根源不變，任何辦法都沒用。
嬴政看著他們，淡定說道：“國師出仕前，六國幾乎人人都在詆毀秦國。”
“可結果呢？”
“昏庸者依舊昏庸，有權有錢者依舊在享樂，無權無地者依舊困苦，唯獨大秦在變好。”
“不管宣傳也好，鼓勁也罷，口號喊得再響，也不如人心所向。”
“正是很多人不懂這一點、不在乎百姓，才會有今日。”
“隻要秦國不斷向好，百姓自然會為秦國歡呼。”
聽著這話，百官沉默以對。
他們不敢否認，不管是出於王權還是出於現實。
王綰率先躬身一禮：“臣與大王和國師同在！”
其他人也隨即拜道。
當百官離開後，李緣看著嬴政：“剛才的你，真有一絲為百姓做主的風采了。”
“寡人以前難道不是嗎？”
“……”
李緣的沉默，宛如一記重鎚，讓嬴政的心情有些不爽。
不是你教我對百姓好的嗎？
怎麼現在又說我以前不是了？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政哥你別想多了。”李緣伸了個懶腰，他本以為今天早朝會有好戲看，結果啥情況都沒有。
仔細一想，貌似這才符合正常情況。
能參與朝會的高官們，哪會在那些所謂的讀書人和底層官吏們身上放太多注意力？
嵩哥那句歌詞怎麼唱來著？
有大權的，腦子……
“他們去六國，你不管了？”
“怎麼可能？”嬴政說：“報紙馬上就要發了，寡人倒要看看，是那些蠢貨煽動力強，還是報紙這一年多以來的威力大。”
“而且寡人其實不在乎這些跳出來的小人，他們註定要被消滅；寡人之所以看他們幾眼，隻是為了驗證下報紙和攻心之舉到了什麼程度，這關係到滅國的程式。”
“現在看來，還不錯。”
同一時間。
與秦國王宮的輕鬆氛圍不同，韓國王宮的早朝卻顯得極其凝重。
因為被派出去的使者、王室旁係子弟韓聞，其家人被秦國駐韓國使者接走了，最近一支來韓國的國師府商隊還多了些護衛，明擺著就是來保護他們去秦國的。
多麼眼熟啊……
去年韓非入秦後也是這麼一去不返的。
韓王很想發火。
可一時連罵都不知道該罵什麼。
秦國究竟是什麼地方？
怎麼寡人的使者去一個沒一個？
“報！”
一個甲士快速跑了進來：“秦使求見！”
“宣。”
當秦國駐韓使者走進大殿時，他第一眼看的不是韓王，而是禦史中丞。
這是張家人，那個在韓國已經三代為相的張家。
隻是現在張家暫時沒有扛鼎人物，相國之位才短時間不是他們家的人，但張家依舊是韓國除王族外第一家族。
秦使看著他，微笑著點了點頭。
禦史中丞一臉問號。
百官眼神不斷在兩人間徘徊，麵色疑惑。
隻有韓王是憤怒的……
“秦使這是什麼意思？”
秦使彷彿這纔看到韓王一樣，趕忙行禮：“見過韓王，在下隻不過是對張中丞感到欣賞而已。”
欣賞？
韓王目光看了過去，禦史中丞當即出列：“大王，臣什麼也不知道啊！”
不僅是他，大殿內的一些張家旁係之人、張家提拔起來的官員們也都搞不懂這一幕，他們和秦國真沒什麼關係。
韓國別的臣子家族都可能向秦國投誠，唯獨三代為相的張家不行。
張家世代為韓官，至今已有兩百多年，最近一百年內更是出了三個相國，每一代都有人與王室聯姻，可以說是與國同休了。
在這個時代，類似張家這種家族若是背叛，不管是誰都瞧不起他們。
韓王也明白這個道理。
他不如嬴政那麼聰明，但也不至於蠢到這程度。
“寡人相信愛卿之忠誠！”
韓王看向秦使：“秦使，為何韓聞入秦不歸？你們還把他家人接走？難道秦國是要強扣韓使嗎？”
“韓王不要胡說！”
秦使義正言辭，從懷裏拿出一封信件：“這是我秦國隴西郡學宮副院長韓聞的信，讓在下轉交韓王，在下來此也正是因為此事。”
“韓院長已決定舉家搬往秦國，特讓在下來幫其打理一下家業。”
“院長身為韓王室子弟，其家人每年應享的王室錢財，據其父親說已經停發兩月了，在下特代其來討要。”
“堂堂韓國，不至於連自家子弟的生活所需都給不起吧？”
王座上，韓王強忍憤怒開啟了信。
上麵隻有一句話。
【夏蟲不可語冰】
韓王直接將信紙抓成一團，呼吸急促。
“郡級學宮副院長？韓聞怕是早就和叛國的韓非勾結在一起了吧？不然怎會這麼快身居高位？”韓王冷笑道。
秦使搖了搖頭：“韓王思想太狹隘了。”
“韓院長可不是靠關係，韓部長也不會幹這種自壞律法之事。韓聞在通過考覈後，選擇了學宮體係，想當一個教書先生。”
“但他才學實在太高，一進法家分院，就直接和韓非的一位弟子來了一場辯駁，並且讓所有法家之人心悅誠服，第二天就被眾人推舉隴西學宮法家分院的院長。”
“韓聞本不想從，但秦國學宮是一個隻看才學的地方，決不會看關係。”
“既然才學得到證明，身居高位也無不可。”
“此事在學宮內引起了軒然大波，鹹陽學宮的王綰祭酒聽說後，親自對其進行考覈，並說韓祭酒才學不下於他，王祭酒麵見國師後破例提拔他，不僅擔任法家分院院長，還兼任隴西學宮副院長。”
“也因此事，我秦國國師有話讓在下轉述韓王。”
王座上，韓王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隻感覺心痛無比。
他才學這麼高？
寡人怎麼不知道？
以前他不是和韓非一樣總喜歡亂提意見嗎？
難不成那些意見……
韓王不敢再想下去，生怕得出一個自己眼瞎的結論。
“什麼話？”
“感謝韓王為秦國送來兩位大才，望韓國再接再厲，超越魏國指日可待！”
“……”
韓王嘴唇都哆嗦了，微胖的身子直接就發抖了。
“來人！把秦使轟出去！”
秦使頓時兩眼放光，真的嗎？
要不你再把我打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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