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得怎麼樣了？”
巷口處，幾個婦人帶著笑意走了過來。
他們都是最底層的百姓，沒錢送孩子去私塾，自己也沒辦法教他們識字。
但當秦國的報紙出來後，上麵密密麻麻的字讓他們看到了一道朦朧的光——秦國文字的報紙最多？那又如何？好歹能認些字啊！
沒人教？
那就一筆一劃的學。
學錯了、但還是知道些字，可比連看都看不懂要好多了。
於是在這個街道內，許多貧困家庭往往會湊錢每一期都買一份秦國報紙，等大人們從別的讀書人那看完內容後，報紙就會給這些小孩子，他們一筆一劃的在地上練字。
“可他們怎麼知道這些字是怎麼讀的呢？”
嬴政有些不解。
李緣笑了笑：“最開始我也不懂，但後來我發現，郭開是個人才。”
他帶著嬴政去到了城市另一側的一個街道，在這裏，一個同樣有著十幾個孩子在練字的地方，一個大人正在教著他們讀幾個字。
“郭開暗中派人，時不時的就過來給這些貧民教幾個字，到如今，若是聰明的孩子，七八十個字怕是會的。”
“而且政哥，郭開這動作你知道用的誰的人嗎？”
嬴政思考了一下，臉頰有些抽搐：“別跟我說是他心腹所掌控的一些趙國衙門的小官吏？”
“你真聰明！”
嬴政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前方那個男人教著小孩子。
別說和秦國學宮比，哪怕和一些私塾比，男人都稱不上一聲夫子，因為他每次來隻會教兩三個字，還隻會告訴他們怎麼讀以及比劃，練習的事就全都由孩子們自己學著報紙上的字。
可對於這些貧民孩子來說，有人教就算好了。
“秦國文字？”
“對，郭開讓他們隻教秦國文字。”李緣說：“這些官吏我也不知道他怎麼選出來的，可能是郭開給他們許諾了什麼，也可能是他們本來就對趙國朝廷不滿，也可能是郭開把一些想舉報的人給暗地裏弄掉了，反正到現在，趙偃和趙國其他大臣對這種貧民區裏的行為一無所知。”
“那你是怎麼知道的？”
“當然是我自己來找的啊，你不會以為我真的天天待在府邸裡摟著侍女吧？”
嬴政沉默了一下：“難道不是嗎？”
李緣：“……”
“政哥，你對我有很大的誤解。如果你是我，你會安分的待在一個地方不動？不出去看看風景？”
嬴政深吸了一口氣，嘴唇有些發抖。
“所以、你是說！這一年多以來，你在大秦的日子裏，有許多時候都是在外麵玩？！”
“……”
李緣看了他一眼，忽然間感覺氣氛有些不對……
“政哥，你是秦王，你要為國家負責的。”
“國師此言！甚是！”
“……”
嬴政此刻很想打他一頓，太氣人了！
我天天在王宮裏殫精竭慮，這貨倒好，把一堆超前的思想和政策說出來，然後甩下一句“你自己考慮適配大秦”就天天跑出去玩……
“我這……”
李緣支支吾吾的。
嬴政更氣了……
……
齊國。
相國府的後勝接到了一封來自趙國的信。
看到信中那秦國衙門的字尾，又看了看麵前來送信的人，後勝一時有些沉默。
秦國衙門的信，居然是趙國相國府的人送來的？
這是什麼意思？
是那郭開和自己一樣與秦國人做交易、還是秦國人已經把細作滲透到趙國相國府了？
那我自己府邸上……
後勝心裏略微有些涼意。
“好了，本相既然收了你們的錢，那就一定會做到的。”
“多謝相國！”
等來人走後，後勝吩咐自己的兒子暗中調查一下自己家的下人，便前往了王宮。
齊王宮。
齊王正看著一曲歌舞。
歌舞齊國有，但這些歌姬所身穿的服裝，卻是足以讓稷下學宮的先生們破口大罵……
聽到後勝來了，齊王也沒見外，直接讓人在一旁加了個座位。
畢竟這些服裝都是後勝想辦法從秦國給他弄來的。
“相國啊，來陪寡人喝酒！”
“大王，趙國來信了。”
齊王建眼神頓時清醒了一下，雖然臉色還通紅，卻還是知道事情重要性的。
“趙偃那小兒怎麼說的？”
“趙偃沒來信，是趙國相國郭開來信的。”後勝有些遲疑，似乎信的內容有些難以啟齒。
齊王建本來就喝了酒，看到他這樣更是直接上頭。
“如何？難道他趙國不想給個解釋？”
“郭開說，趙偃自己也對假使者之事不知情、也是被騙的，他不覺得需要給齊國解釋。但郭開認為齊趙關係應當維持，所以正在勸說趙偃跟大王好好溝通，而不是直接回絕，他請大王……”
“什麼溝通？！”
齊王建頓時暴怒：“他趙偃連自己國家的官員都管不住，如今更是讓人假冒國使，居然還說不需要給解釋？怎麼？齊國就應該被騙嗎？那假使者難道不是趙國的？”
齊王建破口大罵，後勝一言不發的聽著。
大殿中，原本身姿曼妙的舞者早已停下，樂聲也不再傳出，所有宮人都低頭膽戰心驚的。
當齊王建罵完了之後，後勝才一副為難的表情：“大王，我們拿趙國沒辦法啊！”
齊王建猛然看向他：“什麼叫沒辦法？”
“就是……”
“去年是李牧還在趙國，如今他趙偃自己逼死了忠臣良將，就一個郭開在支援他，他趙國還有何底氣？”
“相國，齊國國力比趙國強，這口氣，寡人咽不下！”
“你必須想出一個辦法來，教訓一下趙國！”
後勝一臉為難。
齊王很氣，因為他被一個假使者給騙了，這是打臉。
可如果真的要將此事擺到枱麵上來引發兩國摩擦甚至衝突，其他貴族和大臣未必會幹……
然而秦國人的意思，是不能讓六國閑下來。
交易的內容是要他藉著此事挑起齊趙兩國的衝突，最好能把其他國家也拉進來。
這想法很好，秦國埋頭髮展，讓六國深陷泥潭。
可這任務的難度……
後勝皺眉苦思著。
其實他早在來時的路上就想好了對策，現在隻是裝模作樣。
當齊王建將其他侍者宮人都趕到偏殿去隻留下他和後勝時，後勝茅塞頓開：“大王！我等可以學習晉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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