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練場上。
400米障礙跑的比試還在進行著。
然而不管是參加比試後累趴下的精兵，還是周圍觀看的將士們，彷彿都沒了激情。
哪怕是站在檯子上的將領們，也沒一個說話。
他們之前也試過。
你要說跑吧，都能跑完；可那是在不考慮速度的情況下。
然而他們都明白，真正的戰場上分秒必爭，他們不可能因為眼下敵人還沒大炮就把這訓練當兒戲。
可如果當成實戰演練，那成績簡直慘不忍睹……
“其實這不怪他們。”
看到最新一支百人小隊68人的合格率，尉繚安慰了其他人一句：“他們以前沒這麼練過，有失誤、成績差，很正常。”
看著又一支隊伍的成績比上一支還差，王翦忽然道：“尉部長，以後的合格時間是不是要從三分鐘縮短？”
尉繚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國師說，未來大秦軍隊的合格時間必須是兩分三十秒。”
眾將沒說話。
但王翦和蒙武、楊端和三人卻同時察覺到了一個資訊。
如此的訓練方式，那對士卒的體力可是一個極高的要求，以現在的軍中夥食標準……
看來這場變革，會是前所未有。
當所有隊伍都跑完後，這些第一次跑四百米的精兵們都蔫了。
休息兩刻鐘後，下一項比試開始。
這一次是所有隊伍一起出場。
他們在大營外的一處空地上各自組成軍陣，準備往前方一個高坡上衝鋒。
後方是在鹹陽的所有炮兵，直接用大炮對準了他們。
“野戰中，你們怎麼打的？”尉繚問了一句。
“先大炮轟一輪，打亂和殺傷敵人軍陣後再衝鋒。”有將領回答道。
尉繚點了點頭：“但這樣一來，還是會有些傷亡，因為敵人還是會反抗一陣，直到發現軍陣被打亂的他們已經沒有抵抗秦軍的可能才選擇投降或者後撤。”
“但這，不應該是秦軍要的。”
“未來，秦軍要直接以大炮和士卒的衝鋒一輪就衝垮敵人，大炮將會起到掩護的作用，在士兵到達敵人軍陣前數十步才停下。”
這個距離，已經快接近炮彈的殺傷距離了。
尉繚看著其他人：“科學院有製造出這種大炮的能力，現在，是看大家信不信任自己的袍澤了。”
這是信任問題嗎？
眾人心裏打鼓……
前方，隨著一聲號角響起，各隊士卒互相對視了一眼，互相大喊著打氣朝著前方衝去。
後方，大炮也同時開火。
炮彈不斷地在前方的高坡上炸響，火光閃爍、煙塵四起，讓人看的心驚肉跳。
軍陣中，隨著越靠近高坡，有人的速度已經不自覺的慢了下來，他們彷彿已經能感覺到爆炸掀起的氣浪打在他們臉上。
於是有人在心理作用下漸漸掉隊。
這讓後方高台上拿著望遠鏡看著這一幕的眾將臉色有些難看。
當他們衝上坡、離最近的爆炸點不到五十米時，後方的炮聲還沒停。
有人猶豫了兩下，徘徊不前。
有人發現後方還是沒傳來停下的號角，一咬牙接著往前沖，最終消失在煙塵裡。
又是十幾聲炮響後，炮聲停了。
號角聲也響起來了。
但同時也有研究員上前，將那些聽命沖入爆炸區的人名字記下。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些人裡隻有三個受傷的。
“後來打的那些炮彈是國師給的，殺傷力極小，除非正好在爆炸點旁纔可能受傷，不然隻有煙。”
高台上，尉繚深吸一口氣：“軍部部長在這，科學院院長也在這，你們這些帶隊將領也在這，大營內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前來參加比試，可還是有人因為擔心而沒衝進去。”
“是不相信科學院？還是不相信我們？又或者是沒吃飯？跑不動？”
所有將領都默默低下了頭。
有人已經握拳，並下定決心待會把那些掉隊的全部打一頓……
之後，又是十幾樣測試，比試持續到了黃昏。
當最終名單出爐時，原本上千人的隊伍，隻剩下了五百多人，而且各個將領手下的都有。
佔比人數最多的，是王翦。
他的百人小隊中，有七十二人入選。
“既然如此，將這五百多人集合，他們會是大秦第一支純火器部隊。”尉繚看著神色各異的將領，淡然道：“王翦。”
“末將在！”
“多加點擔子如何？”
“遵命！”
……
王宮。
聽尉繚說完今天比試情況後，嬴政沉思著。
“沒人反對？”
“沒有。”尉繚說：“倒是有幾個將領本來想說什麼，但被蒙武和楊端和製止了，最終都奉命了。”
“他們倒是聰明。”嬴政笑了一下。
那些百人隊伍，都是各自將領手下最精銳的親兵、甚至是他們家族裏帶來的私兵，然而現在全都被劃入了王翦指揮的火器部隊內。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等於挖人了。
這一點，所有將領都想得到。
而更重要的是，現在隻是一支火器部隊，以後呢？會不會有第二支？到時候又該怎麼選人？
如果一直是以這種打亂來源的方式再統合訓練……
原本嬴政還以為會有將領跳出來反對一下，沒想到蒙武和楊端和主動把軍中的人按下去了。
看來他們估計也想到了。
“王翦那裏，記得去說下，讓他配合好、訓練好。”
“臣遵命。”
……
大營裡。
楊端和與蒙武兩人遣散了其他將領，單獨坐在屋子內。
“我覺得，此舉可能隻能維持一時。”楊端和說道。
他們確實想到了一些事，大王可能要藉此削弱各家的私兵規模，將領們隻是由於在軍隊內才第一個感受到的。
再之後，是各大貴族，他們家中的私兵和奴僕纔是最多的。
然而除了一些混亂時期，否則軍隊一直都是一個上下級關係很明確的地方，這種情況下就算將領沒有私兵，也有親信部隊。
哪怕是整個秦軍，也有主力和普通部隊之分。
蒙武嘿嘿一笑：“一時就一時吧，隻要度過軍製改革這段時期就行；我現在想的是，王翦的軍銜可能要和我們倆一樣了。”
楊端和愣了一下，想到了大王和國師似乎都對王翦比較看重。
而他自己也挺爭氣，倒也值得看重。
“還有啊。”蒙武忽然小聲道：“我聽李院長說，王翦的一個想法，得到了科學院許多研究員的追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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