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宮內。
張蒼心情有些忐忑。
他隻感覺自己的一生有些夢幻。
先是拜師了荀子成為關門弟子，雖然這個老師風評不好，但名聲和學問都擺在那，對於當拜師時的他來說，風評影響極低。
後來，他被老師的思想和學問所折服，認為恩師之學問不亞於孔子。
恩師離開後，他又尊恩師遺命來秦，想著把恩師的思想成書永傳後世。
然而被當今天下權勢第二的大秦國師直接看中，成為國師府管家。
現在，王宮內侍又來傳話，說秦王要見他？
來秦這麼久了，秦王都沒召見我，現在忽然召見，不會是國師說了什麼吧？
仕途來了？
在他還在胡思亂想、心中激動時，前方，李斯和韓非已經等在那了。
“見過兩位師兄。”張蒼率先行禮道。
韓非態度很好，李斯則有些尷尬。
因為張蒼私底下都找過他們，並且對他們都表達了他自己的一些意見，以及老師要他們和睦相處的話。
雖然現在看來，韓非待在秦國是挺好。
可李斯用的手段也太下作了，直接把韓非在韓國的名聲給搞臭了……
對李斯，張蒼實在是有些……吐槽。
“三位，請。”
錦隴走了出來。
三人跟著他走進小院，看到了哪怕這時都在忙裏偷閑處理公務的嬴政，以及一旁擺弄著一個金屬桌子的國師。
“拜見大王！見過國師！”
李緣對著他們揮了揮手，接著擺弄這玩意。
嬴政則讓錦隴給他們搬來幾個凳子，給他們說起了那些郡守私底下開會的訊息，以及嬴政自己的想法。
三人都是聰明人，很快便想到了若官員從商或者官商勾結的後果。
“大王的意思是？”
“出台對官員的限製條例，不僅要包括和商人相關的，還有對民生相關的，甚至是風評上的，萬一有人在民間名聲極差了，再做官反而會降低大秦朝廷的信譽。”嬴政說：“隻是寡人也知道這個工作量很大，所以先出台對商人相關的就行。”
他看向張蒼：“你和他們師出同門，還是荀子的關門弟子，可有膽子接下這個任務？”
張蒼深吸一口氣，起身行禮：“蒼必不辱命！”
出台這個，算是給官員們上了一道全方位的枷鎖。
對清官、明事理的官員來說，這沒什麼。
可這種官員，在官員群體裏終歸是少數，大部分官員誰屁股下沒點問題？
以後這條例會把他們以前一些‘習以為常’的路子給堵死，他們不恨張蒼纔怪呢！
可張蒼對此毫無懼怕。
首席廷會官李斯是我師兄，刑部部長韓非是我師兄，國師是我仕途的領路人，我在六國還有一幫隨時可能叫來幫忙的師兄，我特麼能怕誰？！
嬴政讓張蒼去刑部掛名，主導這件事，並讓韓非輔助。
倒不是不相信韓非的才華，隻是韓非的工作可比張蒼要大多了，而張蒼的國師府管事於他的能力來說任務量不大。
具體事務，張蒼肯定會處理好。
但嬴政給出了一些基本要求。
“三代內直係親屬有做官的，不允許經商。旁係親屬有做官的，經商登記地不能在親屬為官的同郡。”
李斯和張蒼眉頭一皺。
雖然這看上去有些嚴格，但對於一個人數足夠的貴族家族來說，依舊有可以躲避開的可能。
我從三代之外的旁係親屬裡找個人來經商不就行了？
我從遠在六國內的幾代之前的分家族裏找個人過來不就行了？
我讓家中長輩出麵給我和弟弟徹底分家，連族譜都重開了還能管叫親屬？
我……
自古都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然而下一秒。
嬴政就又說話了。
“另外，刑部下一次修改法律時，將法律中‘夷三族’的刑罰，全部改為‘誅九族’。”
“張蒼，你製定官員限製條例時，也記得把這刑罰加上，並且要在其中設定很多限製性規矩，不能被家族範圍給鑽了空子。”
“如有必要，可增加一條用於兜底律法：三代直係親屬，一律誅九族。”
一旁。
正在擺弄麻將機的李緣當即就驚了，直接給嬴政豎了個大拇指！
李斯和韓非隻覺得有些重了，卻也沒反駁。
張蒼則是第一次感受到來自秦王的‘果斷’，不由得震撼莫名。
這哪是奔著限製官員去的？
這是奔著滅族去的啊！
可看到國師那個手勢，以及兩位師兄都沒說話，他也不好說什麼，隻得拱手應下。
又討論了一些事，李緣終於把麻將機弄好了。
“張蒼，你兩位師兄還有點忙，你要不要留下一起？”嬴政看著他問道。
張蒼搖了搖頭：“國師府還有些事呢，國師已經三天沒過問了，在下……”
李緣一愣，這還有我的事？
嬴政倒是點了點頭，他知道國師府那些財產和擴張中的商行有多少麻煩事，倒是苦了張蒼了。
等他們走後，嬴政把王後和兩位夫人叫來了。
這下苦的成李緣了……
……
街道上。
李牧帶著護衛遊走在人群中。
看著許多秦國平民們拿著扁擔挑著一些東西，帶著笑容離開，他心裏不知道該說什麼。
其實在這個時代，人們對過年的熱情遠沒有後世王朝那麼濃重。
理由也很簡單，許多習俗都還沒有確定，加上生產力不發達，哪來那麼多事過節啊？
在門口貼兩個桃符，吃飯時多煮點讓家人能吃個飽，這就算過節了。
至於什麼新衣服、壓歲錢這些，更是統統沒有。
對於一些貧窮地方來說，這個冬天不會凍死人就算好了，哪來的心思過年。
可今年……
看著這集市上賣柴火的都極少，李牧第一次羨慕起秦國平民。
放開柴火限製後，哪怕買不起那些爐子和煤的底層人，凍死的也會大幅度減少。
“別看了。”
李珂不知什麼時候找了過來：“秦國讓你驚訝的地方還多著呢。”
“走吧，有人相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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