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會有巧合。
而當這種巧合的發生有一個共同點時，很難不被人們多想是不是天命所歸。
這一點，在後世那個思想解放的時代都有。
所以現在，嬴政的想法極其有搞頭。
“這天聊不下去了。”李緣搖了搖頭：“雖然我跟你說過很多治理國家向好的話，但那些我自己都記不太清了，而且我隻知道那些話，具體實行纔是重點，你卻時不時就能找到機會真的落實下去……”
“所以，寡人說的真的可行嗎？”
嬴政眼裏有些光，不是對他給自己的誇獎，而是之前的建議。
“你覺得呢？”李緣說：“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什麼？”
“想當然了。”李緣說：“廉頗又沒有和李牧一樣被趙王對待那麼多，秦國也沒有對他施加過影響，你憑啥認為他會來？”
嬴政想了想，確實有理。
廉頗這個老將可是和白起對陣過的，在他心裏，可能認為當年長平之戰的過錯全在秦國吧？
算了算了，這個老頑固隨他吧……
“對了！”李緣拿出了一些紙：“這是王綰給我的，學宮準備放寒假了，要給學生們組織一次期末考試，這是各年級的試卷。”
嬴政接過來一看。
小學的沒什麼，中學的前麵也沒什麼，但最後的大題……
王綰給出了兩道大題，似乎是還沒定好用哪一道。
第一道是治國的。
【上郡郡守在一月前隻是一個縣令，其在縣中執行的政策包括……請根據其在縣中的政策，說說你覺得他會被廷會破格提拔的原因】
這除了難度有些高、外加有些開放性以外，別的也沒什麼。
但另一道讓嬴政感覺有些不對勁。
【秦國如今的變化前所未有，包括眾多法律變更、官員調動、國策偏向、科技發展、甚至國師這自古以來的職位都有，而這一切都源於大王親政。
請說說你對大王的瞭解，以及大王和這些事之間的因果關係。】
“怎麼了？”
李緣看他神情有些不對勁。
等嬴政說完後，他神情也不對勁了。
雖然說那些都是天才，雖然說這第二道題也可以說是在考驗他們的眼光和智慧，但怎麼看怎麼有種……拍馬屁的嫌疑？
“你覺得呢？”
“我覺得，這都是源於你的心胸和誌向，以及你對我……”
“寡人問的不是這個！”嬴政沒好氣道：“兩道題，選哪個？”
“隨便唄。”李緣說：“他們或許有拍馬屁的嫌疑，但這題目其實也算合理，至少確實達到了考驗的目的。”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誇獎並不會遭人嫌棄，但尷尬的誇獎會。”
“很顯然，他們的言辭很自然。”
嬴政想了想：“也對，這還可以加深那些學子對寡人的印象，你這麼一說，寡人倒是覺得王綰可能也……”
李緣很想起身就走。
你和王綰都是人才，你們都牛批。
但這樣顯得我很呆誒！
……
學宮。
接到國師命令的王綰先是一喜，隨即臉色拉垮。
大王和國師都覺得選第二道題好一些，證明自己的想法是對的；但國師說等學生考完後，要給各位先生也來一次總結測試是什麼意思？
“張管事，這測試……”
王綰想打探下訊息。
張蒼沉默了一下：“在下不知。”
說完，他轉身就走，但臨出門時還是說了句：“不過應該是跟你們的本職工作有關的，先生的職責是教育學子，你的職責是學宮影響力和日常管理，恐怕……”
王綰恍然大悟！
估計對於先生，是看他們教導學生的成績；而自己，則是看學宮的總體發展成績？
但這個……說實話有些為難他們了。
那些數學、物理之類的必修倒是沒什麼，可那些選修，幾乎都是學子們自己選的啊，有些學院人少、或者學子不用心，那能怪先生們嗎？
“不對……”王綰開始頭腦風暴了。
大王和國師肯定不會想不到這一點，所以必定有深意！
……
“大王的意思，還不明顯嗎？”
廷會衙門，李斯對著前來確認訊息的十幾個部長，語氣冷淡。
剛才，秦王一紙命令下達到了廷會，廷會又發到了各個部門以及發往各郡。
所有部門、所有郡，在年底時的大朝會之前都需要上交年終工作報告，各部門和郡級主官，還要另外交一份自己的工作報告。
以前不是每年年底的朝會上，各個衙門吹噓一下成績就好了嗎？
這次這個什麼工作報告，不僅要彙報成績，還要拿出資料以及做出成績的證明，還需要寫下一年的工作預期；主官更是要寫出自己這一年幹了些什麼，對國家和朝廷的貢獻，最後會有評級，可能會影響到明年的部門和郡的財政預算以及官員評估……
怎麼這麼多規矩？
“你們怎麼隻敢來問本官？怎麼不去王宮或者國師府問問？”
李斯看著麵前這些人，他們的內心情緒已經快寫在他們臉上了。
麵色平靜的，可能真的隻是來確認下訊息真實性，但他們自己還是有東西可寫的，部門也有可以拿得出手的成績。
至於那些皺眉的，估計是沒啥能說的，在想著怎麼寫能寫得好看點。
那些麵色難看的，估計都是些廢物吧……
跟嬴政待久了，李斯在某些時候也學會了一些簡單粗暴的思維模式。
“喲，都在呢？”
門口，在朝廷內幾乎屬於透明人的顏逅走了進來，對著其他人打著招呼。
在對著李斯行了一禮之後，顏逅說：“李廷會好像沒有召開部長級會議吧？那諸位出現在這，是不是該給一個解釋？”
“你要什麼解……”
一個部長剛想反駁，但話沒說完就閉嘴了。
雖然大家都知道玄衣衛的實際負責人是那個叫章邯的，可顏逅畢竟是明麵上的領導者啊，而且玄衣衛這個衙門權利極大、可顏逅這位置卻極其清閑，權大、事少。
眼下又有年終報告一事……
這貨該不是來拿“工作業績”的吧？
“說話呀！”
顏逅看著他們，臉上的笑容自進門後就沒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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