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人確實不在意。
這是劉邦在跟著錢林等人走了好幾個駐軍地點、詢問了許多匈奴人後得到的答案。
“剛開始對你們是有恨意的，但現在你們秦人至少沒殺我們，還讓我們吃飽飯了，隻要你們能一直讓我們吃飽飯，我們無所謂。”
這是他聽到最多的一個回答。
最北邊的一個駐軍地點裏，錢林等人準備帶一些傷員回去，臨近出發，他纔想起來隊伍中還有個人。
“劉邦呢？”
“他……”士兵欲言又止，指了指一側一個外圍的匈奴部落。
錢林帶人走了進去，找到劉邦時，他正帶著翻譯和一些匈奴小孩玩得起勁。
“你以後還來嗎？”
“你很希望我來？”
“你有糖。”
“那我下次來時多給你們帶一點。”
不遠處，看到劉邦和他們告別，錢林搖了搖頭：“這小子倒是和誰能聊到一起去。”
“也不知道上頭派他來幹什麼。”身旁，一個士兵說道：“不會是哪個大人物的兒子藉著這次機會來玩了吧？”
“不要胡說！誰膽子這麼大？”
等劉邦走到錢林身邊，眾人走出這個部落之後，劉邦當即道：“匈奴人不可信。”
錢林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你剛纔不是跟他們聊得挺開心的嗎？”
“那隻是上麵交給我的任務罷了。”劉邦說：“但我算看清了，他們現在聽話隻是因為我們秦國給了他們‘糖’！這些小屁孩是這麼想的，那些青壯也是這麼想的！”
“如果哪天我們勢弱、或者沒有東西給他們了，他們又會起心思。”
“這些異族，隻會畏懼威勢，不會感恩。”
劉邦這番話讓錢林對他刮目相看，之前幾天他一直以為這夥隻會拿著糖跟別人樂嗬來著，還給自己傳授了許多男人間的學問……
沒想到他還是有點腦子的。
“所以呢？”
“什麼所以？”
“你有什麼想法了？”
劉邦沉默了，他有個屁的想法，他隻是覺得這幫匈奴人不可信而已。
錢林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想那麼多。”
“我們這些人，比你更知道匈奴人不可信。”
“你們一點也不像防備他們的樣子。”劉邦冷哼了一下：“一個礦區，就幾百個士卒和幾個官員，周圍卻有好幾個部落數千匈奴人，就算你們把貴族帶走了，可其他匈奴人一旦腦子犯沖了呢？讓我們的士卒在這抵抗？”
錢林咧嘴笑著，對劉邦這話也沒回。
身後，其他秦軍士卒也樂了，雖然劉邦語氣有些責備，可畢竟是在為這些同僚著想。
“走著，帶你看戲去。”
……
一處曠野上，一支月氏人的騎兵正在這裏巡邏。
這裏以前屬於匈奴人的範圍，但現在已經屬於他們和東胡的邊境了。
原本在對抗裡月氏人還是佔上風的，東胡一盤散沙，隻要不碰上那幾個大部落、大氏族的騎兵，他們月氏人都有把握能幹掉敵人。
可後來，東胡內部居然被統一了……雖然那統一得比他們月氏國的統一還拉跨、幾乎就是個名號上的統一。
但至少有了一個在明麵上的最高統治者，也能在大方向上集合整個東胡的力量了。
然後雙方就僵持下來了。
到如今，雙方除了時不時會幹一架以外，大體的勢力範圍已經固定下來了。
原本匈奴人的活動範圍，五成被月氏人佔據，四成被東胡人佔據。
還剩下一成嘛，就是秦國和趙國邊境那些地方，以及秦國在草原裡的那些駐軍地點周圍了。
這些地方，雙方都不想去碰。
畢竟沒有誰想當第二個匈奴……
這時，有斥候跑回來報告，前方發現了一支秦軍騎兵。
為首的月氏將領當即就下令掉頭，不巡邏了，回去。
他不知道王城裏發生了什麼事，但他從王城接到的最新命令是：見到秦國人就繞著走。
相比之下，防備東胡反而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數裡之外。
錢林聽著斥候的回報，看向有些疑惑的劉邦：“你說，要是我們沒有那幾百人在那，這些月氏人會不會留著那些匈奴部落？”
劉邦算是看懂了。
在這裏，那幾百秦軍的作用不是鎮壓那些礦區周圍的匈奴人，而是保護他們的……
到了第二天。
距離秦國邊境還有兩百裡左右的一處駐軍地點。
劉邦和錢林等人經過這裏休息時，另一支騎兵也來了。
“趙國人？”
劉邦有些驚訝，秦趙不是死仇嗎？
趙國騎兵怎麼會跑到這來？
是來進攻秦國這礦區的？
可緊接著，周圍的匈奴部落同時產生了騷動，許多匈奴人一臉驚慌的朝著中間的秦軍駐地跑來，甚至有人朝著那片露天礦區裡跑去。
周圍的秦軍士卒似乎習慣了這一幕，引導人群躲到了秦軍營寨後麵。
最前方，一名秦軍校尉有些無奈的站在營門口。
等趙國騎兵靠近後，麵對趙軍帶頭的將領，秦軍校尉拱手一禮：“見過胡將軍。”
“你們還沒死呢？真可惜。”趙軍將領一臉遺憾的搖了搖頭。
秦軍校尉：“……”
“我秦軍補給隊如今正在這裏，一起？”
“正有此意。”
看著趙軍騎兵輕車熟路的走進營寨，劉邦一臉問號。
什麼時候秦趙的士兵可以這麼和諧了？
一旁，錢林低聲道：“戰爭剛打完的時候，我秦軍向趙軍付了些軍費，希望他們震懾一下東胡，保護一下我們這些駐軍。”
“趙國人同意？”
“他們巴不得呢！”錢林有些鄙夷：“我們給了很多東西不說，趙國人自那之後時不時就衝去東胡那割人頭，許多趙國邊將甚至打著我們秦軍求援的旗號來的，然後在我們周圍轉一圈自己拿著人頭回去邀功了，最後趙國人還說那些都是要進攻我們秦軍的敵人，拿著向我們要軍費。”
“最開始的時候，一些趙國人還跑到這些駐地周圍殺匈奴人回去領功呢，可自始至終我們秦軍沒一次向他們求援的。”
“別說我們了，東胡人估計自己都不知道他們在趙軍的戰報裡是怎麼天天把我們打得求援的。”
“這不，他們天天盼著這的袍澤被匈奴人殺了，他們好把這裏幾千人全部宰了當戰功。”
劉邦：“……”
明白了，趙國人這是拿著秦軍名號打秋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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