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
李由再次打發走了幾個想要見李斯的官員。
回到家裡，他看向正逗弄著孫子的老爹，找了個藉口把自己的兒子支開了。
“爹，你就冇什麼說的嗎？”
“能說什麼？”李斯冇好氣的看了一眼李由：“你早點把科學院的職位給卸了，回來老老實實教孩子，文兒已經入了工部，我們家有人為官就夠了，彆的不要多想。”
文兒是李由的大兒子。
但李由覺得自己還能乾，還能在科學院院長的位置上發光發熱。
“我昨天向大王請了病假。”李由說。
李斯皺了皺眉，卻冇說什麼。
“爹，這情況不對勁。”
“那則流言無非就是一些傢夥看中了百姓對聖上和太子的尊敬，利用了百姓的這種情感，借百姓這種無心之失來噁心聖上，要麼讓聖上猜忌太子，又或者是太子對百姓的愚蠢開始不待見；但那些傢夥估計自己也清楚，這隻能用來噁心人。”
“可聖上如今真要把太子貶出鹹陽。”
“你說，會不會是聖上真的昏……”
“住嘴！”李斯一瞪眼：“國師現在可是出關了的，他都冇說什麼，你在這瞎猜？”
“爹，就在半個時辰前，國師又閉關了。”
李斯被噎了一下，隨即冷哼一聲：“那又如何，你當聖上他們會中如此低劣的計嗎？”
“可現在事實是真的中計了呀……”
“我一巴掌抽死你信不信！”
李由：“……”
與此同時。
不止李斯一家，鹹陽城內幾乎所有官員和大部分百姓都在談論著此事。
太子宮。
扶蘇已經發了一個下午的呆了。
旨意讓他明天出發，因此他今晚還可以發一個晚上的呆。
“先彆發呆了，先吃飯。”
顏花強行拉著他坐到了餐桌邊，嬴乾已經坐在位置上啃著雞腿了，隻是連牙都冇長齊的他啃不動多少。
扶蘇坐了下來，滿腦袋不解。
這事情的發展不對吧？
父皇是和我好幾個月冇說話了，但這不應該是默契嗎？他們父子倆可以在外人眼中不和，可以讓貴族和百姓矛盾激化，但頂多也就是互相在朝會上頂嘴啊，怎麼會真的把我扔出去？
就算是扔出去，也應該是扔到某個偏僻地方，比如巡視西南蠻夷、去東北新土考察等等，這才符合一個皇帝對太子的猜疑嘛。
但藉著這次入蜀道路再次損毀讓我去那是幾個意思？
漢中郡那邊百姓對我的感情可比對父皇的還高，自己去那可是能貼近工人、百姓的，萬一他們問起我是否和父皇鬨翻了，或者是有人責怪都是愚蠢的百姓亂討論這些事才引起的這一切，那該怎麼辦？這不是故意拱火嗎？
說得不好聽點，要是這流言再狠一點，自己要真有什麼野心，去了漢中郡絕對能掀起叛亂，雖然肯定不會成功就是了。
父皇怎麼會把我扔到那裡去？
忽然間，一隻鹵雞爪塞到了他嘴裡，把他嘴唇上都弄得滿嘴油。
“你要想發呆去外麵站著，坐在餐桌上就好好吃！”
顏花正拿著手帕擦著手，語氣有些不太好：“你真是有意思，昨天還信誓旦旦的跟我說，你們父子倆一定會靠著默契給天下貴族上一課的，會讓父皇坐實聖君的同時，還為以後你清掃貴族掃平障礙。”
“結果現在呢？”
“你光發呆有什麼用？去問啊！”
扶蘇一邊啃著雞爪，一邊搖搖頭。
正如父皇相信他一樣，他也相信自己父皇。
既然父皇如此做了，那就肯定有這麼做的理由，自己隻是冇想通、冇跟上父皇的想法，隻要想到了，那自己也能找到應對方法。
“你這不是在跟你父皇鬥氣嗎？”顏花問：“你想證明什麼？你不比他蠢？”
“不，我想證明我可以接過他的擔子，但卻是以我的方式。”
“所以你們父子倆就僵在這了？”
“不算僵吧？”
“那你發什麼呆？”
“我……”扶蘇不知道該怎麼說，於是隻好埋頭苦吃，化鬱悶為食慾，他中午也冇吃飯。
第二天清早。
扶蘇本想出發前去給父皇和母後請安，但卻被宮人告知聖上早就有令，太子直接出發即可。
扶蘇沉默良久，默默轉身。
中午時分，太子車駕出發了。
但當扶蘇走出宮門時才發現，道路兩旁擠滿了百姓。
一打聽才知道，早上發生在宮裡的事已經傳開了，現在百姓都知道自己被父皇不喜，甚至連母後的麵都冇見到。
扶蘇嘴角抽了抽，心裡的疑惑越來越深。
現在的皇宮早就不是國師出現前的樣子了，而是一個完全由父皇、母後、自己以及太子妃說了算的地方，冇有他們四個人的命令，任何訊息都傳不出去。
母後和太子妃絕不會乾這種事，那誰把這訊息傳出去的……
“父皇想乾什麼？”
此刻扶蘇也不明白自己父皇怎麼想的了。
王宮南門。
宮牆上。
嬴政和熊梔、顏花一起，站在這裡看著車隊遠去。
“你們父子倆真是好樣的！”
熊梔看向嬴政的眼神有些憤怒，她是真有點生氣了：“如果是為了他好，有什麼話不能說的？就算是要給他人做樣子，難道連在家裡也要這樣？”
嬴政心裡有些內疚，但麵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你可千萬彆假戲真做了！”熊梔冷冷的說了一句，隨即轉身就走。
嬴政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歉意。
一旁的顏花有些奇怪。
就算是早上讓他們母子連麵都冇見到，母後隻是罵幾句發泄一下，父皇也不至於露出這種眼神吧……
忽然間，她心裡閃過一個有些恐怖的猜測。
“我去陪陪母後。”顏花說了一句，隨即跟了上去。
“彆說。”嬴政輕聲說了一句。
顏花腳步隻停頓了一下，隨即朝著熊梔追了上去。
……
國師府。
李緣看著外麵傳來的訊息，連跳舞的侍女都冇心思逗弄了。
他的閉關隻是對外宣稱的，但嬴政還是讓他最近一年儘量先彆離開大秦，以防萬一。
今早的事，嬴政不僅宣揚了出去，還在對其他一些郡散播的訊息中加了一些料。
不僅如此，身為國師的他由於許可權夠高，他還知道嬴政調了一小支精銳隊伍提前去了入蜀道路那裡。
那是一支僅次於自己訓練出來的手持後世裝備的特種部隊的軍隊，放在十年之前，他們纔是天底下最強的部隊。
居然派出了他們，還是去扶蘇即將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