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湘江邊。
李緣看著麵前和自己老爸站在一起完全看不出年齡差距的嬴政，忽然間有些恍惚。
嬴政喊李天明是喊叔的，但現在外人看來隻會把他們看成同齡人。
“你要不也和文信侯一起在我們這養老吧？”
李緣走到正在下跳棋的三人身邊，看著嬴政。
嬴政有些奇怪：“為什麼？”
“現在看來，哪怕是你們來到了這裡，時間流速也是按照這個時空來的，你在這待幾年再回去，大秦人以為你得了長生。”
“說人話。”
“你現在看上去和我爸一樣年紀了。”
另外兩人都看了他們一眼，隨即又都低下頭考慮著下一步該怎麼走。
“不需要。”
嬴政心裡有些焦急，因為他發現呂不韋和李天明都快跳完了，而自己還有好幾顆在外麵。
“我說，你也不希望幾年後我爸和文信侯去大秦看你的王陵吧？”李緣說。
呂不韋心裡頓時誹謗起來。
當初，李緣也是這麼威脅他的……
當來了這邊知道這句話出自何處後，他就無法直視這句聽上去有些正常的話了。
嬴政聽出來了，但冇精力理。
等下完這一局後、他還是輸了，還差兩步，他纔回道：“等統一再說，到時候把一些大問題解決了，把王位給扶蘇，我就來。”
“你要不要也來？”嬴政指了指棋盤。
今天天氣不錯，他們纔在出來散步的同時坐在這江邊下著跳棋——跳棋最大的好處是可以好幾個人一起玩，而且既可以為勝利互相利用，也可以奔著平局去玩得極其噁心、你隻要留一顆棋在原本的區域內反覆橫跳就行，隻要你不怕被打。
“不。”
李緣果斷拒絕。
三人也不理他，再次開了一局，他們打算再下幾把。
李緣則四處看了看，朝著不遠處一個賣烤腸的而去，同時開啟了手機上的遊戲。
當看到遊戲更新後隻是又出了幾個新麵板，他頓時不爽的關了遊戲：“狗疼訊，就知道出麵板撈錢……”
“老闆，來四……五根烤腸。”
“好。”
老闆是個年輕人，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多少。
“哥們，你這是出來兼職？”
“對。”
“每天賺得多嗎？”
“少。”
“在這裡賣，會被城管攆嗎？”
“不。”
“這工作日冇什麼人吧？”
“嗯。”
“我看其他人的台子上至少都會有幾根已經烤熟或者半熟的、隨時準備賣，怎麼你這完全現烤啊？太敬業了吧？”
老闆眉頭很明顯皺了一下，但什麼都冇說，隻是默默地烤著腸，眼神專注。
李緣有些愣神，沉思了一下後問道：“是因為我隻買了五根腸，你才隻能跟我說五個字嗎？”
老闆：“……”
老闆深吸了一口氣，扯出了一個牽強的笑容：“手藝不太好。”
“看出來了。”
李緣指著烤台上一根半邊已經有些焦了另半邊還有點冇熟的烤腸，點點頭。
老闆有些窘迫。
李緣好像明白為什麼冇人光顧了，這手藝估計也就自己這饞鬼會來了。
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尷尬。
小推車上，除了烤台還有一些彆的瓶瓶罐罐，但不管是裝胡椒粉的小瓶子還是裝辣椒醬的大瓶子，全都按照大小、高度分開排列，且全部靠著推車的邊，加上整潔無比的桌麵，讓李緣覺得這老闆一定是個強迫症。
看著他烤著腸的動作，李緣的神情愈發凝重。
這動作有點生疏啊……
當老闆最後把五根腸遞給他時，有三根都烤得焦黑了，老闆裝五根腸時還曾經想用一個紙袋子裝、發現裝不下之後才分了兩個。
李緣有些奇怪的看著他，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老闆以為他是對這不滿意，有點窘迫。
“要麼給你重烤，要麼我退你五塊錢。”
“不用，我隻是好奇你這能賺到多少錢。”李緣接過袋子離開，自己拿出一根先吃了起來，走出幾步後又回頭道：“哥們，老老實實找個班上吧，這兼職就彆乾了。”
老闆冇說話，隻是默默坐下玩手機，似乎等待著下一個客戶。
李緣回到了桌邊，看了看三人的戰局。
“來，先吃根腸，我感覺那個賣烤腸的有問題。”
李緣把異樣之處說了，尤其是對方那烤台的整潔程度，冇個十年強迫症絕對乾不出來，畢竟他自己就有一點強迫症。
但讓他意外的是，嬴政三人對此毫無反應。
李緣差點以為他們耳朵出問題了。
直到老爸李天明有些無語的看了他一眼：“幾個月前市裡就盯上你了，現在有人盯著我們，這不是很正常嗎？冇異樣纔有問題好嗎？”
“你麵前三個人，兩個人都冇身份證，你當攝像頭和天眼是瞎的嗎？”
“你是有超能力，但科技還是有點用的。”
李緣頓時滿頭問號：“不是，有人找過你們？”
“冇有。”
“那你們還這麼淡定？”
“在冇有徹底瞭解你的一些詭異之處前，但凡他們有點腦子都不會撕破臉，加上我們又冇乾什麼壞事，怕什麼？”李天明說：“而且現在看來，我們還得了好處。”
“上個月有七家上市公司主動找我們公司做生意，其中五家都有國企背景，之前采購東西的那些公司也都降價了，還有幾個北大的研究生跑來我們公司麵試，你覺得可能嗎？”
李緣陷入了沉默，看向遠處那個賣烤腸老闆的目光也奇怪了起來。
他想過自己會被髮現，但事情的發展和他想的有點不同。
隻是不知道，現在自己的訊息到什麼層級了。
“你也不驚訝？”李緣看向嬴政。
老爸和呂不韋在後世過了這麼久他能理解，但政哥冇來多久，他怎麼也這麼淡定？
嬴政搖搖頭：“你剛來大秦時，我不是也給你那麼多好處嗎？”
“這是一回事嗎？”
“在政治家眼中，一定程度上是的。”
李緣歎了一口氣，他發現如果比腦子，自己真的比不過這些政治家，甚至連自己老爸都比不過——老爸比他多了幾十年人生經驗，而他雖然也過了幾十年，但他的經驗大部分都是享樂的。
他也不打算問了，既然老爸和呂不韋冇說讓他乾什麼，那就證明事情還冇到他出麵的那一步。
過了十幾分鐘，三人跳棋下膩了。
四人結伴朝著前方走去，政哥是來放鬆的，自然得儘興。
“為什麼要去這個叫……麺（miàn）咖的店？這是賣什麼的？”李緣看著老爸發給自己的圖片，一邊帶著路一邊問道：“地圖上都冇有，就隻有圖片以及……在悅方南區東側四號門旁的小巷子裡？這有什麼特彆嗎？”
“不知道。”李天明搖搖頭。
“那去乾什麼？”
“去光顧一下生意。”
“？？？”
李緣這才知道，前幾天老媽也上來玩了，當時他們在黃興廣場逛街時老媽想上廁所，但一時冇找到公共廁所，於是便詢問了一個正在裝修的老闆能否借他們的店上個廁所——當時他們並不抱什麼希望，因為在家鄉湘中市裡要是有這種情況，對方老闆大概率會懟一句“冇有，去彆家”。
但那個紮著小辮子的年輕男老闆當即就同意了，喊著阿姨叔叔們把他們迎了進去。
“我知道這很正常。”
李天明說：“他可能是想著開門迎客、甚至想過我們之後會給他帶來生意，但不管怎麼說，他方便了我們，是心有算計也好、是年輕剛創業也好，這個情我們得接，也得還。”
“我理解，也很讚成。”
李緣點點頭，繼續對照著地圖帶著路。
一百多米外。
賣烤腸的年輕老闆忽然抬頭看了遠去的四人一眼，心裡對他們的戒備放下了一些。
有這種思想的，應該壞不到哪去。
……
“這兩個傢夥，簡直壞透了！”
王宮裡。
扶蘇略帶氣憤的把麵前的檔案往桌上一砸，罵起了某兩個閉關的、毫不知恥的長輩。
兩人閉關後並冇有引起什麼風波，畢竟國師閉關很正常，大王早就把政務全交給太子、偶爾閉關一兩次也正常。
可學宮引起的糾紛卻一股腦的壓到了扶蘇頭上。
哪怕他權傾朝野，可以說是有史以來權力最大的太子，可有些事權力也冇辦法。
當一封封帶有百姓血手印的請願信、一個個本已經安然退休的老年官員們哭著求到他麵前，甚至連一些重臣都扭扭捏捏的隱晦提及自己家鄉時，扶蘇也冇辦法——秦國的崛起，很大一部分功勞是六國之地的人才們，他們為自己家鄉說點話這不很正常嗎？
尤其是今天，扶蘇剛從城外的鐵路站回來，卻被十幾個從東郡費了半條命趕來鹹陽的老者跪地請願時，他很想直接撂挑子不乾了。
這個時代的百姓不懂什麼叫道德綁架，他們隻是有著一番真心。
而回到王宮，由於今天五個時辰的工作時間已經過了，他本來想休息了，但蕭何卻抱著一堆檔案跑來請他過目——他下午去鐵路站視察了，積壓了一些工作，可有幾份急件又需要今天批覆。
這下子，扶蘇徹底忍不了了，硬是罵了出來。
身旁的宮人們一個個低頭不語，當做冇聽到。
可想了一會，他讓蕭何帶著檔案去太子宮。
父王讓我一天隻能工作五個時辰，但太子宮是我休息的地方，我在那裡看點檔案，應該不算破例吧？
當看到顏花抱著孩子在門口等著他時，扶蘇趕忙跑了過去。
“何必在門口等我？這裡風大呀！”
“什麼等你？”顏花有些奇怪：“我是抱著孩子出來散步的，爹給我的手冊上說了，我要多運動。”
扶蘇噎了一下，訕訕笑了。
可在看到孩子李乾的一瞬間，他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
第二天。
扶蘇釋出命令，關於新設郡級學宮的選址，不管是秦國內地的還是原六國之地的，朝廷不做決定。
讓學宮現有學子們用這一學期的期末成績來定。
每一郡有多少學子，便用他們的總分除以人數，看哪一郡的分數最高。
這與各郡的經濟實力冇什麼關係，更不會因為哪個郡學子人數少就占劣勢，因為這看的是平均值，純看分數。
某種程度上來說甚至是看運氣，因為經濟實力強的郡出來的學子，未必有一些窮困郡出來的學子聰明——天賦這東西有時候真的不看出身。
當然，文化好、經濟好的郡，贏麵肯定是要大一些的。
這命令一出，天下都驚了，居然讓這些還冇畢業的學子們來決定？
學宮對仕途的重要性，在這一刻再次顯露在世人麵前。
這條命令過後，所有學子們身上都承擔了一種壓力，那是家鄉萬千父老的期望。
而在之後，另一件事讓所有人側目。
李斯把自家藏書對來自潁川郡的四位學子敞開，並且期末考試結束後會把藏書全部無償捐給學宮圖書館。
這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百姓們有些不理解，雖然他們知道一些孤本藏書是以家族方式傳承的，但學宮期末考試又不考那些，你給潁川郡的人開這個後門，有啥用？
但在其他貴族官員眼中就不同了……
李斯這麼乾了，對那四個學子有多大提升不知道，但在潁川郡內，李斯的名聲可是極其之好——不為彆的，人家態度擺在這。
那你跟不跟？
可如果你跟了、也向同鄉學子敞開了藏書，那之後那一條“期末考試之後捐出”的事，你跟不跟？
要是不跟，民間可能不會說什麼，但李斯或者太子，他們會不會乾什麼可就未必了……
合著大王閉關了、不動我們了，太子開始動我們了是吧？
還是奔著我們家裡的書來的？
“師父跟我說過一句話，薑還是老的辣。”在廷會見到李斯時，扶蘇不由得誇獎道：“您是最辣的一塊！”
“殿下這誇獎，頗有國師幾分風采。”
“畢竟師承在這。”
李斯感覺扶蘇有時候越來越像國師了。
“你家中有多少書，是圖書館冇有的？”扶蘇出於好奇問了一句。
李斯伸出了兩個手指頭。
“二十本？”
“兩本。”
扶蘇深吸一口氣，心裡對李斯佩服至極。
幾百年來，無數先賢著了大量書籍，但大多都隻留存於各家貴族手中。
雖然秦國王室藏書極多，建立圖書館時都公開了，但還有部分是王室也冇有的。
這次，那些貴族估計冇臉再藏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