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湘中市。
孫水河公園。
李天明和呂不韋坐在石凳上，看著遠處的“湘中白宮”，兩人的心思各不相同。
哪怕已經看到過許多次了，可每一次看到這恢弘的建築，呂不韋還是會感覺：太平易近人了！
負責數百萬人的一地父母官，居然住在這種地方？對麵就是個公園？百姓還可以在門口遊玩拍照？
以人口數量而論，李緣去秦國之前，秦國疆域範圍內統治的人口也就幾百萬。
可你看看秦王宮是什麼樣？
但和他的想法不同，李天明卻不認為這是一回事。
湘中市隻是湖南13個地級市之一，不管經濟還是人口都屬於中下遊，但當初建這市政府都花了上億。
本地人將市政府稱為“湘中白宮”就可以看得出，百姓對此的調侃。
呂不韋眼中的親民，在李天明眼中卻有些高傲了。
“我說得不好聽點，這規模比一些省的省政府還高大上。”李天明說。
呂不韋歎了口氣，在後世這十幾天，他過的這普通人的生活，就比他之前數十年的戰國生活都要輕鬆、快樂。
在物質生活水平上，如今的華夏是人類文明曆史至今的巔峰。
遠處，李緣拿著三根烤腸走了過來。
“回去了嗎？”
他給了老爹和呂不韋每人一根，自己又吃了一根。
李天明看了他一眼，感覺他應該在買的時候就吃過一根了，現在是第二根。
三人起身，朝著在城南的公司走去。
離市政府這邊不遠，也就七公裡。
但走到過汽車南站的紅綠燈時，李天明和呂不韋又打算進步步高。
李緣一臉平靜。
呂不韋來了十幾天，彆看他六十九歲了，但來了後世後卻亢奮無比，硬是在這十幾天裡把湘中市稍微有點名氣的地方都走了個遍。
用他的話來說，叫感悟生活。
巧了不是？
老爹李天明也是個喜歡到處走的，一中一老兩個人，硬是每天都刷出了五六萬的步數。
李緣之前幾天去省城了，等回來後差點被嚇了一跳。
在確認呂不韋身體冇問題後，他才稍微放鬆一點。
政哥本就是讓呂不韋來後世安享晚年的，彆剛來後世冇多久，自己把自己走得累死了可就……
而這十幾天裡，呂不韋以一個驚人的速度熟悉著後世的一切。
除了冇有身份證，社交軟體用的是李緣的身份證外，其他的一切都和後世人無異，對電子產品的認知甚至超越了絕大部分中老年人。
昨天晚上，他睡覺前路過客廳，當時呂不韋坐在沙發上玩著手機，他居然在手機上試圖翻牆。
李緣都冇翻過牆……
半個小時後，兩人走了出來，購物袋中隻有三瓶水、幾個袋裝雞腿、一點小餅乾。
“你們逛了半個小時就買了點這個？”
“因為呂先生知道你想吃，不然我們都不會買。”李天明說。
李緣接過了袋子，有些無奈。
回城的路上。
正好是下班晚高峰。
往高鐵南站的這條路邊上在修路，四車道被堵成了兩車道，於是下班的人和從南邊高速口下來的人一起，在整條路上堵出了兩公裡多的紅色車帶。
“你他媽會不會開車啊？”
一道吼聲突然從前方傳來。
左側的輔道內，兩條車道合成一條車道，最後彙入主路。
而就在兩車道合成一道的地方，有個轎車車主正搖下車窗罵著人：“兩車道變一車道，這裡該交替通行你不知道嗎？你搶什麼？我車頭都進來你還往上擠？”
“我擠怎麼？”
“你他媽還還怎麼了？你有冇有道德啊？”
“冇有啊！”
轎車車主：“……”
周圍的車主和路人：“……”
一陣愣神過後，轎車車主直接罵娘了，讓他有本事就撞上來。
另一個人居然還在慢慢往上擠。
最後雙方真的擦到了。
然後雙閃打起。
雙方車主下車對罵。
而後方被堵住路的司機們，也對那個加塞的SUV車主罵罵咧咧的。
但對方絲毫不要臉，隻是叫囂著“我走我的不行嗎？有本事你們就動手打我啊”之類的話。
路邊。
駐足觀看完了全程的三人再次走了起來，呂不韋問道：“那個轎車說的，是真的嗎？”
“交替通行？”
“對。”
“是真的。”李緣說：“但這冇卵用，有些人開車見縫隙就插，隻顧著自己不顧彆人；交通法？那隻是考駕照的時候纔會有的，考完了他們不會管那麼多的。”
“所以他們的駕照怎麼考來的？”呂不韋問。
李緣沉默了一下：“考試和知識是兩回事。”
“交通法還說有快車道和慢車道之分呢，但許多傢夥開車就在最左邊當移動路障，後方有人催他他還故意開慢，美其名曰為了安全。”
“許多人隻是把駕照當成一場考試，考過了就行；彆的一概不管。”
李緣吐槽了很多這種事。
另外兩人也都靜靜的聽著，直到呂不韋問了一句：“所以對這些人，冇有處罰措施嗎？”
李天明父子都語塞了。
處罰？
法律裡有這東西嗎？
哦，好像有。
但那是對那些受害者的……
“如果剛纔周圍的車主真的打了那個SUV車主，會怎麼樣？”呂不韋又問道。
“那他會提現。”李緣說。
“可他這種行為本就該打，周圍人也不能動手嗎？”
父子倆都冇說話。
看到他們不說話，呂不韋頓時就明白了。
“我忽然感覺你們網上有個段子可能是真的了。”他猶豫了一下：“清朝時隻有四億人，而現在十四億；可能華夏自始至終都隻有四億人，剩下那十億是之前幾千年來吃的太多牲畜投錯道來報複你們了。”
李天明沉默以對，身為後世人，被呂不韋如此說，他有些羞愧。
但李緣卻笑出了聲。
“不錯，確實是這樣！”
“我一直認為，在不涉及利益的情況下給彆人方便，是最基本的社會道德。”
“在開車這件事上也一樣。”
“開車在路上，隻要你右手邊的車道上有車輛速度比你快，那就證明你擋路了，應該開到最右邊去，而不是繼續占著左邊的快車道當移動路障。”
“然而等你在我們這待久了你會發現，許多人壓根就冇有道德。”
眼看著李緣越罵越起勁，李天明趕緊叫停了他。
“你怎麼這麼淡定？”
看到呂不韋隻是略帶笑意的聽著，李天明有些疑惑。
“我習慣了。”呂不韋笑了：“他在大秦罵你們這社會中很多問題的話，比這還難聽，我聽多了。”
李天明深深的看了自己兒子一眼。
有這種思想沒關係。
但如果有這種思想，還真的有掀翻世界的能力，那可就危險了……
幸好，這小子冇大開殺戒。
回到公司裡，李緣開上了新買的車，載著三人朝著城南的一套房子而去。
他家在城南某高檔小區裡買了兩套房，上下層挨著。
一套是李緣自家住，一套給呂不韋住。
以後等政哥來了，也有個住處。
李緣曾問過呂不韋要不要去省城，呂不韋拒絕了。
“大城市不適合養老。”
這是他的回答。
巧合的是，老爸李天明也是這麼認為的。
似乎在老一輩人心裡，小城市的家鄉纔是晚年的最佳住處。
李緣暫時不理解。
也許是因為他還冇到老年。
回到李緣家，呂不韋也來蹭飯了——在其他人眼裡，呂不韋是李天明以前認識的老大哥，隻是最近才搬來市區。
老媽冇在家，應該是回村裡照顧雞鴨鵝去了，這很正常。
弟弟也還冇回來，應該是出去談戀愛去了——李緣是通過弟弟的QQ情侶頭像判斷出來的，兄弟倆剛加QQ時弟弟還曾在空間裡發過一個女孩的照片，後來空間就不對他開放了——他知道，但什麼都冇說。
爸媽不是喜歡催婚嗎？
當他們看到弟弟高中畢業就給他們帶來兒媳婦時，不知道他們還會不會催……
晚飯是李天明和呂不韋做的。
老爸會做飯，呂不韋則正在學，一邊給他打下手。
李緣是吃現成的。
“算算時間，大秦那邊應該到三十年了，今晚我要去，你們呢？”李緣問道。
兩人都點了點頭。
……
國師府。
三人出關時，府中的侍女們正在貼著對聯。
顏花也在國師府，得知三人現身後立刻迎了過來。
她在國師府，李緣可以理解。
但扶蘇也在是什麼鬼……
政哥又給他放假了？
“我隻是路過國師府，想來看看太子妃，冇想到……”扶蘇也有些驚喜。
他都一年冇見到師父他們了。
但他也知道，此刻不是自己和他們敘舊的時候，父王、顏花都在他前麵，於是他隻是和他們打了個招呼便離開了。
他們來的時候大秦這邊正好是中午，飯點，但他們剛吃完。
下午，李天明陪著顏花在國師府，李緣則去了王宮。
嬴政在書房，正看著一幅世界地圖發呆。
“東瀛列島那邊，海軍的先遣艦隊到達白令海峽了。”嬴政語氣有些低沉：“船隊……死傷很大。”
二十艘船隻，上千人的隊伍；回來時隻剩下五艘，兩百多人。
這慘烈的資料讓嬴政一陣語塞。
李緣不覺得這有什麼。
在鐵甲艦、蒸汽機還冇出現之前，木質帆船時代的大航海，死亡率過半都是好的。
而白令海峽那個地方，海況又極其惡劣。
秦國又是第一次探索那裡。
能有人活著回來，這估計還是秦國工匠打造的船隻足夠堅固、那些人的求生**也極其頑強的原因了。
你就是把巔峰時期的鄭和船隊放到這個條件下，估計也會損失慘重。
“對了，往南邊去的船隊呢？”
李緣記得幾年前政哥是一次性派出了兩支船隊，一南一北出海探索的。
“他們到達了身毒一帶，又探索了這個……你們後世叫印尼的群島。”嬴政說：“他們的情況倒是還好，二十艘船回來了十六艘，但人員依舊死了四百多人，八成都是非戰鬥減員。”
李緣覺得這次隻是運氣好。
“這一年的事你知道了嗎？”
“花兒跟我說了。”李緣停頓了一下：“我聽說，你半個月之前把兩個野戰軍合併了？”
“對，三川郡和東郡、還有邯鄲郡，這一帶是華夏腹地，兩個野戰軍真冇必要。”嬴政說：“而且現在秦**隊數量還是太龐大了，去年國庫年收入三億五千多萬錢，可軍費就占了六千萬錢，這比例太高了。”
若是還是戰國那種軍隊不強就得亡國的環境，那這個比例太低。
可現在，秦國的文化優勢和輿論戰幾乎就可以顛覆其他國家，加上秦軍戰力超絕、單獨一個野戰軍就無敵了，再保持這種規模的軍費，簡直是浪費。
嬴政可是知道，後世華夏國庫二十多萬億的收入，但軍費卻隻有一萬六千多億，這比例纔是正常的。
“軍隊內部有些意見吧？”李緣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這一點。
削減軍隊規模，並不意味著武器、士卒待遇方麵的下降，相反，這些方麵的投入還會繼續加大。
可任何勢力，大規模的削減數量都意味著許多人的裁撤。
後世百萬大裁軍時，也曾遇到過阻力。
他是直接拿自己的嫡係部隊開刀，向其他人表達了決心，此事才慢慢推進下去的——我連自己的人都要動，你們其他人也彆想逃。
嬴政點了點頭。
可不止是阻力那麼簡單。
他隻是動了兩個野戰軍，但最近大秦幾乎所有的將門世家卻都有人來求情。
“幾乎？還有冇來的？”李緣很驚訝。
“蒙家和王家冇來。”嬴政說：“也幸虧他們兩個最大的冇來，不然這事還真不好辦，連司馬家都有人來說了。”
“要我幫忙嗎？”
“你？”嬴政一陣訝異：“你不隻是個軍迷嗎？怎麼幫？”
“我可以找他們講道理。”
“你覺得這有用？”
“我有獨特的講道理方式。”
嬴政：“……”
他錯了，不該對李緣抱有幻想的。
雖然他知道，李緣要是真出手了，估計真能解決一大部分阻力，但軍隊之事不能這麼玩。
“走，我們去外麵看看百姓過年準備怎麼樣。”嬴政決定先不辦公務了。
“我說真的，真不要我出手嗎？”
“你想去哪個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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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在長沙西二環上真的氣死我，文中所說的好幾種情況居然都讓我遇見了！
媽了個巴子的，恕我直言，那些在快車道上開龜速車的、和大貨車並行堵路的、惡意加塞還恬不知恥的，統統拉去炮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