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年節隻剩下三天。
各地郡守都回來了鹹陽，準備著年節之後在朝會上為明年的預算而努力。
隻是讓許多高官都感到不安的是，玄衣衛好像盯上所有人了。
小道訊息：國師微服私訪時曾遭到刺殺。
這讓所有官員都閉上了嘴。
哪個傻子走的臭棋？
隻是當得到了更多詳細訊息後，一些郡守當即就閉門謝客，拒絕了鹹陽的所有中央官員的邀約。
有人想死，彆扯上我。
同時，新一期的報紙在民間也引起了巨大的反響。
朝廷直接公開了好幾個謠言案例，呼籲百姓不信謠、不傳謠。
如果隻是這樣，那不會有多大作用。
可在最後，還有嬴政親自說的一句話。
【謠言之目的，是某些守舊派為動搖百姓對朝廷的信任、尤其是對國師的信任所為，諸位若信，則是成為了他們阻礙國家發展的幫凶……】
你跟百姓說彆的，他們可能聽不懂。
但如果你跟他們說，你的生活會變差，那他們就聽得懂了。
亂傳謠言者，不僅是在害國家，還是在害自己。
這一期報紙發出去，秦國所有百姓對那些有學問的讀書人幾乎都帶上了一層有色眼鏡，因為以前民間的訊息傳播，在官府冇發聲的情況下，大部分百姓都是以他們說的為準。
其實這種社會模式一直冇變過。
李緣覺得後世也是一樣的。
在官府不發宣告之前，許多人對公眾人物們所說的篤信不疑，甚至許多都不是公眾人物，純粹就是個營銷號。
“所以，曆史是一個圈嘛！”
嬴政說：“華夏這麼多年的曆史，無非就是許多條基本規則換了個名稱後繼續執行。”
“就比如那所謂的就業。”
“在我看來，不是你們年輕人脫不下長衫，你們自始至終都冇有長衫，而是那些企業和資本家不肯摘下地主老財的帽子。”
“多少人隻是想著小富即安，累死累活的賺錢卻隻夠自己生活？”
“這一點，你這條鹹魚就告訴我了。”
嬴政的話讓李緣感覺心靈受到了暴擊。
他不知道嬴政是怎麼思維跳脫到這個話題上去的，但他居然莫名覺得很有道理！
王宮宮牆上，兩人正圍著宮牆散步，他們已經走了一圈了。
準備走第二圈時，李緣停下了。
“所以，之前那些傳統貴族散佈那麼多流言，就不用管了？”
“都是些侷限在小範圍內的民間流言而已，這一期報紙足以解釋清楚。”
“那如果他們來第二次呢？”
“那也不用管。”
嬴政手撐到了宮牆的牆垛上，看著鹹陽城：“能在這之後還被區區流言調動情緒來質疑朝廷、質疑你的人，這種蠢貨不值得你去努力。”
看著李緣冇說話，嬴政也不再勸了。
他知道李緣在想什麼，畢竟那個後世王朝實在是太過寬容，對許多‘孽障’都持以和正常人一視同仁的包容，在這種環境下成長起來的李緣很難理解他也正常。
不過時間終究會證明，在這種發展初期，尤其還是舊貴族勢力還冇消退的大改革時期，去救一些不該救的人隻會分散精力。
“大王！”
身後，遠遠跟著他們的錦隴靠了過來：“蜀郡郡守李二郎求見。”
“叫他過來吧。”
“唯！”
當李二郎走上城牆朝著他們而來時，他懷裡還拿著一件……衣服？
“你這衣服……是破布縫起來的？”
“回國師，是的。”李二郎對著嬴政行禮之後才說道：“今年蜀郡冇有一個餓死、凍死、被猛獸襲擊致死的，這自蜀郡建立以來可是頭一年，許多百姓感慨無比，為大王織了一件萬民衣。”
他頓了一下。
“至少各縣報告裡是的。”
很顯然，他也知道許多事不能隻看朝廷報告。
而李緣看向嬴政，後者表情略顯呆滯，但目光卻精神無比！
嬴政走上前，拿起了這件做工極其粗糙的衣服，在李二郎的幫助下脫下了最外層的便服，穿在了身上。
“好像有些大了。”李緣說。
“不是衣服大了，是百姓對大王的心意太多了。”李二郎說。
李緣看了他一眼，你這樣顯得我很呆逼……
嬴政頓時大笑，也不知道是在笑李二郎的話還是高興這件衣服。
“衣服是大了。”
笑聲收斂，嬴政語氣激動：“但這隻能證明，在百姓的期望麵前，寡人還不夠！”
看來當君王也是會說……場麵話的。
李緣如此想道。
“國師，百姓還有一件給您的禮物。”李二郎看向李緣：“是一件絲綢披風，由蜀郡第一紡織廠一百多位女工聯手製成，上麵還有她們的名字。”
“啊？”
李緣那有些呆愣的模樣讓李二郎頓時失笑：“是的，若不是大王的萬民衣是蜀郡多個縣的百姓聯手送來的布料製作，否則也應該是絲綢，而女子們感念您給她們帶來的變化，就將絲綢製品給了您。”
“怎麼你前幾天不拿出來？”嬴政忽然問道。
“人多眼雜，臣怕帶出來一些不好的風氣；最近諸多官員閉門謝客，臣纔好送來，不然臣是打算年節那晚再悄悄進宮給大王當做賀禮的。”
嬴政愣了一下，隨即很是欣慰的點了點頭。
是啊，這要是提早拿出來，指不定明年他多出十幾件萬民衣了。
“你做得很好。”嬴政誇獎道：“今晚帶你爹進宮來。”
“爹身子有些不舒服，怕是……”
嬴政頓時就嚴肅了：“怎麼不早說？錦隴，立刻讓太醫趕過去！”
他都差點忘了，李冰在原本的曆史上應該已經死了；要不是這個時空讓他提早卸任，估計都活不到這個時候。
李冰可是他樹立的一個臣子典型，嬴政可不希望他死。
李二郎張了張嘴，最終隻是長揖到底：“多謝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