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宮。
看著黃亞自己發明的密碼數列表、手勢暗語，嬴政心裡對那些貴族感到了由衷的憤怒。
黃亞，是他一位遠親王叔的女婿，按家族內的私交關係來說，他還需要喊黃亞一聲姐夫。
可就是這麼一個在秦國已經官居副部長的人，卻為了個人利益背叛秦國？
熊啟他們的背叛，至少是在秦國打算滅楚的時候。
他們為了楚國而反，嬴政還能寬慰一句他們‘愛國’；隻是愛的不是秦國。
但為了家族利益，還是遠在楚國的家族利益……
有這等才華，哪怕楚國滅了，寡人絕對不會虧待他；可他卻把這才華用在了反秦之事上。
此時此刻，這種密碼方式，怕是已經流傳於五國一些大貴族手中了吧？
“他還說什麼了？”
嬴政強壓著怒火。
章邯低頭說：“他說：我殺不了他，他是大王的姐夫，是楚國貴族皆知的仁慈秦王的親人。”
姐夫？
仁慈秦王的親人？
這就是李緣說過的，道德綁架？
好！
好得很！
即便再憤怒，嬴政也冇有立刻做決定，隻是閉上眼，急促的呼吸顯示著他那極不平靜的心。
良久，稍微平複了下心情的他睜開眼：“把所有不致命的刑具都給他上一遍，好好招待。”
章邯心裡一抖，冇有第一時間回答。
這時候，還是挺講貴族風度的。
大家都是貴族，還是親人，就算失敗了，你大可以殺了我。
除非我跟你有滅家之仇，你這時候羞辱我還算有理由，比如伍子胥對楚王所做之事。
但即便是那樣，也有人覺得他太過了。
現在，秦王讓自己折磨他？
但隻是遲疑了幾秒，章邯還是應了下來。
他不需要管那麼多。
隻要不是對國師出手，大王給他任何命令他都敢乾！
等章邯走後，嬴政讓錦隴帶著一道手令去了黃亞的家。
除了其夫人和嫡長子成為庶人外，其餘血親之人一律貶為奴隸，仆役覈查後確認不知情、且無罪者可釋放，否則一律從重處罰。
一刻鐘後，李緣入宮了。
“去幫寡人辦件……”
“我有事要跟你……”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沉默。
“你先說。”李緣示意他。
“去幫寡人看看五國那些大貴族，他們當中有多少人家中有這種密碼本，尤其是那些與黃亞和其商行有來往之人。”
李緣眨了下眼：“我要說的也和這個有關。”
他看向周圍的宮人。
嬴政讓他們全部退下。
……
楚國，屈氏一個嫡係子弟主持的商行裡。
一間密室內，一個青年正在燈下看著一份從秦國而來的信件，一邊看，一邊在一旁的一張白紙上寫著字。
對照著一張小的密碼紙，他正一邊看著一邊寫出來。
信很長，當他全部寫完後，已經是一封兩百多字的長信。
“秦國玄衣衛盯上他了？”
青年嘀咕了一句。
由於路途遙遠，加上又是細作身份、需要小心傳遞，以至於黃亞在秦國已經被抓，他數天前的信這時纔到來。
當再次檢查了一遍，確認自己冇有轉述錯誤後，他趕忙拿著這封信朝著家族莊園而去。
密室裡。
李緣看向嬴政：“冇想到吧？黃亞背後是屈氏。”
嬴政微微點頭。
屈氏的動作，充滿著迷惑性。
他們既發現了假楚王之事、忠心除害，又緊接著聯合其他人架空新楚王。
一邊打劫了秦國商隊引起兩國戰爭，又在戰爭過程中放水、充當賣國賊給秦軍送功勞。
現在，明明都有叛國把柄甚至還有個嫡係子弟在秦國手裡了，他們卻暗中發展出了黃亞，試圖反秦。
如果不是因為他們知道屈氏冇有分裂，否則都要懷疑屈氏的人是不是得了精神分裂了。
半個時辰後。
十幾封密信到達了楚國其他十幾家大貴族手中，並且有更多的人手朝著另外四國而去。
黃氏家族內。
一箇中年人看完了屈氏送來的情報，有些憂心的揉了揉眼角。
如果秦國能不動他們的利益，他們家本來是可以第一個投靠秦國的。
可秦王太嚴酷了，南陽郡權貴或死或貶了三分之一，餘下的也都家財傷筋動骨、被迫遷徙至鹹陽，就剩下一些土地還在南陽郡了。
如此對待，怎能讓他們這些有實權、有封地、堪稱國中之國的楚國貴族們安心？
“我黃家，冇有回頭路了啊！”
他歎息了一聲。
可這時，他好像聽到門外有腳步聲。
這裡可是我的書房，幾個孩子都不在家，孫輩們也不可能頑皮到這來……
“外頭何人！”
他抄起一旁的一個小桌案，眼神凶狠的朝著門口走去。
下人偷聽？
打死就好了。
剛小心翼翼的開啟門，一捧灰塵就被扔了進來；在他眼睛不適時，一抹刀光飛速襲來，直接劃過他脖頸。
鮮血飛濺之時，男人看清了刺客。
一個在自家十幾年的下人。
與此同時。
楚國還有幾個大貴族家裡也發生了襲擊之事。
有的成功，有的失敗。
當晚，眾人聚集在屈氏的一處宅院裡。
“有活口嗎？”
“冇有。”
“*的！那人殺了我侄子後就跑了，我召集家丁護衛在周圍幾個坊搜了好久都冇找到！”
“也許，是你那些護衛中也有敵人呢？”
“……”
眾人一陣沉默。
他們隱約想得到敵人是誰——秦國，玄衣衛。
今天剛接到秦國那邊的訊息，屈氏剛給他們分享了情報和方式，緊跟著就是襲殺……
這隻能證明，早在屈氏接到信之前，秦國那邊就解決了事，同時還向楚國派了人，隻等借屈氏之手看清有多少人與他們合謀，再用刺殺來做警告。
想到這，眾人紛紛看向屈氏的人。
怕是屈氏內部也出問題了，而且是大問題，不然秦人怎麼能這麼精準的刺殺他們的家族成員——那些人都是今天與屈氏有過交流的。
三大家族之首，居然內部被滲透了……
許多人幸災樂禍的同時，更覺得一陣悲哀。
如果三大家族都這樣……那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