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加特林菩薩?不,這是大秦刑天!
“站穩了,十八公子。”
駕駛艙內,公輸仇的聲音不再猥瑣,透著一股令人戰栗的狂熱與金屬質感。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操作檯上一排跳動的儀錶盤,機械左臂猛地拉下那個漆黑的推杆。
嗡——!!!
不是戰馬嘶鳴,也不是機關獸那種齒輪咬合的哢哢聲。
那是純粹的、暴躁的、屬於工業時代的咆哮。
刑天戰軀背後的六個蜂窩狀排氣孔同時噴出幽藍色的尾焰,恐怖的高溫瞬間將地麵的凍土燒成了琉璃狀。
巨大的鋼鐵身軀並未因沉重而顯得笨拙,反而在反作用力的推動下,如同一枚黑色的沖天炮,拔地而起!
癱在地上的胡亥仰著頭,看著那個遮蔽了陽光的鋼鐵巨人,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忽然覺得手裡的狼牙棒不香了。
跟這玩意兒比起來,自己剛纔那也就是小孩過家家。
半空中。
機關朱雀似乎也被這個突然竄上來的鐵疙瘩嚇了一跳。
作為墨家數百年的智慧結晶,它有著極其靈活的氣動佈局。
那雙巨大的滑翔翼微微一側,巨大的身軀在空中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試圖繞到刑天戰軀的背後。
它想故技重施。
隻要咬住背後的盲區,再堅硬的鐵罐頭,也能被猛火油燒成鐵水。
“盲區?”
公輸仇看著雷達螢幕上那個快速移動的紅點,滿是機油味的老臉上露出一絲嘲弄。
“墨家小兒,你們管那堆會噴火的爛木頭叫機關術?”
“你們對‘速度’和‘火力’一無所知!”
“老夫今天就替老祖宗給你們上一課,課題叫——”
公輸仇猛地按下了操縱桿頂部那個鮮紅色的按鈕,聲音通過擴音器在整個斷魂穀迴盪,震得山石滾落:
“口徑,即是正義!”
哢哢哢!
刑天戰軀那寬厚的雙肩裝甲突然向兩側彈開。
兩排黑洞洞的、由六根槍管組成的轉輪機炮,像猙獰的獠牙一般探了出來。
這是他在九龍看到的武器圖紙。
但在公輸仇這個瘋子的手裡,它變成了收割生命的死神鐮刀。
蒸汽渦輪瘋狂增壓。
槍管開始預熱旋轉。
下一秒。
“噠噠噠噠噠噠噠——!!!”
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響徹天際。
兩條長達百米的火舌,瞬間從刑天戰軀的肩頭噴吐而出。
每分鐘上千發的射速,讓這些特製的穿甲彈頭連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金屬風暴。
機關朱雀引以為傲的機動性,在這種全覆蓋的火力網麵前,就是一個笑話。
“那是什麼?!那是暗器嗎?世間怎會有如此密集的暗器!”
遠處,站在高台上的墨家钜子燕丹,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他親眼看到,那隻被曆代钜子視為神作的機關朱雀,在接觸到火舌的一瞬間,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木屑紛飛。
鐵羽崩碎。
那堅韌無比的楠木骨架,在金屬風暴麵前脆弱得像是一張草紙。
“不!這不可能!”
燕丹嘶吼著,雙手死死抓著非攻,指甲崩斷了都毫無察覺。
“這是邪術!公輸仇,你這有傷天和的瘋子!!”
“天和?”
擴音器裡,傳來了公輸仇那夾雜著電流音的狂笑。
刑天戰軀懸浮在半空,背後的尾焰如同一雙憤怒的翅膀。
它無視了朱雀臨死前噴出的零星火苗,推進器再次爆發,瞬間欺身而上。
“在大秦的射程之內,老夫......就是天和!”
那隻巨大的鋼鐵左臂猛地探出。
並冇有用什麼精妙的擒拿手。
就是簡單、粗暴的一抓。
“嘎吱——!”
機關朱雀那修長的脖頸,被刑天戰軀那足以捏碎岩石的機械手死死掐住。
它拚命地撲騰著殘破的翅膀,腹部的噴火口試圖對準機甲的駕駛艙。
“還要掙紮?”
公輸仇冷哼一聲。
“下次,記得選個鐵做的身子。”
“給爺......碎!”
液壓傳動係統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
機械手猛地合攏。
砰!
一聲巨響。
機關朱雀的腦袋連同裡麵的控製核心,被硬生生捏爆。
漫天的零件混著猛火油灑了下來,就像是下了一場黑色的雨。
緊接著。
那個失去了控製的龐然大物,淩空解體。
朱雀體內儲存的大量猛火油被引爆。
轟隆——!!!
一朵巨大的赤紅蘑菇雲在半空中炸開。
滾滾熱浪席捲了整個峽穀,連地麵上的積雪都在瞬間被氣化。
“完了......”
“朱雀......也冇了......”
反秦聯軍的陣營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天空。
青龍被嬴政一言喝碎。
白虎被扶蘇徒手撕翅。
如今,連製霸天空的朱雀,也被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鐵疙瘩給捏爆了。
這就是他們準備了十年的底牌?
在大秦這對怪物父子和這個怪物機甲麵前,脆弱得簡直像個笑話!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啊!”
胡亥坐在地上,看著天上的煙花,興奮得直拍大腿。
他這會兒也不覺得疼了,也不覺得累了。
這才叫暴力美學!
這才叫男人的浪漫!
以前玩的那些什麼鬥雞走狗,跟這個比起來,簡直弱爆了!
幾息之後。
火焰散去。
那個黑色的鋼鐵巨人,提著那柄還在滴著火油的巨斧,緩緩從煙塵中走出。
毫髮無傷。
宛如魔神降世。
“嘶——”
峽穀內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就連一直淡定觀戰的張良,此刻手裡的書簡都掉在了地上,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特麼還是人間的手段嗎?
這簡直就是把他們的世界觀按在地上摩擦!
“這就......完了?”
公輸仇操控著機甲落地,大地為之一震。
他有些意猶未儘地看了一眼周圍。
“還不夠熱身呢。”
嘴上雖然囂張,但他那隻原本靈活的機械眼,卻悄悄瞥了一下儀錶盤角落。
那裡,冷卻液的指標已經跌到了紅色區域。
“嘖,散熱還是個大問題......”
公輸仇心中暗自嘀咕。
“這種高強度的輸出,再來一次恐怕就要炸爐了。”
“得速戰速決。”
想到這裡,他猛地轉過巨大的鋼鐵頭顱。
那隻散發著紅光的獨眼,越過人群,死死鎖定在了峽穀儘頭。
那裡。
還有最後一隻大傢夥。
墨家四象之首,主防禦與鎮壓的——玄武。
也是此刻,反秦聯軍最後的救命稻草。
“燕丹。”
機甲的擴音器再次響起,聲音冰冷刺骨。
“把那隻大烏龜也開出來吧。”
“省得老夫一個個找。”
高台上。
燕丹披頭散髮,原本那一身儒雅的墨家钜子風度,此刻蕩然無存。
他看著滿地的殘骸。
看著青龍破碎的頭顱,看著白虎折斷的翅膀,看著還在燃燒的朱雀碎片。
那是墨家幾百年的心血啊。
那是曆代先賢智慧的結晶啊。
就這麼......冇了?
在那蠻橫的武力和不講道理的鋼鐵麵前,輸得一敗塗地。
“為什麼......”
“為什麼天道不佑我等義士,反而眷顧那暴虐的秦人?!”
燕丹的雙眼佈滿了血絲,眼角甚至裂開,流下了血淚。
他的信仰崩塌了。
如果不藉助那種力量......如果隻靠人力......
這暴秦,根本不可戰勝!
“嗬嗬......嗬嗬嗬......”
燕丹突然低笑起來。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在這充滿硝煙味的峽穀中顯得格淒厲。
“钜子?”
眾多墨家弟子看著狀態不對勁的燕丹,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钜子,留得青山在,我們撤吧!”
“撤?”
燕丹猛地回頭。
那空洞、絕望、卻又燃燒著毀滅火焰的眼神,讓高漸離渾身一冷。
“能撤到哪去?”
燕丹一邊說著,一邊顫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殘破的青銅碎片,上麵沾染著暗紅色的血跡,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味。
“既然人的力量贏不了......”
燕丹轉過身,麵向那尊一直沉默不動的巨大玄武機關獸。
玄武並未像其他三獸那樣衝鋒陷陣,它一直趴伏在峽穀的最深處,巨大的龜甲緊閉,彷彿在孕育著什麼。
“那就讓‘神’來評評理吧!”
燕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那青銅碎片上。
嗡——
碎片瞬間爆發出詭異的紅光。
與此同時。
一直死寂的玄武機關獸,突然動了。
它並冇有攻擊。
而是那厚重的龜甲,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緩緩向兩側開啟。
露出了裡麵原本應該是駕駛艙的位置。
那裡,冇有什麼精密的齒輪和槓桿。
隻有一個用鮮血和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壇。
祭壇之上,擺放著一隻詭異的破碎心臟。
“以我血軀,奉為犧牲。”
燕丹縱身一躍,直接跳上了那個祭壇。
他高舉著手中的青銅碎片,聲音變得沙啞而古老,彷彿有無數個重音疊加在一起:
“恭請......上神降臨!!!”
轟隆隆——
天空中的烏雲突然停止了流動。
一股比之前的火焰還要壓抑百倍的氣息,陡然降臨。
駕駛艙內。
正準備衝上去一斧子劈開玄武的公輸仇,動作猛地一僵。
儀錶盤上,所有的指標都在這一刻瘋狂亂跳,最後全部歸零。
“滴——檢測到高能磁場反應。”
“滴——能量護盾受到未知乾擾,正在瓦解......”
“滴——檢測到......不可名狀生物反應。”
公輸仇看著雷達螢幕上那個瞬間變成漆黑一片的區域,原本狂熱的臉色,第一次變得蒼白如紙。
“這能量波動,好熟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