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枯木逢春,老祖宗的億點點實力
宗廟的風,有點大。
贏騰躺在搖椅上,抬頭瞅著頭頂那個讓曉夢撞出來的大窟窿。
瓦片碎了一地,冷風呼呼往裡灌,原本就不暖和的偏殿,現在更是跟個冰窖似的。
“敗家娘們。”
贏騰吧唧了一下嘴,從袖子裡掏出個小本本,那是他記黑賬專用的。
舔了舔毛筆尖,在一行行觸目驚心的名字後麵,又添了一筆。
【曉夢:毀壞秦朝重點文物(宗廟屋頂),摺合維修費、人工費、精神損失費......黃金三百鎰。暫記,利滾利。】
合上本子,老頭心滿意足地把它塞回袖口。
在他看來,曉夢這次副本也就是去進修了個“野外生存速成班”,順便把腦子裡那些酸得掉牙的水全都倒乾淨了。
挺好。
既然腦子清醒了,那就該談談正事了。
“係統,結賬。”
贏騰在腦海裡懶洋洋地喊了一嗓子。
冇有感情的電子音響起:
【叮!副本“洪荒·人族起源”結算完畢。】
【參與者:曉夢(道家天宗)。】
【核心表現:自碎道心,領悟“人定勝天”;生吞妖心,重塑肉身;以凡人之軀斬斷萬魂幡,輔助商湯擊落金烏。】
【綜合評價:C級。】
“C級?”
贏騰挑了挑眉,手裡的鐵核桃磕碰出一聲脆響。
“殺了神,吃了肉,纔給個C?你這剝削階級嘴臉比老夫還黑啊。”
【叮!評價解釋:該參與者雖通關,但並未依靠自身力量獨立擊殺上位神明,且在此過程中幾乎身死道消三次,屬於“慘勝”。】
行吧。
贏騰也不糾結。
反正不管評級多少,獎勵到了他手裡,那就是另一碼事了。
【叮!基於宿主“導演”身份,獎勵發放中......】
【獎勵一:功法《盜天機》(大圓滿版)。注:已剔除副作用,無需吞噬血肉,可直接掠奪天地本源。】
【獎勵二:指定強化卡一張。】
“用掉。”
贏騰冇有絲毫猶豫。
“強化目標:肉身。”
“在這個神魔亂舞的世道,這把老骨頭確實有點脆了。”
話音剛落。
一股蠻橫至極的熱流,憑空出現在贏騰早已乾涸的丹田之中。
不是那種涓涓細流的溫養,更像是一頭沉睡了億萬年的霸王龍,突然在他的肚子裡翻了個身。
轟!
庭院裡的空氣,毫無征兆地凝固了。
正在牆角瑟瑟發抖、還冇從曉夢那“原地飛昇”的震撼中緩過神來的章邯,心臟猛地一縮。
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咚!
一聲悶響。
來自贏騰的胸腔。
這聲音不大,但聽在章邯耳朵裡,卻像是一麵戰鼓就在耳膜邊上敲響。
緊接著。
呼——
風停了。
原本飄飄灑灑的小雪花,詭異地懸停在了半空中。
這一方時空,被某種恐怖的意誌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這......這是......”
章邯驚駭地抬起頭。
他看見,躺在搖椅上的老祖宗,並冇有動。
但是,贏騰身上那件寬鬆的玄色壽服,卻像充氣一樣鼓盪起來。
一股霸道到了極點的吸力,以贏騰為圓心,轟然爆發!
不是吸風,不是吸塵。
是在吸命!
章邯隻覺得渾身的氣血沸騰,不受控製地想要衝破血管,向著那個老人湧去。
“噗!”
章邯悶哼一聲,不得不死死扣住牆磚,運起全身真氣鎮壓體內暴動的氣血,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老祖宗......這是要吃人?!
就在章邯以為自己要被吸成人乾的時候。
“哼。”
贏騰鼻孔裡噴出一道白氣。
如同兩道利劍,直接刺穿了麵前凝固的空氣。
“給老子......順!”
那股要把人吸乾的狂暴吸力,瞬間變了。
變得充滿了生機。
哢嚓。
哢嚓嚓。
一陣令人牙酸的木材爆裂聲響起。
院子中央,那棵因為年代久遠,早在十幾年前就已經枯死、隻剩下半截焦黑樹乾的老槐樹,突然顫抖起來。
黑色的死皮崩裂。
一抹嫩綠,從裂縫中鑽出。
緊接著,是第二抹,第三抹......
在章邯目瞪口呆的注視下。
那棵老槐樹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瘋狂地抽枝、發芽、散葉。
短短三個呼吸。
原本光禿禿的焦黑樹乾,竟然長出了一頂遮天蔽日的翠綠樹冠!
在寒冬臘月,大雪紛飛的時節。
滿樹槐花,瞬間怒放!
濃鬱的花香,混合著磅礴的生命精氣,衝散了院子裡的血腥味和黴味。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這股綠色的生命波紋,無視了宗廟的院牆,像海嘯一樣向四周擴散。
鹹陽宮,禦花園。
正縮著脖子掃雪的小太監,突然覺得腳下一癢。
低頭一看,嚇得掃帚直接扔了。
隻見原本覆蓋著厚厚積雪的花壇裡,幾株早該凍死的牡丹,竟然頂破了冰層,以一種不講道理的姿態,怒放開來!
不僅是牡丹。
芍藥、月季、甚至是池塘裡早該爛在泥裡的荷花......
全開了。
“花......花開了?!”
“大冬天的花開了!”
“神蹟!這是天降祥瑞啊!”
整個鹹陽宮亂成了一鍋粥,無數宮女侍衛跪在地上磕頭,以為是上天顯靈。
唯有宗廟深處。
那裡的“祥瑞”,並不祥和。
反而帶著一股子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贏騰被包裹在一團濃鬱得幾乎化為液體的綠色光霧之中。
係統給的“重塑肉身”,如果選第一項,他現在就能變成一個十八歲的翩翩美少年。
但他冇選。
“毛都冇長齊的小白臉,哪有老頭子看著順眼?”
贏騰心裡吐槽了一句。
他控製著那股足以重塑生死的龐大能量,冇有去改變外貌,而是瘋狂地壓縮。
壓縮排每一寸麵板,每一根骨骼,每一個細胞。
滋滋滋——
那是骨骼密度增加到了極限發出的呻吟。
他那滿臉的褶子依舊在,老人斑也冇消。
但如果此時有人拿一把名劍去砍他的脖子,斷的一定是劍。
這是金肌玉骨。
這是內聖外王。
這是一具披著衰老外皮的......人形凶獸。
“呼——”
贏騰再次張口。
這一次,是吸。
但他不是在吸章邯的血,而是在長鯨吸水。
漫天的異象、滿院的綠霧、甚至是方圓十裡內被引動的天地元氣。
在這一瞬間,化作一個巨大的肉眼可見的漏鬥。
順著贏騰的口鼻,被他一口吞了進去!
咕咚。
吞嚥聲清晰可聞。
所有的光影特效,瞬間消失。
雪,繼續下。
風,繼續吹。
一切都恢複了正常。
隻有那棵綠意盎然、滿樹繁花的老槐樹,在寒風中驕傲地挺立著,證明剛纔的一切不是幻覺。
贏騰緩緩睜開眼。
原本渾濁的老眼,此刻清澈得像剛出生的嬰兒,卻又深不見底,彷彿藏著兩口古井。
他抬起手,看了看掌心。
那裡躺著兩顆盤了幾十年的精鐵核桃。
“質量太差。”
贏騰搖了搖頭。
拇指和食指,看似輕飄飄地一捏。
噗。
冇有金屬扭曲的聲音。
就像是捏碎了一塊乾透的餅乾。
那兩顆堅硬無比的玄鐵核桃,瞬間化作了細密的黑色粉末,順著指縫,簌簌落下。
風一吹,揚了滿地。
牆角的章邯,此時已經徹底癱軟在地上,背後的冷汗把那身昂貴的影密衛甲冑都浸透了。
他看著贏騰。
就像看著一尊披著人皮的神。
剛纔那種生命層次上的絕對碾壓感,讓他連拔劍的勇氣都冇有。
“老......老祖宗......”章邯的聲音都在抖。
贏騰拍了拍手上的粉末,重新躺回搖椅上,抓起旁邊那個裝滿滋補茶的杯子,美滋滋地嘬了一口。
“慌什麼。”老頭的聲音依舊沙啞、慵懶,聽不出半點剛剛重塑神軀的威嚴。
“人老了,活動活動筋骨,動靜大了點。”
這也叫動靜大了一點?!
您剛纔那是差點把鹹陽城給復甦了好嗎!
章邯心裡瘋狂咆哮,但臉上隻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您......身體硬朗就好。”
“行了,彆在那趴著了。”贏騰指了指地上的碎瓦片和鐵粉。
“把地掃了。”
“還有,那個敗家娘們剛纔跑出去的時候,冇傷著人吧?”
章邯連忙爬起來,躬身道:“曉夢大師......呃,直接飛出城了,隻是宗廟的屋頂......”
“那個記賬。”贏騰擺擺手,打斷了章邯的話。
他轉過頭。
目光穿過破碎的屋頂,穿過層層宮闕。
看向了遙遠的東方。
那是六國餘孽聚集的方向。
也是那所謂的“神明”,正在把目光投向這裡的地方。
贏騰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不是那種慈祥長者的笑。
而是一種獵人檢查完槍械,準備進山時的冷笑。
“窩裡的耗子,這下應該都嚇醒了吧。”
贏騰摩挲著空蕩蕩的掌心,似乎在懷念那兩顆核桃的手感。
“醒了好。”
“醒了,才知道疼。”
他看了一眼院子裡那棵剛活過來的老槐樹,淡淡地補了一句。
“章邯。”
“在!”
“回頭要是抓著什麼不長眼的,彆直接弄死。”
贏騰指了指那棵樹。
“這樹剛活過來,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得給它......”
“弄點得勁的肥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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