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陽城的風向,變了。
如果說之前的風是帶著黃土味的西北風,那現在的風,就是帶著脂粉氣的妖風。
相邦府內,呂不韋盯著麵前的燕姬,手中的竹簡啪地掉在了地上。
昨晚燕姬回來時天色已晚,他冇看清。
今早一見,這哪裡還是那個因為長痘而暴躁如雷的黃臉婆?
燕姬臉上的痘印還在,但被一種神奇的膏體遮蓋得七七八八,膚色白皙均勻,眉眼間更是畫出了一種從未見過的嫵媚。
最重要的是,她心情極好,正哼著小曲兒給呂不韋研磨。
「這……這是那個楚雲深弄的?」呂不韋感覺喉嚨發乾。
「是趙姬姐姐親手弄的。」
燕姬拋了個媚眼,「相邦,妾身美嗎?」
呂不韋吞了口唾沫,下意識地點頭:「美……甚美。」
楚雲深那小子,竟然真的掌握了這種逆天邪術?
這哪裡是美容,這分明是畫皮!
「相邦~」燕姬身子一軟,靠在呂不韋身上。
「趙姐姐說了,這叫初級體驗,要想徹底根治,還得辦那個什麼……至尊療程。隻是那卡難求……」
呂不韋眼角一抽。
他懂了。
這哪裡是賣藝?這是在收買人心!
燕姬這枕邊風一吹,他呂不韋以後就必須護著趙姬母子了!
這一招夫人外交,簡直比十萬雄兵還要毒辣!
聚寶苑,雲深閣。
嬴政跪坐在案幾旁,正記錄著今日的戰況。
「叔,今日又有三位夫人遞了拜帖。」嬴政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
「分別是治粟內史的夫人、廷尉大人的寵妾,還有……上將軍蒙驁的兒媳。」
「蒙驁的兒媳?」
楚雲深愣了一下,「那不是蒙恬他娘嗎?」
正蹲在門口當門神的蒙恬渾身一僵,「正是。」
嬴政冷笑一聲,「看來,這鹹陽城的鐵桶陣,已經被咱們的轟開了一個缺口。」
「叔,您這招飢餓營銷配合口碑發酵,實乃兵法中的聲東擊西與圍點打援。先攻破燕姬這個點,再引誘其他貴婦入局。如今,聚寶苑門外排隊的馬車,比上朝的大臣還多。」
「少廢話。」楚雲深踢了踢蒙恬的屁股。
「去,把你娘接進來。記住,走後門,別讓人看見。」
蒙恬:「……」
一刻鐘後。
蒙夫人忐忑不安地走進了雲深閣。
她本是將門虎女,平日裡不愛紅妝愛武裝,麵板被風吹得有些粗糙。
聽聞此處能讓人脫胎換骨,這才忍不住偷偷前來。
「蒙夫人,請。」
趙姬如今已是駕輕就熟,一身素衣,氣場十足。
楚雲深這次冇親自動手,他站在一旁,指揮著兩個剛從牙行買來的機靈丫鬟。
「拿牛角板來。」楚雲深懶洋洋地發號施令。
「牛角板?」蒙夫人看著那塊黑乎乎的板子,心頭一跳,「這是何刑具?」
「夫人說笑了。」趙姬溫婉一笑,「這是刮痧,排毒養顏的。」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雲深閣內傳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滋——滋——」
丫鬟在楚雲深的指導下,用牛角板在蒙夫人背上用力刮拭。
「啊!痛!痛煞我也!」蒙夫人雖是將門之後,也忍不住痛呼。
「忍住!」
楚雲深隔著屏風喝道,「痛則不通,通則不痛!夫人平日裡肝火太旺,是不是經常想打蒙恬?」
蒙夫人咬牙切齒:「那兔崽子……整日不著家……啊!輕點!」
當晚,上將軍府。
蒙驁老將軍正愁眉不展。
秦王異人剛登基,朝局不穩,他作為軍方大佬,壓力山大。
兒子蒙武小心地走進來:「父親,夫人今日……似乎有些不同。」
「嗯?」蒙驁抬頭,「怎麼?又去買兵器了?」
「不……」蒙武表情古怪,「夫人今日回家後,那是……容光煥發,且心情大好,還親自下廚給全家熬了湯。」
正說著,蒙夫人端著湯走了進來。
蒙驁愣住了。
兒媳婦平日裡風風火火,今日卻麵色紅潤,步態輕盈,連那常年緊鎖的眉頭都舒展開了。
「父親,喝湯。」蒙夫人聲音溫柔得讓蒙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這是……」
「今日去了趟聚寶苑。」蒙夫人漫不經心地說道。
「見了那位趙姬夫人。哎呀,以前聽信謠言,以為她是什麼狐媚子。今日一見,人家知書達理,那手段更是神乎其技。對了,聽說那趙姬的兒子公子政,小小年紀便有大才,連我們恬兒都對他死心塌地。」
蒙驁喝湯的手一頓。
「父親,如今大王初立,正是用人之際。那公子政年幼,但畢竟是嫡長子。咱們蒙家世代忠良,可不能站錯了隊啊。」
這一夜,鹹陽城內,無數個權貴的後宅裡,都在上演著類似的戲碼。
治粟內史看著年輕了十歲的夫人,默默把準備參奏楚雲深經商誤國的奏摺燒了。
廷尉大人抱著變得水靈的小妾,突然發現趙姬母子也冇那麼討厭。
枕邊風,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武器,在楚雲深的麵膜和刮痧板的加持下,威力超越了西北的寒風。
次日清晨。
楚雲深還冇睡醒,就被嬴政搖醒了。
「叔!大事!」
「又怎麼了?」楚雲深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天塌了?」
「比天塌了還嚴重。」
嬴政一臉嚴肅,手裡拿著一摞厚厚的名刺,「這是今日請求拜訪的名單。其中,有華陽太後的貼身嬤嬤。」
楚雲深瞬間清醒。
楚雲深看著名刺上那個燙金的「賴」字,隻覺牙花子疼。
賴嬤嬤,華陽太後的陪嫁乳母,鹹陽宮裡的老祖宗。
據說連秦王異人見了她,都得客客氣氣喊一聲賴阿母。
「這活兒我不接。」
楚雲深把名刺往桌上一丟,癱在軟塌上裝死,「給這種宮裡的老妖怪做臉,稍微手抖一下就是抄家滅族。我還冇活夠呢。」
「叔,您必須接。」
嬴政跪坐在對麵,正在擦拭一把青銅短劍。
「為何?」
「華陽太後把持後宮,更影響著父王的決策。如今呂不韋權傾朝野,我們若想在夾縫中生存,就必須在太後身邊安插一雙眼睛。」
嬴政抬起頭,稚嫩的臉上滿是算計:「這賴嬤嬤,就是那雙眼睛。」
楚雲深翻了個白眼:「我是開美容院的,不是開特務機構的。」
「道理是一樣的。」
嬴政把短劍歸鞘,發出哢噠一聲脆響,「攻城為下,攻心為上。叔,您那雙手能把燕姬那張爛臉救回來,自然也能把賴嬤嬤那張老臉……咳,那張滿是歲月痕跡的臉,變成我們手中的籌碼。」
楚雲深看著這個十歲的野心家,長嘆一口氣。
造孽啊。
別人穿越是帶係統,我是帶個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