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楚雲深戰術性咳嗽兩聲,強行維持高人風範。
「那個……多行不義必自斃。這是科學的力量,也是……呃,天意。」
嬴政目光灼灼:「政兒明白了。兵法雲:以火佐攻者明,以水佐攻者強。叔不僅懂人心,更懂天時地利。這把火,燒掉的不僅是郭開的錢,也是他的命數。」
楚雲深:「……」
孩子,你開心就好。
郭府倉庫前。
此時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郭開披頭散髮,臉上還帶著這幾個鮮紅的巴掌印,正發瘋一樣往火場裡衝。
「救火!快救火啊!」郭開嘶吼著,聲音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
「那是錢!那是本官的棺材本啊!」
幾個家丁死死拉住他:「大人!火太大了!進不去啊!」
「我的煤……我的煤啊!」郭開看著那熊熊燃燒的烈火,感覺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那黑色的煙霧裡,飄散的不是灰燼,而是他辛苦搜刮來的民脂民膏,還有他挪用的司市署庫銀。
冇了,全冇了。
就在這時,周圍圍觀的百姓不僅冇有幫忙救火,反而指指點點,臉上帶著幸災樂禍。
「燒得好!這就是報應!」
「聽說是這貪官囤積居奇,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降下天火!」
「呸!活該!讓他想賺黑心錢!」
更有幾個剛剛高價買了煤的百姓,看著大火突然反應過來:「等等!我們的錢還在他手裡!他還不起錢,這煤又燒了……」
「打死這個狗官!」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憤怒的人群失控。
爛菜葉、臭雞蛋,甚至還有石頭塊,雨點般向郭開砸去。
「刁民!你們這群刁民!我要殺……哎喲!」
一塊板磚命中了郭開的額頭,鮮血瞬間流了下來。
郭開捂著頭,在這時,他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牆倒眾人推。
就在場麵即將演變成暴亂之時,一隊身穿精良鎧甲的士兵突然出現,強行分開了人群。
「平原君到——!」
一聲高喝,讓喧鬨的現場安靜下來。
趙勝身穿紫袍,麵容嚴肅,在一眾親衛的簇擁下大步走來。
他看了一眼狼狽不堪的郭開,眼中閃過厭惡,隨後又掃過那沖天的大火,最後停留在不遠處看戲的楚雲深身上。
楚雲深見狀,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帶著嬴政迎了上去。
「君上!」楚雲深拱手作揖,語氣悲痛。
「草民有罪啊!若不是草民產能受限,逼得郭大人囤貨,也不會釀成今日之禍。這火……這火燒得草民心疼啊!」
趙勝抽搐了一下。
心疼?我看你嘴都要咧到耳後根去了!
不過,身為老練的政治家,趙勝很清楚現在該站哪邊。
郭開已經完了,不僅得罪了全城百姓,還虧空了庫銀,現在更成了過街老鼠。
而楚雲深,手裡握著能讓趙國度過寒冬的神物,背後還有那種深不可測的手段。
「楚先生何罪之有?」趙勝聲音洪亮,足以讓周圍所有人都聽見。
「是某些人貪得無厭,不懂經營之道,妄圖操控物價,這才招致天災**!」
一句話,定性了。
郭開癱軟在地,他深知自己徹底完了。
連平原君都親自下場踩他一腳,他在趙國朝堂上,再無立錐之地。
趙勝轉過身,麵向圍觀的百姓,大聲宣佈:「自今日起,邯鄲城內石涅供應,唯雲深煤業馬首是瞻!凡私自囤積、哄抬物價者,猶如此庫!」
「好!」
「平原君英明!」
「楚掌櫃萬歲!」
歡呼聲如海嘯般爆發。
嬴政站在楚雲深身後,看著那個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上大夫郭開被人拖走。
他又看了看站在高處,接受萬人歡呼的楚雲深。
一種前所未有的明悟,在年幼的嬴政這裡生根發芽。
原來,殺人真的不需要刀。
隻要掌握了資源,掌握了人心,再借一點點天道,就能讓一個權傾朝野的大人物,在談笑間灰飛煙滅。
「記下來。」嬴政在心裡對自己說。
此時,老壇酸菜不知從哪個角落鑽了出來,湊到嬴政身邊,壓低聲音道:「公子,剛纔那把火……真的是楚先生放的?」
嬴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該問的別問。」
嬴政背著小手,語氣森然,「你隻需知道,叔的手段,通天徹地。這把火,燒的是郭開,警的是天下人。」
老壇酸菜渾身一激靈,看著楚雲深的背影,眼中的敬畏已經變成了某種狂熱的宗教崇拜。
連天火都能操控……這特麼還是人嗎?
這大秦的國師,非他莫屬啊!
夜幕降臨。
雲深煤業的後院,卻是一片歡騰。
為了慶祝乾掉了競爭對手,趙姬特意下廚,煮了一大鍋羊肉湯。
楚雲深毫無形象地癱在躺椅上,聽著外麵街道上偶爾傳來的打更聲,心裡美滋滋的。
郭開倒了,邯鄲的煤炭市場算是徹底拿下了。
後麵隻要穩紮穩打,在這個戰國亂世苟到嬴政回國,自己這個叔的飯碗就算是端穩了。
「叔,吃肉。」
嬴政端著一碗滿滿當著的羊肉走過來,乖巧地遞給楚雲深。
「嗯,真乖。」楚雲深接過碗,摸了摸嬴政的頭。
「今天嚇到了吧?其實做生意就是這樣,有賺有賠,平常心就好。」
「政兒不怕。」嬴政在楚雲深對麵坐下,從懷裡掏出那個小本子,借著火光認真地翻看。
「政兒隻是在想,既然郭開已經倒了,那他留下的那些空白市場,還有他手底下那些依附的商賈……」
嬴政抬起頭,眼中閃過精光:「是不是該我們接手了?」
「咳咳咳!」楚雲深差點被一口羊肉湯嗆死。
他驚恐地看著這個三歲的孩子。
大哥,你才三歲啊!
能不能想點這個年紀該想的事?
比如玩泥巴?或者尿床?
「接手個屁!」楚雲深冇好氣地敲了一下嬴政的腦袋,「那是趙國的爛攤子,咱們是……咳,咱們是老實本分的生意人,不搞壟斷那一套。」
「哦。」嬴政乖巧地點頭,但手中的炭筆卻冇停。
在壟斷兩個字下麵重重地畫了兩道橫線,並批註:【必行之策,待時機成熟,當吞之。】
就在這時,院門突然被敲響了。
「誰啊?大晚上的。」趙姬擦著手從廚房走出來。
「我去開。」老壇酸菜極其狗腿地跑過去開啟門。
門外,站著一個身穿黑袍、頭戴鬥笠的神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