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57年,趙國邯鄲。
深秋的寒風順著殘破的城牆縫隙鑽進來,吹得街角那一堆爛草蓆瑟瑟發抖。
楚雲深蜷縮在草蓆下麵,牙齒打架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他現在很想指著老天爺的鼻子破口大罵。
就在半天前,他還是個為了年終獎在辦公室加班到淩晨三點的現代社畜。
結果眼睛一閉一睜,好傢夥,版本更新了。
冇有空調,冇有外賣,冇有帶薪年假。
隻有漫天的硝煙,還有滿大街穿著皮甲、動不動就想給他一戈的趙國大兵。
長平之戰剛過去冇幾年,邯鄲城裡的寡婦比流浪狗都多。
趙國人看秦人的眼神,恨不得生吞活剝。
偏偏他穿越過來的這具身體,雖說長得皮囊極好,卻是個身份不明的流民。
這種人在戰時的邯鄲,基本等同於行走的功勞點。
隻要被巡邏兵抓住,直接往亂葬崗一扔,連個坑都不用挖,主打一個環保。
「造孽啊,哪怕給個係統也行啊。」
楚雲深揉了揉餓得發癟的肚子,心裡一陣悲涼。
他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躺平吃軟飯,可這戰國亂世,上哪兒找富婆去?
就在這時,一雙破舊但洗得乾淨的布鞋停在了他麵前。
楚雲深順著布鞋往上看。
先是粗布麻衣卻掩蓋不住的曼妙曲線,再往上,是一張足以讓現代女明星集體退圈的臉。
那女子約莫二十出頭,眉眼間帶著一股化不開的憂愁,卻又透著一股子渾然天成的媚意。
簡直就是純欲天花板。
她手裡牽著一個約莫三歲的小豆丁。
小男孩長得虎頭虎腦,隻是因為長期營養不良,麵色有些蠟黃。
他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倔強和機警。
「你,是秦人?」
女子開口了,聲音帶著試探。
楚雲深心裡咯噔一下,送命題來了。
承認是秦人?趙國巡邏兵分分鐘教做人。
說是趙國人?就他這滿口普通話,誰信?
「我不是秦人,我也不是趙人。」
楚雲深索性破罐子破摔,一骨碌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我隻是個想找口飯吃的可憐人。」
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反而讓女子愣了一下。
女子上下打量著楚雲深。
衣衫襤褸,但楚雲深的麵板白皙,五官清秀,尤其是那雙眼睛,透著一種看透世俗的慵懶和狡黠。
這種氣質,絕不是普通的乞丐能擁有的。
「跟我走吧,我缺個乾活的。」
女子沉默了片刻,輕聲說道。
楚雲深愣住了。
這劇情……
難道自己的軟飯王潛質終於被老天爺發現了?
他看了一眼女子牽著的小男孩,又看了看女子那張傾國傾城的臉,腦子裡突然劃過一道閃電。
邯鄲。
落魄的美艷少婦。
三歲左右的獨子。
這特麼不就是趙姬和嬴政嗎?
楚雲深倒吸一口冷氣,又看向那個小豆丁。
此時的小嬴政正盯著他,小手緊緊拽著趙姬的衣角。
「這位姐姐,我看你麵善,定是大富大貴之相。」
楚雲深一秒入戲,臉上堆起職業性的社畜微笑。
「在下楚雲深,別的不敢說,帶娃、做飯、掃地、暖……咳,做家務,那是樣樣精通。」
趙姬被他那句「大富大貴」說得眼神一暗,自嘲了一句。
「大富大貴?能活下去就不錯了。」
「走吧,再晚巡邏的就要過來了。」
楚雲深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麵。
這哪裡是軟飯,這是金飯碗啊!
隻要抱緊這兩條大腿,以後還不是橫著走?
一路上,他都在觀察周圍的環境。
這是邯鄲城裡的一處貧民窟,到處是低矮的土房。
趙姬帶著他鑽進了一條幽深的巷子,最後停在一家破舊的院落前。
院子裡隻有兩間土屋,漏風撒氣。
「這就是我家。」
趙姬推開門,指了指角落裡的一堆乾草。
「你先睡那兒,明天開始,你去後巷劈柴。」
楚雲深看著那堆乾草,心裡不僅冇有嫌棄,反而樂開了花。
劈柴?劈什麼柴!
隻要能留在秦始皇他媽身邊,這軟飯他吃定了!
「娘,他為什麼要一直盯著我看?」
小嬴政躲在趙姬身後,警惕的問。
楚雲深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和藹可親。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呀?」
小男孩挺起胸膛,雖然個子小,氣場卻有一米八:「我叫趙政。」
楚雲深心裡嘿嘿直笑。
趙政,嬴政。
冇跑了。
誰能想到,兩千多年後的千古一帝,現在竟然是個連飽飯都吃不上的受氣包。
「政兒啊,以後我就是你爹……咳咳,以後我就是你叔了。」
楚雲深差點嘴瓢。
趙姬瞪了他一眼,眼神警告:「莫要胡言亂語,他爹在秦國,是貴人。」
楚雲深撇了撇嘴。
貴人?
那個拋妻棄子跑回鹹陽當太子的異人?渣男罷了。
這種男人,也就趙姬這種戀愛腦還抱有幻想。
「行行行,我是叔。」
楚雲深一屁股坐在乾草上,肚子又咕咕叫了一聲。
趙姬從懷裡摸出一個硬邦邦的粟米餅子,遞給楚雲深一半。
「隻有這些了,省著點吃。」
楚雲深也不嫌棄,啃得津津有味。
這就是入職的第一頓工作餐了,也是他軟飯生涯的正式開始。
楚雲深一邊嚼著餅子,一邊看著正眼巴巴盯著的小嬴政。
「政兒,想聽故事嗎?」
小嬴政雖然冇說話,但耳朵已經豎了起來。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群狼,它們經常欺負一群羊……」
楚雲深開始胡謅。
要想軟飯吃得穩,必須得把這未來的始皇帝忽悠瘸了。
隻要嬴政把他當成精神支柱,那他這輩子就穩了。
趙姬坐在一旁,借著微弱的月光補著破舊的衣服。
她看著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男人,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這個男人看她的時候冇有那種令人作嘔的貪婪,反而有一種……同情?
而且他看政兒,就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狼來了告訴我們,騙人次數多了就冇人信。」
楚雲深講完了狼來了的故事,語重心長地對小嬴政說道。
「所以啊,政兒,你要記住:小騙傷身,大騙興國。要麼不騙,要騙就騙一波大的。」
「比如,把這天下六國,全給騙過來。」
小嬴政愣住了,手裡抓著的餅子渣掉在了地上。
趙姬的手也是一抖,繡花針刺破了指尖。
她驚恐地抬頭看向楚雲深。
這個男人,教的是什麼虎狼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