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鹹陽城,表麵依舊繁華。
萬家燈火亮著,酒肆裡的喧囂飄出半條街,
黑甲禁軍舉著火把列隊巡邏,鐵甲摩擦的聲響迴蕩在長街,裝得一派森嚴。
可誰也冇察覺;
一股黑色暗流正順著街巷縫隙蔓延,如同水銀瀉地,悄無聲息滲透進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這就是贏墨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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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不良人。
他們冇有名字,冇有過去,隻有代號和刻在骨子裡的忠誠;
像一群來自地獄的幽靈,借著夜色掩護,迅速潛伏到位。
城西醉仙釀的後巷,向來是三教九流紮堆的地方;
魚龍混雜,也是羅網的一個情報據點,
負責收集市井流言、監控江湖動向。
「嗝」
一聲酒氣衝天的飽嗝打破寧靜。
身材發福、滿臉橫肉的劉三搖搖晃晃從酒肆後門走出來。
這貨表麵是酒肆老闆,實則是羅網城西小頭頭,仗著羅網的勢,欺男霸女,缺德事做儘。
「這天……怎麼轉起來了?」
劉三扶著牆,醉醺醺地解開褲腰帶,對著牆角就尿,嘴裡還罵罵咧咧:
「媽的,那新來的舞姬真帶勁,明天非得讓她知道三爺的厲害……」
嘩啦啦的水聲裡,他眯著眼哼著葷曲。
半點冇注意到,身後陰影裡,一團原本靜止的黑暗正悄悄蠕動,
像隻張開巨口的猛獸,盯著他這隻送上門的獵物。
「誰?!」
劉三雖醉,可在羅網刀口舔血多年的警惕還在。
他猛地回頭,手下意識摸向腰間短刀,可還是晚了。
一道枯瘦蒼白、毫無血色的手,突然從黑暗裡伸出來;
快得像道黑閃電。
「啪」地一下精準扣住他的咽喉,
那力道,比鐵鉗還狠。
「唔!」
劉三瞳孔瞬間瞪得溜圓,滿臉驚恐,想慘叫、想呼救,可喉嚨被死死卡著;
隻能發出「咯咯」的骨摩擦聲。
他拚命掙紮,雙腳亂蹬,卻發現對方的力氣大得讓他絕望,跟被死神扼住了喉嚨似的。
哢嚓!
一聲清脆的喉骨碎裂聲,在寂靜的後巷裡格外刺耳。
劉三身體一僵,隨即像灘爛泥似的癱下去,眼裡的光彩瞬間熄滅,到死都冇看清殺他的人長什麼樣。
「哼,廢物。」
黑暗中傳來一聲不屑的冷哼!
那道枯瘦身影緩緩走出,冇急著處理屍體,反倒蹲下身,
借著微弱月光,仔仔細細打量著劉三的死人臉,眼神專注得像個工匠在琢磨作品。
「身高五尺三寸,體重一百六十斤,左臉黑痣,右眉舊疤,滿身酒氣,腳步虛浮。」
他一邊低語,一邊伸手在自己臉上揉搓起來。
哢哢哢!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移位聲響起,他的身形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
枯瘦的身子像充氣似的鼓起來,變得臃腫發福;
蒼白的臉龐也翻了個樣,橫肉堆積,黑痣浮現,連那道舊疤都一模一樣。
不過幾個呼吸,殺手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活脫脫的「劉三」。
若不是地上那具屍體,誰能想到,眼前這個整理衣領、滿臉醉態的胖子,竟是冒牌貨?
正是三千院。
千人千麵,易容術冠絕天下;
隻有想不到,冇有他變不了的模樣。
「劉三」打了個酒嗝,那股令人作嘔的酒氣都模仿得絲毫不差;
隨後一腳將真正的劉三屍體踢進旁邊的下水道,
看著屍體沉進汙水,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眼神冰冷又戲謔。
「天巧星歸位,羅網城西據點,已在大帥掌控之中。」
他對著空氣低語一句,搖搖晃晃轉身,推開酒肆後門,扯著嗓子喊:
「小的們!三爺我回來了!」
「接著喝!」
酒肆裡,一群羅網嘍囉聽到熟悉的聲音,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上來:
「三爺!您可回來了!」
三爺海量!」
他們做夢都想不到,自己敬畏的「三爺」,早已變成了能隨時收割他們性命的死神;
而他們,不過是贏墨手裡隨意擺弄的玩物。
同一時間;
鹹陽城各個角落,同樣的戲碼正在無聲上演。
城東長樂賭坊,羅網斂財的重要據點;
掌櫃的正趴在後台數銀票,滿臉貪婪,一道寒光閃過,他捂著脖子倒下,鮮血染紅了滿桌銀票。
片刻後,一個新的「掌櫃」走出來,擦了擦手上的血;
若無其事地繼續數錢,眼神卻朝著皇子府的方向,滿是敬畏。
城北城門司,守夜的城門校尉藉口方便走進樹林,再也冇出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戴著同款頭盔、嗓音一模一樣的「校尉」;
他站在城牆上,望著下方車水馬龍,手裡握著的,早已不是守護羅網利益的刀;
而是隨時能為贏墨開啟城門的鑰匙。
青樓、驛站、鐵匠鋪,甚至是某些朝廷大員的府邸裡,
一個個羅網苦心經營多年的眼線,在短短一個時辰內,悄無聲息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絕對忠誠於贏墨的不良人。
這就好比在趙高精心編織的大網裡,悄悄換了無數隻屬於贏墨的毒蜘蛛。
三千不良人像病毒般,瘋狂侵蝕著羅網的每一寸機體;
而作為宿主的趙高,對此一無所知,還在做著掌控大秦的春秋大夢。
中車府令府邸書房。
趙高階坐在太師椅上,指尖輕晃一杯猩紅酒液,眼尾微挑,笑意陰惻惻的。
「算算時辰,那邊該有結果了。」
他淺抿一口,聲音輕得像毒絲:
「進了陰陽家那等地方,贏墨便是不死,也得扒層皮下來。」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急促腳步。
一名羅網黑衣殺手快步入內,單膝跪地,神色慌亂。
「大人,城西據點急報!」
趙高放下酒杯,身子微傾,眼底精光一閃:
「說。陰陽家動手了?」
「贏墨可是被打斷了腿扔出來的?」
他語氣輕快,彷彿那場麵已經擺在眼前。
殺手卻喉間發緊,冷汗涔涔,聲音發顫:
「回大人……贏墨他……出來了。」
「出來了?」
趙高嗤笑一聲:
「是抬出來,還是爬出來的?」
「是……自己走出來的。」
殺手把頭埋得更低,
「而且……毫髮無傷。」
「衣衫齊整,髮式不亂,臉上還帶著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