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八國聯軍所行之惡,還是更往後東瀛倭寇入侵九州時的慘狀,
皆一一映現在祖龍心中。
不止如此。
自蒼天界門開始展現畫麵之後,武安君白起、華夏第一勇士蒙恬,以及戰國四大名將之一的王翦,皆陸續趕至金鑾殿內,與祖龍一同目睹那些紅毛白膚之人與東瀛倭寇在神州犯下的罪行。
他們幾人原本皆為自己安排了三年內的任務。
此時針對建州戰事尚未全麵展開,他們除日常練兵之外,多數時間皆留在宮內的藏書閣中。
從大秦到大明,這一千八百多年間,發生了太多戰爭。
同樣,也湧現出無數耀眼奪目的傑出軍事家。
如大漢冠軍侯霍去病、三國諸葛孔明、千軍萬馬避白袍的名將,以及雖非將軍卻功勛卓著的唐太宗李世民,與其同時期的衛國公李靖、李積等。
這些英傑所創下的壯舉,令白起等前輩讚嘆不已,
並從中獲益良多。
一千八百餘年積累的英傑事蹟,使白起、蒙恬、王翦等人的領軍才能更進一層。
然而,在看到蒼天界門所呈現的畫麵後,白起等人怒不可遏。
“那些紅毛白膚的是什麼東西?”
“竟敢侵犯我華夏天威?”
“八皇子!”
白起強壓胸中幾乎噴薄的怒火,“你一直謀劃要對付的,就是這些紅毛鬼嗎?”
“正是。”
贏璃緩緩點頭,“我正是因為提前看到蒼天界門中的這些畫麵,才竭力佈局,召回鄭成功,召來周公瑾、戚繼光,大力推動各類戰船製造之術!”
“這一切,皆是為了阻止你們腦海中所見的未來!”
“神州大地上無論怎樣紛爭,終究是華夏子民為逐鹿中原而戰!”
“自父皇一統九州,創立大秦這第一個大一統王朝起——”
“後世的子孫們,無論內鬥多麼激烈,手段何等酷烈,權謀用得多深!”
“就連後世影視作品裏,無論正派反派,最終目標也是統一天下!”
“這種大一統的理念,從父皇開始,便深深刻進華夏民族的骨血之中!”
“九州大地上的紛爭,本是常態。”
“但如今,那些紅毛蠻夷竟想跨越數千裡,進犯九州!”
“這已不是九州內部的爭鬥!”
“這是亡族滅種的危機!”
“兩者豈能相提並論!”
“若讓外族踏進九州,將是我們整個民族的災難!”
“更是這綿延數千年偉大民族的恥辱!”
穿越之前,贏璃每每在史書上讀到八國聯軍之亂、東瀛入侵的慘痛記載,心中都湧起難平的憤怒。
這份憤怒,一部分來自華夏民族遭受的欺壓與屈辱;
另一部分,則來自那些鳩佔鵲巢、佔據中原後卻全力扼殺華夏主體民族發展的通古斯蠻族!
對贏璃而言,滿清入主中原,就如科幻钜著《三體》中三體人用智子鎖死地球科技一般。
隻不過,滿清所針對的,是華夏的文化與精神。
他們幾乎打斷了華夏民族幾千年來挺立的脊樑!
數千年傳承的文化,在滿清三百多年的統治中被扭曲得麵目全非。
再加上末期一係列荒唐操作,更讓這驕傲了幾千年的民族脊骨折斷!
那一連串令人作嘔的行徑,令多少華夏人到了後世仍直不起腰!
頭上的辮子雖除,心中的辮子猶在。
表麵上國家已站立,百姓理當昂首。
可現實呢?
多少人膝軟如豆腐,站不起來?
贏璃有時會想,那些軟骨頭在外國博物館裏,看見一件件被奪走的國寶,心中是何滋味?
在圓明園遺址,遊人隻見殘山剩水、斷壁頹垣,誰又能想像它曾是享有“萬園之園”
美譽的瑰寶?
盛時的圓明園,擁有上百處名景,清朝數代帝王用一百五十餘年的時間,精心打造這座融匯中西的皇家園林。
乾隆皇帝曾盛讚圓明園:
“實天寶地靈之區,帝王豫遊之地,無以逾此!”
而今,人們隻能憑著想像,去揣摩百年前圓明園的盛景。
當年八國聯軍,究竟從圓明園掠走了多少珍寶?
十二生肖銅首不過是流失海外文物中極其微小的一部分!
圓明園當年的珍藏,數量應不少於一百五十萬件。
從清代檔案、故宮研究文獻及《頤和園陳設清檔》中可見,雍正、乾隆、嘉慶、道光、鹹豐這五位皇帝,每年駐居圓明園的時間都超過半年。
以乾隆二十一年為例,據內務府記載,乾隆前往熱河避暑山莊及木蘭圍場共六十六天,赴曲阜五十四天,居於一百零五天,而在圓明園則住了一百六十八天。
由此可見,圓明園內的陳設規格,絕不遜於故宮!
據參與劫掠圓明園的英法士兵回憶:
為拍賣搶來的珍寶,他們將贓物陳列於廟大殿中,其中有各色白玉、翡翠、琺琅瓷瓶、古銅器與金佛。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兩三件皇帝的朝服。
英軍司令格蘭特將“應得”
的部分分給士兵,軍官則贈他一把精雕赤金酒壺,被視為贓物中最精美的一件。
維多利亞女王也獲得兩件華美的琅瓶。
法軍司令孟托邦將兩塊黃金與碧玉製成的朝笏,一塊經格蘭特轉獻英女王,另一塊進獻給拿破崙三世。
回國後,孟托邦還向拿破崙三世呈獻多件珍品:
包括一頂乾隆甲冑與戰盔(現藏於法國吉美軍事博物館)、一座鎏金釉銅寶塔,以及數尊金質釉彩神像。
隨著時間推移,被掠的圓明園文物經拍賣等渠道流往全球,但大部分仍存於英法兩國。
大英博物館的東方藝術館藏有兩萬餘件中國歷代珍品。
英國曾將部分圓明園掠奪文物獻給維多利亞女王,這些進獻品與被拍賣的文物,後均收入東方藝術館。
東晉顧愷之《女史箴圖卷》是中國古代捲軸畫中的無價之寶,亦在英法聯軍劫掠中從圓明園流失。
另有一尊長三尺、高二尺的白玉馬,原為和珅自園中竊取,抄家後歸還圓明園,卻終究難逃被劫命運。
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藏有一柄白玉雕成的康熙玉如意,色澤白中透綠,雕作多孔菌形,柄頂刻“禦製”
二字,下方銘文為:“敬願屢豐年,天下鹹如意。
臣吳敬恭進”
據展品說明,這件玉如意是英法聯軍掠走後,於巴黎拍賣會購得。
然而最令贏璃痛心的,是《永樂大典》遭八國聯軍焚毀。
《永樂大典》中任何一冊,皆可稱國寶!
這部曠世典籍成書時規模極為宏大,總計兩萬二千八百七十七卷,目錄六十卷,分裝一萬餘冊,字數接近四億!
它是華夏歷史上規模最宏大的百科全書,堪稱類書之冠,比《不列顛百科全書》的成書年代早了三百餘年。
然而,八國聯軍竟用厚實的《永樂大典》代替磚塊,修築防禦工事,甚至墊在馬槽下,或充作“上馬石”
更有甚者,在炮車陷入泥濘時,竟將這部典籍鋪在道路上!
後來收拾殘局時,這部恢弘钜著一萬多冊僅餘六十四冊,由京師圖書館收藏。
想到《永樂大典》這部對華夏至關重要的典籍被蠻夷肆意糟蹋,贏璃心頭彷彿在淌血。
這也正是贏璃如此痛恨滿清和八國聯軍的重要原因。
殿外烈日懸空,赤日炎炎,空氣依舊悶熱。
蒼天界門映現在眾人腦海中的畫麵,漸漸走向尾聲。
片刻後,祖龍從沉浸中恢復。
界門的畫麵徹底消散,祖龍的雙目如同酷暑時的烈日,極致的憤怒令那目光更加灼熱,彷彿迸濺著滾燙的火星。
無論是贏璃、王翦還是蒙恬等人,從未見過祖龍如此震怒。
即便是目睹嬴陰嫚等子女慘死之時,祖龍也未如此憤怒。
並非祖龍不疼愛子女,而是那時他心中更多是悲痛。
但此刻不同。
祖龍在蒼天界門中目睹八國聯軍以及後來的東瀛倭人在九州犯下的種種惡行,心中唯有熊熊怒火。
祖龍的胸膛如鼓滿的風箱般起伏不定。
悶熱的空氣中,祖龍衣袂無風自動,束髮披散的長發也因怒意微微飄拂。
金鑾殿內侍奉的太監們何曾感受過如此洶湧而威嚴的怒意。
整座大殿彷彿被驚濤駭浪般的怒火籠罩。
侍立的太監們在酷熱中冷汗涔涔,渾身微顫,在祖龍如淵似獄的怒火下,心中一片冰涼。
贏璃等人同樣感受到祖龍心中狂暴的怒意。
果然,祖龍深吸幾口氣,強壓怒火,沉聲道:
“離兒!”
“無論是那些紅毛蠻夷,還是矮鏗倭寇——”
“給朕將他們一個不留,盡數殲滅!”
“其餘人等,一個不留,之後押回大秦!”
“朕要叫他們嘗遍人間煉獄之苦!”
“不把這些東西狠狠折磨,難消朕心頭之怒!”
贏璃深深呼吸,鄭重應道:
“父皇請寬心!”
“兒臣近日所做種種準備,”
“皆是為了實現父皇心中所願!”
“用這些紅毛夷與倭寇的性命,來壯大我大秦!”
“兒臣已佈下萬全之策!”
祖龍強壓怒火,緩緩吐出一口氣。
“那父皇就等著離兒傳來捷報!”
日升月落,天地運轉如常。
半月過去。
西方諸國與美洲花旗國所派的聯合艦隊已自港口啟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