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三年後被畸藍人發現,他纔回到鄭成功身邊。
而他身上,還帶著一份密報——
那是關於鹿耳門水道的詳盡記錄,水文、氣候、地形、礁石,連畸藍炮台位置都一一標明。
多年的潛伏任務終於圓滿完成。
此時的鄭成功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無論喻藍是否介入這場戰事,他都隻能堅持到底。
先行動,再善後!
同年三月,鄭成功於金門祭告天地江海,誓師出征,決心驅逐嗡藍勢力。
他親率兩萬五千將士、三百艘戰船自金門啟航,向東破浪前進!
征途雖有波折,但大軍勢如破竹,連戰連捷。
依據何斌所獻情報,鄭成功自鹿耳門長驅直入,先後登陸禾寮港、迫降赤琮城、圍困小島嶼!
數月後,嘀藍長官揆一終在停戰協議上簽字,拱手讓出所有城堡、軍械與物資。
至此,嗡藍勢力被徹底逐出!
預期中與崎藍的決戰並未發生。
在嘀藍人看來,這片殖民地的價值微不足道。
其本土遠在西方,首要對手是西班牙,核心要務是爭奪西班牙殖民地。
這座島嶼資源貧瘠、土地荒蕪,尚不值得嚙藍遠渡萬裡與鄭成功血戰,最終隻得飲恨認輸。
簽約當日,鄭成功與將士歡欣鼓舞,他深知:
“抗清大業將迎來嶄新篇章!”
那些受嘀藍扶持的傀儡首領雖未見詳載,依常理推斷,恐難逃厄運。
清廷困死義軍的圖謀終告破滅,鄭成功地位自此穩固不可撼動,更關鍵的是,他培養了一批新生力量。
鄭成功的育才計劃成效卓著。
收復島嶼未及半載,鄭成功猝然離世。
其弟鄭襲侍奉在側,竟圖謀篡奪延平郡王爵位,妄圖割據稱王。
留守廈門的鄭經聞訊,率一萬五千精兵疾馳而至,誅殺鄭襲,守護了鄭氏家族世代傳承的榮耀!
鄭成功不愧為大明最後的忠臣。
他立於熱蘭遮城堡殘破的東南角樓,手持繳獲的噴藍望遠鏡眺望島內沃野。
城鎮、叢林、荒原、丘壑盡收眼底。
這片廣袤島嶼土沃地平,除赤嵌城附近幾處高山族刀耕火痕外,大半土地猶在沉睡。
百廢待興,鄭成功心緒翻湧。
然勝利的歡欣未及細品,大陸傳來的噩耗已令他心緒不寧。
當烏特勒支堡攻防戰正值緊要關頭,家僕自大陸疾馳入帳,帶來駭人傳聞:
太師老爺再度遭清廷囚禁,此番恐在劫難逃。
眾人口中的太師老爺,正是鄭芝龍。
當年鄭芝龍降清後,終究未能如願以償。
鄭芝龍的熱心表現讓滿人疑慮重重,對這個狡黠的老海盜難以信任,於是將他挾持到北京,僅封他一個虛銜——一等精奇尼哈番。
鄭成功舉兵反清後,滿人對鄭芝龍的猜疑愈發加深,懷疑他們父子暗中串通,以武力作為要挾的籌碼。
鄭芝龍因此陷入難以言說的困境。
不僅未能得到榮華富貴,清廷反而將他當作誘餌,如同放在砧板上作勢欲殺,藉此“以父脅子”
逼迫鄭成功歸降。
鄭芝龍這老傢夥自然全力以赴。
他多次寫信,並派遣親屬前去勸降鄭成功。
據清人楊英《先王實錄》記載,一次,鄭成功的弟弟作為使者前來見他。
他跪地哭訴:“父親在京城多方周旋,若此次不降,全家性命難保,請勉強接受詔書!”
隔了兩日,弟弟又來懇求,流淚說道:“兩位使者若空手而歸,大事不妙!我等回去復命,必死無疑,太師老爺也難逃厄運。”
起兵十餘年間,鄭成功無時無刻不在忠與孝的夾縫中掙紮。
儘管他在大義上毅然與父親決裂,但父子天性又如何能夠割捨?
鄭成功是鄭芝龍最疼愛的兒子,自幼備受寵愛與栽培,父子之情遠非常人可比。
鄭成功深知,每一次與清軍血戰,都可能激怒對方,危及父親的性命。
因此,儘管他早已決心“移孝作忠”
卻不得不在表麵上與清廷虛與委蛇,邊打邊談,借和談之機保全父親與家人的安全。
同時,他借和談之名,暗中派人與父親通訊,在信中吐露心事:
“隻因為父親身在北方,我不得不暫時裝聾作啞!”
“我豈是無情無義、忘記父親之人!”
“之所以強忍不輕舉妄動,是向南眺望君主,雲天萬裡;向北望著父親,身陷囹圄。
唯恐一旦落入陷阱,葬身虎狼之口,被婦孺恥笑,辜負君父重恩,無法挽回!”
其悲苦之情,溢於言表。
儘管鄭成功表麵上是鐵麵無私、大義滅親的硬漢,但父子之情常使他難以自持,常在深夜起身向北,暗自痛哭。
“父子天性,情何以堪,因此平日鬱鬱寡歡。”
由於鄭成功始終不肯歸降,滿人對鄭芝龍的猜忌與壓迫步步加深。
先是被軟禁在北京,隨後被捕入獄,最終全家被流放至寧古塔。
清廷之所以一直未下殺手,是因為他們對招降鄭成功仍抱有一線希望。
而東征台灣的決定,極有可能最終斷送鄭芝龍的性命——這一點,鄭成功比誰都清楚。
因為征台之舉,向天下昭示:鄭成功已無回頭之路。
老父失去了利用價值。
因此,從出師那天起,鄭成功內心便隱約預感到噩耗將至。
然而當訊息最終證實,他卻未能如期望般保持平靜。
就在與畸藍人談判期間,確切的訊息傳來:十月初三,因鄭成功拒不歸降,其父連同家中十一口盡遭清軍屠戮。
初聞噩耗,鄭成功厲聲斥為謠言,深夜卻悲慟難抑,隻得發喪治禮,三軍盡著縞素。
忠臣孝子是那個時代所有男性的理想追求。
命運卻對鄭成功格外苛刻,隻容許他擇一而從。
他捨棄孝道欲成全忠義,豈料既失孝道,忠義亦終成虛妄。
康熙年間,當鄭成功剛撫平喪父之痛,正組織移民欲將孤島建設為復明基地時,又傳來噩耗:南明末代永曆帝被吳三桂擒殺於緬甸,大明皇統至此斷絕。
這意味著鄭成功這位最後的忠臣,已失去效忠的物件。
他全力攻取島嶼本為復明大業,而今大明已亡。
命運給他開了個殘酷的玩笑。
在鄭成功看來,收復該島惟有在支援反清復明的前提下才具意義。
明既不復,此舉何益?
回首平生,鄭成功自覺一事無成。
戎馬半生僅守二島,兩度南下勤王皆無功而返,一次北伐中原卻鎩羽而歸。
奮鬥至終,連父母兄弟子侄皆不能保全。
未及起兵,賜他國姓的隆武帝早已殉國。
後來雖奉永曆正朔,然君臣遠隔難通音訊,有名無實。
如今連這象徵性的君主與精神支柱亦不復存在,他已不知堅持為何。
接連的打擊摧毀了三十九歲的鄭成功的心理防線。
此時,一樁家事成為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留守廈門的鄭經與乳母私通生子。
這等事在豪門本不罕見,但家規嚴謹且心境惡劣的鄭成功勃然大怒:吾誌在天下,竟不能齊家,何談濟世!立即遣使持令箭赴廈門,命斬其妻董氏以正家規,並處死鄭經、乳母及嬰孩。
鄭成功在廈門的部屬們,收到這道過於嚴苛、不近人情的命令後,一致拒絕執行。
他們選擇了抗命。
鄭成功因此鬱憤難平,竟至一病不起。
彌留之際,他在病榻上悲嘆:
“自山河破碎以來,我枕戈待旦、血淚交迸十七載,卻進退失據,徒增罪責!”
“如今又困守荒遠之地,猝然離世!”
“既未能盡忠,亦未能全孝,我死不瞑目!”
“天啊,天!何至於讓我這孤臣淪落至此!”
臨終前又長嘆:“我有何麵目去見地下的先帝!”
以手捶胸,以指抓麵,含恨而終。
年僅三十九歲!
贏璃得知鄭成功即將抵達的訊息,不禁想起前世史書中讀到的鄭成功那悲劇的一生。
“鄭成功…”
“既然我來到這個時代,便絕不能坐視不理!”
“無論如何,我都要扭轉你那悲慘的命運!”
“像你這般的忠臣,豈能年僅三十九便含恨而終!”
與此同時。
南方通往北平的道路上,天地玄黃四大密探護送著年僅二十歲的鄭成功,一路快馬加鞭,直奔北平城。
“你們所言當真?”
“真的是秦始皇陛下復蘇,拯救了大明?”
鄭成功難掩激動,連聲追問。
“絕無虛言!”
“待你抵達京城,一切自見分曉!”
鄭成功緊握雙拳,強壓下心中熾烈的激動之情。
他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向京城疾馳而去。
皇宮內。
祖龍手持一頁印有《大明禦製大誥》的紙張,細細端詳。
那柔軟輕薄的紙張令他愛不釋手。
雖至大明已有一月,日日皆可見這般紙張,祖龍仍覺新奇,每日必至宮中藏書閣流連半日。
此外,祖龍還親臨大明的造紙作坊,觀看他最愛的宣紙如何製成。
每日閱罷史冊,祖龍多致力於研習後世各朝典章製度。
他心中清明:大秦雖開天闢地,首建大一統王朝,
然國內諸製未臻完善,可謂摸索前行。
如今置身一千八百載後的塵世,他自當把握時機,潛心研習這歷經十數世紀淬鍊的治國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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