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贏璃請嬴騰到府中“商議祭祀大典事宜”。
嬴騰雖然不情願,但太子相請,不好拒絕,隻得前來。
賓主落座,茶過三巡,贏璃忽然話鋒一轉:“宗正大人,本宮近日收到一些關於令郎嬴宏的舉報,不知大人可有興趣聽聽?”
嬴騰麵色微變:“宏兒怎麼了?”
贏璃不緊不慢地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遞了過去:“大人自己看吧。”
嬴騰接過竹簡,展開一看,麵色漸漸發白,手都開始顫抖。
“這……這不可能……”他喃喃道,額頭上滲出冷汗。
竹簡上詳細記錄了嬴宏的每一樁罪行——霸佔多少良田、強搶多少民女、收了多少賄賂——時間、地點、人證物證,一應俱全。
“大人,這些證據,本宮已經核實過了,確鑿無誤。”贏璃的聲音平靜如水,“本宮之所以沒有直接呈給父皇,是看在大人為大秦效力多年的份上,給大人一個機會。”
嬴騰抬起頭,眼中滿是驚懼:“太子殿下想如何?”
“很簡單。”贏璃豎起三根手指,“第一,令郎立刻退還所有霸佔的田產,賠償受害者。第二,大人從今以後,在朝堂上支援本宮的新政。第三……”
他頓了頓,看著嬴騰的眼睛:“大人需說服宗室中那些反對新政的人,不要再與本宮作對。”
嬴騰沉默良久,最終頹然點頭:“臣……遵命。”
送走嬴騰後,贏璃站在院中,看著天上的明月,心中並無太多喜悅。
用把柄要挾人,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但眼下,這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
等新政穩固之後,他會慢慢收拾這些人。不是靠要挾,而是靠製度——讓所有人都遵守同樣的規則,誰也不能例外。
這纔是真正的法治。
嬴騰果然言而有信。從那天起,宗室保守派在朝堂上安靜了許多,對贏璃的各項提議也不再一味反對。
李斯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種變化,心中暗暗吃驚。他不知道贏璃用了什麼手段,但他知道——這個太子,比之前可怕多了。
朝堂上的阻力變小了,贏璃開始逐步推進一些溫和的改革措施。
首先,他在關中地區試行“輕徭薄賦”——不是一刀切,而是根據各家的實際情況,給予不同的減免。對貧困農戶,全額減免;對中等農戶,減免一半;對富裕農戶,不減免。
這個措施看似簡單,實則暗藏玄機——貧困農戶得到了實惠,對太子感恩戴德;中等農戶也受益,不會反對;富裕農戶雖然沒得到好處,但也沒損失什麼,犯不著反對。
這就是“區別對待”的藝術——讓大多數人都滿意,讓少數人不至於太不滿。
其次,他推廣了改良農具——這些農具的設計,是他通過蒼天界門從後世學來的,簡單實用,能大大提高耕作效率。農具由官府統一打造,免費發放給農戶。
這個措施更是深得民心——不花百姓一分錢,還能提高收成,誰不喜歡?
第三,他在關中設立了“惠民藥局”——免費為貧困百姓看病抓藥。這個措施雖然花費不小,但嬴政大力支援——秦始皇雖然殘暴,但對百姓的疾苦並非完全無感。
三個月下來,關中的麵貌發生了明顯變化——田地裡的莊稼長得更好了,百姓臉上的笑容更多了,街頭的乞丐也少了許多。
而這一切,沒有觸動任何豪族的核心利益,沒有引發任何大規模的反對。
贏璃站在關中的田埂上,看著金黃的麥浪,心中感慨萬千。
原來,改革不一定非要血流成河。循序漸進、區別對待、讓利於民——這些看似簡單的道理,他用了整整半年才真正領悟。
【係統提示:扭轉秦末亂局進度:30%】
【宿主成功在關中地區推行溫和改革,百姓生活得到改善,朝堂反對勢力暫時蟄伏。但需注意——】
【警告:六國舊貴族的反叛準備已接近完成,預計在三個月內將出現大規模叛亂。請宿主提前做好準備。】
贏璃看著這條警告,麵色凝重。
三個月。
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秦末亂世的烈火,不可能靠幾項溫和的改革就徹底撲滅。那些舊貴族,那些心懷不軌之人,他們等待的隻是一個機會。
但這一次,他準備好了。
他翻開《亂世溯源錄》,看著上麵密密麻麻的記錄——陳勝吳廣的起義路線、項梁項羽的軍事部署、劉邦的起兵策略……每一個細節,他都爛熟於心。
“來吧。”他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冷冽的光芒,“這一次,我不會再犯錯了。”
夕陽西下,贏璃策馬返回鹹陽。身後的關中平原,麥浪翻滾,一片金黃。
他不知道的是,在遙遠的舊楚地,項梁正在秘密召集族人,商議起兵之事;在沛縣,劉邦正與蕭何、曹參密談,準備響應即將到來的起義;在大澤鄉,九百名戍卒正在泥濘的道路上艱難前行,他們的眼中,燃燒著絕望的火焰。
秦末亂世的大幕,即將拉開。
而贏璃,將在這場席捲天下的風暴中,迎來他人生中最大的考驗。
係統警告發出後的第七天,暗察使從大澤鄉傳回一份加急密報。
贏璃展開密報,麵色漸漸凝重。密報上詳細記載了九百名戍卒在蘄縣大澤鄉的遭遇——暴雨沖毀了道路,他們無法按期抵達漁陽,按照秦法,失期當斬。領隊的兩個屯長,一個叫陳勝,一個叫吳廣,正在暗中串聯,準備起事。
這與蒼天界門中他看到的歷史如出一轍。
但與歷史不同的是,這一次,贏璃提前知道了。
他將密報放在案上,閉目沉思。按照原本的歷史軌跡,大澤鄉起義將點燃天下的燎原之火,陳勝稱王,張楚政權建立,六國舊貴族紛紛響應,大秦的統治在短短幾個月內土崩瓦解。
但這一次,他有機會改變這一切。
“不能讓他們起事。”贏璃喃喃自語,但隨即又搖了搖頭。
殺了陳勝吳廣?沒用。九百名戍卒的絕望是真實的,秦法的嚴苛是真實的,百姓的怒火是真實的。殺了陳勝吳廣,還會有張勝李廣。隻要根源不除,起義的烈火就永遠不會熄滅。
更何況,他現在還不能打草驚蛇。六國舊貴族正在暗中準備,如果他過早暴露自己的情報能力,那些人會更加隱蔽,更難對付。
“係統,如果大澤鄉起義按歷史軌跡爆發,對進度有何影響?”
【提示:若大澤鄉起義按歷史軌跡爆發,六國舊貴族將紛紛響應,天下將陷入大規模戰亂。宿主當前進度30%,若應對得當,可控製在35%以內;若應對失當,可能跌回20%以下。】
【建議:宿主無需阻止起義爆發,但應提前做好準備,將其影響控製在最小範圍。關鍵點在於——在起義蔓延之前,迅速平定,不給六國舊貴族響應的時間。】
贏璃點點頭。這與他的判斷一致。
他提筆寫下一道密令,交給周青:“立刻送往蒙恬將軍手中。讓他秘密調動三萬精銳,在函穀關以東待命,不得聲張。”
“殿下,調動三萬大軍,沒有兵符……”
“父皇那邊,我會去說。”贏璃打斷他,“快去。”
周青領命而去。
贏璃起身,整理衣冠,大步走向鹹陽宮。
禦書房內,嬴政正在批閱奏章。見贏璃進來,他放下筆,目光中帶著幾分期待:“又有何事?”
贏璃將暗察使的密報呈上,同時將自己通過蒼天界門獲得的部分情報——經過巧妙偽裝——以“暗察使深入調查”的名義,一併呈給嬴政。
嬴政看完密報,麵色陰沉如水:“大澤鄉……九百戍卒就要造反?”
“父皇,不是九百人想造反,是九百人被逼得走投無路。”贏璃平靜地說,“秦法嚴苛,失期當斬。這九百人知道回去也是死,不如拚死一搏。他們的心思,兒臣能理解。”
嬴政沉默片刻,冷聲道:“理解又如何?法不可廢。若因暴雨便赦免失期之罪,日後人人皆有藉口,軍法何在?”
贏璃心中嘆了口氣。嬴政是法家的信徒,在他眼中,法律就是法律,不容任何例外。這種思維方式的侷限性,正是秦朝滅亡的根源之一。
但他沒有爭辯。與嬴政爭論秦法的嚴苛與否,隻會讓父子關係緊張,對解決問題毫無幫助。
“父皇所言極是。”贏璃順著嬴政的話說,“但眼下更重要的是如何應對。大澤鄉地處舊楚地,若九百戍卒真的起事,舊楚地的舊貴族必定聞風而動。項氏家族、楚國遺民,都會趁機作亂。屆時,不隻是九百人的問題,而是整箇舊楚地的問題。”
嬴政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所以兒臣建議,”贏璃繼續說,“在事態擴大之前,迅速平定。蒙恬將軍的三萬精銳已在函穀關以東待命,隻等父皇一聲令下,便可東出平亂。”
嬴政盯著贏璃看了許久,忽然問道:“你什麼時候調的兵?”
贏璃坦然道:“兒臣還未調兵,隻是讓蒙恬將軍做好準備。調兵需要父皇的兵符,兒臣不敢僭越。”
嬴政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他沉吟片刻,從案上拿起兵符,遞給贏璃:“準。讓蒙恬即刻東出,平定叛亂。但記住——”他的目光變得淩厲,“隻平叛,不濫殺。朕不想看到第二個韓成。”
“兒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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