澠池峽穀的硝煙尚未完全散盡,地上的血跡被春風浸潤,滲入黃土,空氣中還瀰漫著未散的血腥味與兵器的鐵鏽味。王賁率領五萬鐵騎疾馳而至,鐵蹄踏地,聲震四野,遠遠望見峽穀內六國死士屍骸遍地,張良、項梁被鐵鏈縛住,囚於木車之中,秦軍將士井然有序地清理戰場,心中頓時掀起驚濤駭浪。
他勒住馬韁,翻身下馬,快步走到贏璃麵前,單膝跪地,甲冑碰撞發出清脆聲響,語氣滿是欽佩與震撼:“末將王賁,奉陛下之命,星夜兼程趕來支援公子,未想公子已雷霆平亂,生擒首惡,末將佩服至極!”
贏璃立在原地,玄色常袍被風拂動,麵容雖尚顯年輕,周身卻已沉澱出久經戰事的沉穩氣場,他微微抬手,聲音平和卻自帶威嚴:“王將軍一路奔波,辛苦至極,逆賊作亂,不過是螳臂當車,本就無需過多兵力。此處亂局已定,將軍即刻整飭所部鐵騎,與我大軍合兵一處,折返鹹陽,眼下京城暗流湧動,需重兵鎮守,以防不測。”
“末將遵令!”王賁沉聲應下,當即轉身去排程兵馬,五萬鐵騎與贏璃麾下得勝之師匯合,軍陣綿延數裡,旌旗獵獵,聲勢較之前浩大數倍,行軍路上,再無任何勢力敢輕易窺探。
大軍休整半個時辰,補充糧草飲水後,便踏上返程之路。贏璃並未乘坐馬車,而是翻身上馬,與蒙恬、王賁並行於軍陣前列,目光掃過沿途村落田舍,眉頭卻微微蹙起。
雖說大秦一統六國已有數年,但六國舊地的百姓,依舊難脫苛政之苦。田賦徭役繁重,舊貴族暗中盤剝,不少村落田地荒蕪,百姓麵有菜色,即便聽聞秦軍大捷,百姓的歡呼也帶著幾分拘謹,遠非真心歸附。
“公子,您在憂心何事?”蒙恬察覺贏璃神色凝重,低聲問道。
贏璃輕嘆一聲,目光落在遠處荒蕪的田地上:“我在想,加侖城大捷、清剿六國叛賊,不過是外患與亂賊暫平,大秦的根病,從未根除。苛政如虎,舊貴族盤踞一方,吏治腐敗,百姓未得實利,即便無外患亂賊,長此以往,國本依舊會動搖。”
蒙恬與王賁對視一眼,皆麵露凝重。他們身為武將,征戰沙場所向披靡,可談及國政民生,終究不如朝堂文臣洞悉,更不如贏璃看得透徹。
“公子高瞻遠矚,末將愚鈍,隻知為大秦鎮守疆土,至於民生吏治,全憑公子與陛下決斷。”王賁沉聲說道,語氣中滿是信服。
贏璃微微點頭,不再多言,心中卻愈發清明。此前所想的革新秦政、廢除苛政,絕非易事,絕非一道詔令便可推行天下。六國舊貴族、朝堂勛貴、宗室子弟,皆是既得利益者,新政動了他們的根基,必定會遭遇重重阻撓,甚至會引來殺身之禍,前路絕非一片坦途,驚險與暗戰,隻會比戰場廝殺更甚。
一路之上,贏璃暗中觀察各地民情,記錄吏治弊端,同時通過係統,不斷梳理現代律法、農耕、醫療知識,為後續推行新政做足準備,而腦海中的係統,始終平靜,未有新的提示,扭轉秦末亂局的進度,依舊停留在60%,再無推進,彷彿在警示他,前路阻礙重重,亂世扭轉,絕非一朝一夕之功。
數日後,大軍行至鹹陽城外十裡長亭。
遠遠望去,鹹陽城巍峨的城牆矗立在天地間,夯土築成的牆體厚重堅實,城樓飛簷翹角,氣勢恢宏。十裡長亭外,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冠冕堂皇,儀仗盛大,而最前方,嬴政身著十二章紋黑龍袍,頭戴通天冠,立於禦輦之前,目光緊緊盯著大軍駛來的方向,神色間難掩急切與期盼。
此番,嬴政不僅親自出城相迎,更是攜了所有皇子與宗室重臣,這般陣仗,遠超以往任何一次軍功迎接,朝堂上下,皆已看出嬴政對贏璃的偏愛與重視。
皇子佇列之中,長子扶蘇一襲淺青色長袍,麵容溫潤,身姿挺拔,望著越來越近的贏璃,眼神複雜。扶蘇素來仁厚,心懷百姓,不滿大秦苛政,卻苦於無力改變,此前贏璃在西域屢立奇功,他心中既有欽佩,也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悵然——父皇的目光,早已全然落在這個八弟身上,而自己這個長子,彷彿已成了陪襯。
而扶蘇身側,胡亥麵色陰鷙,眼神怨毒地盯著贏璃的身影,雙手緊緊攥起,指甲幾乎嵌進掌心。他素來受嬴政寵信,驕橫跋扈,本以為日後即便不能繼承大統,也能安享榮華,可贏璃的橫空出世,奪走了父皇所有的關注,如今更是立下不世功勛,他心中的嫉妒與恨意,早已翻江倒海,隻礙於父皇在場,不敢表露分毫。
在胡亥身側,中車府令趙高低著頭,眼神陰鷙,目光在贏璃與胡亥之間流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陰笑。他早已將胡亥視為自己掌控朝政的棋子,贏璃的崛起,斷了他的後路,此番,他必定要挑唆胡亥,聯合宗室舊貴族,給贏璃致命一擊。
贏璃遠遠望見嬴政的身影,當即翻身下馬,快步上前,在嬴政麵前三步之地,單膝跪地,躬身行禮,聲音清朗:“兒臣贏璃,不負父皇重託,平定孔雀王朝之亂,擊潰西域來犯之敵,生擒六國叛賊張良、項梁,凱旋歸朝!”
嬴政快步上前,親自伸手扶起贏璃,指尖撫過他肩頭未褪盡的風塵,眼中滿是慈愛與欣慰,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璃兒,快起來,讓父皇好好看看!我兒以弱冠之年,立不世之功,揚我大秦國威,實乃朕之驕傲,大秦之幸!”
周圍文武百官見狀,紛紛躬身行禮,齊聲高呼:“恭迎八公子凱旋,公子神威,大秦萬年!”
呼聲震天,百姓簇擁在道路兩側,也跟著高呼,可贏璃卻清晰地察覺到,人群之中,有幾道不善的目光,死死鎖定著他,其中便有胡亥與趙高,還有幾位麵色陰沉的六國舊貴族與宗室勛貴。
扶蘇也上前一步,對著贏璃拱手,語氣溫和:“八弟此番凱旋,勞苦功高,為兄佩服。”
贏璃起身,對著扶蘇微微頷首回禮:“長子謬讚,兒臣不過是盡臣子本分,為父皇分憂,為大秦效力罷了。”
簡單的寒暄,卻暗藏微妙的張力,贏璃心中瞭然,長子扶蘇雖無惡意,卻已因儲位之事,心生隔閡,而胡亥與趙高,更是早已將他視為死敵,一場儲位之爭、朝堂暗戰,已然拉開帷幕。
嬴政牽著贏璃的手,一同登上禦輦,禦駕緩緩朝著鹹陽宮行進,一路上,嬴政不斷詢問西域戰事、澠池平叛的細節,從兵力部署、糧草調配,到敵軍計謀、降卒安置,事無巨細,贏璃皆一一從容作答,言辭謙遜,不驕不躁,既不誇大戰功,也不隱瞞兇險,愈發讓嬴政滿意。
行至宮門口,嬴政忽然轉頭,看向身後的百官與皇子,朗聲說道:“璃兒戰功赫赫,智計無雙,心懷大秦百姓,即日起,冊封為秦王太子,參領朝政,輔佐朕處理國事!”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太子之位,國之儲貳,嬴政一統天下後,始終未立太子,朝堂之上,長子扶蘇呼聲最高,卻始終未得冊封,如今竟直接冊封八子贏璃為太子,瞬間打破了朝堂的平衡。
扶蘇麵色一白,身形微微一晃,眼中滿是失落,卻依舊強撐著,躬身行禮:“兒臣恭喜八弟,賀喜八弟。”
胡亥則是渾身一顫,眼中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死死咬著牙,才沒敢發作,而趙高則低著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心中已然盤算好構陷之計。
宗室勛貴、六國舊貴族出身的官員,更是麵色大變,贏璃素來主張打壓舊貴族、減輕百姓賦稅,一旦他成為太子,日後登基,他們的利益必定受損,這些人心中,已然結成反對贏璃的同盟。
贏璃心中一凜,他知曉,嬴政冊封太子,是對他最大的信任,卻也將他瞬間推到了風口浪尖,儲位之爭、貴族反撲、朝堂傾軋,所有的驚險與陰謀,將接踵而至。他當即躬身行禮,聲音沉穩:“兒臣謝父皇隆恩,定當盡心竭力,輔佐父皇,安定大秦,不敢有半分懈怠!”
“好,好!”嬴政龍顏大悅,牽著贏璃的手,步入鹹陽宮。
當日,章台殿設宴,為贏璃接風洗塵,犒賞三軍,文武百官、宗室皇子悉數出席,殿內歌舞昇平,鐘鼓齊鳴,觥籌交錯,看似一派祥和,實則暗流湧動。
胡亥頻頻向贏璃敬酒,言辭看似恭敬,實則暗藏譏諷,趙高則在一旁不停附和,時不時旁敲側擊,試探贏璃的口風,扶蘇則獨坐一隅,沉默飲酒,神色落寞,宗室勛貴們則聚在一起,低聲議論,看向贏璃的眼神,滿是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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