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璃眼中掠過一絲好奇:“你如何能斷定洛陽會翻天?”
李衛深深吸了一口氣:“洛陽郡守忽然調動了一萬兵馬。”
洛陽周邊並無戰事,此時突然調兵,絕非尋常。
贏璃略一思索,便知其中必有蹊蹺。
他目光沉凝,心中隱現壓力。
“此時調動一萬兵馬,想必是為我而來。”
贏璃語氣平靜,臉上竟還帶著笑意。
李衛略有猶豫:“我以為,公子不如暫時離開洛陽,待我從附近調兵回來,再回洛陽不遲。”
贏璃卻搖頭:“不必。
洛陽兵馬雖由郡守統領,但隻要我親見他們,自有調動之法。”
實際上,贏璃有權調動秦國所有兵馬,無需請示嬴政,隻要他親臨軍中即可。
但李衛仍覺不妥。
此事若處理不當,後果不堪設想,甚至可能影響贏璃的聲譽。
因此,他仍堅持應調兵前來。
“公子一定要聽我一言,此行恐怕兇險異常。”
“我死不足惜,但公子若有絲毫損傷,又該如何向陛下交代?”
贏璃目光堅定:“無論怎樣,我意已決。
大計當前,不容有失。”
“若是調兵前來,又如何能查出真相?”
李衛麵露苦笑。
在他心中,真相固然重要,但更令他憂慮的是贏璃的安危。
畢竟嬴政的脾性,天下誰人不知。
隻要不觸及他的底線,一切尚有轉圜餘地。
可若此刻有人膽敢殺害八公子,必將引發洛陽城內的無盡悲慟。
更令人畏懼的是,一旦事態演變至此,李衛必定難逃一死。
這是李威絕不願看到的結局,因此無論如何,他都決心要阻止贏璃。
“我明白你的心思,但我奉勸你,莫要在我身上打什麼歪主意。”
贏璃望著神色掙紮的李為,忽然冷聲開口。
李衛聞言,臉上泛起一絲苦澀。
他心知此刻自己什麼也做不了,隻能靜靜守在贏璃身旁。
贏璃在洛陽城中巡查一圈,未尋得任何線索。
最終,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少女身上。
這少女看似出身貴族,但相處下來,贏璃已摸清她的真實身份。
她原是楚國貴族之後,隻是如今楚國早已,家道中落,風韻猶存卻難掩落魄。
一身氣質尚在,才令贏璃初時覺得她有些與眾不同。
“現在,可否帶我去你故鄉看看?”
贏璃微微含笑問道。
少女卻麵露遲疑。
她能察覺到贏璃身份不凡,甚至可能是某位公子。
雖年紀尚輕,她卻早熟懂事,深知自己與秦國王室之間有著血海深仇。
所受教養也告誡她,無論如何不可與秦國王室有所牽扯。
“你……是不是嬴政的公子之一?”
少女忽然鼓起勇氣,抬頭問道。
李衛聞言,眼中殺機頓起。
“放肆妖女!竟敢在公子麵前胡言亂語!”
他心中殺意洶湧,認定這少女是個禍害。
若任由她引路前行,後果難料。
李衛清楚,一旦出事,自己的嫌疑將遠大於這少女。
因此他此刻隻有一個念頭——不惜一切代價,殺了這少女。
然而,贏璃攔住了他。
贏璃冷冷掃了李衛一眼。
身為他身邊的人,李衛心中所想,他豈會不知。
不過念及李衛一片赤誠,終究沒有說出口。
“不錯,我正是大秦八公子,贏璃。”
贏璃坦然道出身份。
少女霎時臉色慘白。
先前種種不過是她的猜測,不料竟成了真。
更令她心驚的是,眼前的贏璃遠比她想像中更為懾人。
她緊緊盯著贏璃,心中反覆思量。
無論如何,她都參不透贏璃為何孤身來到洛陽。
洛陽局勢之險,連孩童都看得分明。
她不信贏璃會看不出其中蹊蹺。
既然看透,又為何獨闖這龍潭虎穴?
少女雙眉緊蹙,默然不語。
贏璃的目光始終停留在她身上,帶著幾分耐心。
“你似乎有所顧慮。”
少女點頭承認。
“自然有顧慮。
我的家鄉正在受苦,你若前去,不知是福是禍!”
傳聞中,贏璃的名聲並不好聽。
在某些人眼裏,他比嬴政更不堪。
在所有反秦之士心中,他是頭號大敵。
少女耳濡目染,自然也有所聽聞。
她不願贏璃踏足她的故土。
若真如此,於她而言無異於一場災難。
但轉念一想,她又猶豫了。
若無贏璃出手,此事恐怕難以解決。
贏璃極有耐心。
此刻他隻需要一個證據。
有了證據,他就能徹查洛陽。
屆時,即便是皇室宗親,也無話可說。
見少女仍在遲疑,贏璃又開口道:
“你是個聰明人,想必也猜得到我為何會出現在此。”
“洛陽之事關係大秦國運,我絕不會拿此事冒險。”
“隻要你告訴我你的家鄉在何處,我必相助。”
“我亦可保證,事後絕不追究你們的身份,更不會因此傷你們性命。”
少女聞言,麵露驚愕。
她沒料到自己的心思這麼快就被贏璃識破。
但轉念一想,少女也覺得贏璃說得確實有理。
這事關秦國國運,贏璃不會因他們的身份就放過汙吏。
想到這兒,少女略作遲疑,還是開口說出了想法:
“你們跟我來吧。”
贏璃有些意外:“你有辦法出城?”
此時洛陽城中無數眼睛正盯著他,雖已喬裝打扮,但想出城而不被發覺,機會並不大。
少女猶豫了一下,說道:“隻要你們扮作我的兄長,再出些錢財,我自有辦法打點守軍。”
贏璃略帶驚訝,手中現出一些黃金:“這些夠不夠?”
少女一見黃金,幾乎愣住。
自離開楚國以來,她再未見過如此純凈的黃金。
“黃金太過貴重,普通人家根本不會有,這樣反而不妥。”
贏璃無奈:“那照你說該怎麼辦?”
他看向李衛,李衛從懷中取出一串大錢。
少女又搖頭:“這個也打動不了人。”
贏璃一時無言,沒想到其中還有這些門道。
他於是好奇問道:“那你覺得該用什麼?”
少女看著他與李衛,答道:“當然是銀子!此時用銀子打點最為合適。”
黃金太高調,大錢又太普通,白銀正好。
李衛卻為難起來:“公子,我身上隻有黃金與大錢,並無銀子。”
贏璃一時也無措,事情既已至此,隻能想辦法去弄些銀子來。
“想弄銀子其實不難。”
李衛說道,“隻需將黃金分批兌換,自然就能換成白銀。”
少女聞言蹙眉:“可這樣一來,你們身份不就暴露了?這對你們來說未必是好事。”
贏璃也點了點頭,望向李衛道:“你做事怎麼還不如個孩子明白?”
李衛的方法雖可行,但此時拿黃金兌換白銀並不簡單。
如今滿城都在搜尋贏璃,貿然行動易惹懷疑。
贏璃不願在找到證據前被任何人發現。
“其實另有辦法。”
贏璃微微一笑。
少女與李衛皆露疑惑,連李衛也不知贏璃還能想出什麼主意。
“我們不過是要將黃金換成白銀。
如今洛陽鬧災,物價飛漲。
你身上既有貴族氣質,我們隨你去酒樓吃喝,自然能把黃金換成白銀。”
贏璃從容說道。
少女眼中一亮。
雖然先前燒餅能充饑,但想到能嘗到更美味的食物,她又覺得餓了。
“那咱們快走吧!”
她滿臉期待。
李衛欲言又止。
他覺得此舉實在張揚,隨時可能出意外。
可轉念一想,自己根本攔不住贏璃,隻得跟著二人一同前往酒樓。
如今洛陽城中尚有資格開酒樓的並不多。
物價騰貴,能進酒樓吃飯的人本就稀少,更可怕的是隨時可能湧來災民。
若災民混入城中,見了吃食必如餓狼般撲來。
因此,此時能在洛陽敞開大門做生意的酒樓,多多少少都與官府有些牽連。
到了酒樓門前,少女立刻換作一副乖巧姿態。
贏璃與李衛立在那少女身後,恍若兩名貼身護衛。
李衛心頭總覺得不是滋味。
堂堂大秦八公子贏璃,竟在此為人做起了護衛。
一念及此,李衛便覺心驚。
此事若傳揚出去,於他而言,無異於一場噩夢。
屆時不光他的上司,連這條暗線的主事,都絕不會留他性命。
步入酒樓,因那少女一身貴族打扮,三人未遇阻攔,輕而易舉便走了進去。
此刻能登此樓的,皆是洛陽城中有頭有臉的人物。
贏璃見此情景,心中頓生厭惡。
如今洛陽多少百姓食不果腹,這些人卻在此大快朵頤,一派閑適安逸。
簡直視大秦律法如無物!
贏璃眼中殺機隱現。
隻是眼下不宜暴露,他終究沒有出手。
這些人簡直目無法紀,渾然不將秦國律令放在眼裏。
贏璃此時眼中的殺意幾乎凝為實質。
不獨是他,連李衛眼中也掠過一絲狠厲。
當真應了那句: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贏璃怒火中燒。
他未點菜肴,隻要了三壇酒,獨自坐在那兒悶頭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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