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心裏有些無奈。
兩人竟把問題歸咎於同一種病因,實在令人尷尬。
可此刻他們也隻能這樣自我安慰,因為實在找不到其他說法來化解這份難堪。
嬴離此次的戰績實在太過驚人,竟能以一己之力在正麵戰場上擊潰孔雀王朝三十萬大軍。
不僅如此,還俘虜了敵軍十餘萬人。
這份戰報送抵嬴政手中時,連他也感到難以置信。
雖然他深知自己的兒子向來戰無不勝,但這一次實在太過匪夷所思。
畢竟嬴離準備的時間並不充足,甚至比阿叔和還要倉促。
即便如此,他依然將阿叔和打得全軍覆沒……
“好,好,好!”
嬴政讀罷戰報,臉上洋溢著欣喜的笑容。
他恨不得立刻封賞嬴離,可仔細一想,似乎已經沒有什麼可以賞賜的了。
能給的榮譽與封賞幾乎都已賜予嬴離,如今唯剩下這皇位還未交付。
不過嬴政也明白,嬴離短期內對皇位並無意圖。
因此嬴政心中倒也安然。
“既然此地戰事已定,那便啟程回宮吧!”
李斯聞言頓時鬆了口氣,心中甚至湧起一陣激動。
這段時間嬴政一直駐守前線,令整個秦國上下都為之憂心。
若不是秦國南方又起戰事,恐怕已有三四十萬大軍奔赴此地。
如今嬴政決定回宮,對大秦的財政負擔也能稍減幾分。
嬴政回宮之後,
整個前線戰事便全權交由嬴離執掌。
事實上,自胡廣生與胡恆歸降之後,西域諸國已再無反抗之力。
幾乎頃刻之間,各國紛紛選擇歸附。
此時嬴離並未廢除他們的國號,他們仍得以保留邦國之名,繼續自治其地。
贏璃的舉動,便是在他們頭頂之上,立起了一個大秦的天地。
西域事務處置完畢,贏璃特意召見了胡恆與胡廣生。
“你們可知道,父皇當初為何留下你們?”
胡恆與胡廣生眼中皆是不解。
他們始終不知,為何昔日嬴政願意放過他們。
“隻因我在。”
贏璃語氣冰冷。
原本嬴政之意,是將西域盡數納入大秦版圖。
若非贏璃提議,恐怕西域兵馬早已全數歸於秦兵之手。
聞聽此言,胡恆與胡廣生不由心生敬畏。
他們早已明白,嬴政不過坐鎮前陣,
背後謀略,幾乎皆出自贏璃一人之手。
而贏璃隱忍多時,正是為率五萬大軍突襲西域後方。
思及此,二人望向贏璃的目光,充滿深深的敬意。
他們深知贏璃之能,遠超想像,甚至遠勝於他們。
此時眾人目光皆聚於贏璃身上。
他輕嘆一聲,神色轉為肅然。
“接下來,我將西域交予你們二人,你們可治理得好?”
贏璃聲音低沉。
胡恆與胡廣生臉色微變,
眼中閃過難以置信。
雖嬴政曾提過一次,但自他離去,他們以為八公子未必應允。
如今看來,這一切,竟也出自贏璃之謀。
一念及此,二人心中唯有震撼。
他們難以想像,贏璃竟如此深不可測。
二人長籲一口氣,一時無言。
額上沁出冷汗,仍不知贏璃真正用意。
“其實我的用意很簡單,我隻想知道,你們是否有能力、有資格治理西域?”
贏璃語氣愈冷,覺得他們過於畏懼自己。
於是又補了一句:
“我又非凶神惡煞,不必如此怕我。”
胡恆和胡廣生相視苦笑。
畢竟,人的名,樹的影。
眾所周知,秦國能有今日的強盛,全憑八公子一人之力!
此時此刻,他們怎能不感到緊張?
然而他們清楚,必須給出一個明確的回應——這同樣是對他們的考驗。
若無法回應,他們或許也將失去一次絕佳的機會。
想到此處,眾人的目光齊齊投向贏璃。
“隻要殿下肯給我們機會,我們必定能將西域治理得井然有序。”
贏璃微微頷首,麵露滿意之色。
不過他也明白,這兩人雖有治世之才,終究是武將出身。
“接下來,將有十萬秦軍助你們鎮守孔雀王朝邊境。
若他們膽敢來犯,便殺他個片甲不留。”
“若他們不來,我希望你們二人各自在西域稱王。”
“從此以後,你們分別統領西域諸國中的一部分。”
贏璃道出了最終意圖。
不論讓胡恆一人獨掌西域,還是由胡廣生單獨統治,都存在風險。
這兩人皆懷雄心壯誌,誰也無法預料他們未來的想法是否仍與今日一致。
最好的辦法,就是將二人分開,讓他們各自在西域稱王。
如此一來,他們在發展過程中必然難以達成共識。
日積月累,矛盾將愈演愈烈。
即便現在情同手足,在慾望的驅使下,他們終將成為彼此的對手。
這正是贏璃的最終目的。
胡廣生與胡恆對此心知肚明。
但他們也明白,自己難以拒絕。
因為贏璃說話時,根本沒有給他們開口的機會,甚至未曾詢問他們的意見。
這幾乎已表明瞭贏璃的態度。
想到此處,胡恆與胡廣生相視一眼,唯有苦笑以對。
“這是你們唯一的機會,珍惜與否,全在你們。”
贏璃冷冷說道。
聽聞此言,胡恆與胡廣生縱使心中萬般苦澀,也隻能應承下來。
若不答應,他們或許就再無治理西域的機會。
一旦秦國的文臣武將來此,西域必將迎來天翻地覆的變化。
而這變化,絕非胡廣生與胡恆所願見到。
“末將願意!”
“末將遵命!”
胡廣生與胡恆齊齊抱拳行禮。
贏璃點了點頭。
贏璃將手中的一本書分別遞給兩人。
“你們好好研讀這本書,將來治國理政或許用得上。”
說完,贏璃揮了揮手。
糊盒與胡廣生各自告退。
這時王翦來到贏璃身側。
王翦目光中帶著幾分遲疑。
他心中自有盤算。
此刻若發兵孔雀王朝,或許能一舉攻下。
先前孔雀王朝突然聯合諸國突襲,令秦軍措手不及,王翦視此為奇恥大辱。
他渴望雪恥,誓要了結這場恩怨。
“公子,若撥我三十萬兵馬,必能踏平孔雀王朝!”
王翦剛至便急請出戰。
“王將軍年事已高,遠征孔雀王朝非我所願。”
贏璃當即擺手。
“孔雀王朝之事尚可緩,眼下急務是各地水患頻發。”
“水患之中竟滋生蛀蟲,當務之急是回秦國肅清吏治。”
王翦神色頓變。
“此事豈非文臣之責?若他們連這都做不好,留著何用?”
贏璃搖頭。
武將各司其職,文臣亦有所長。
然文武官員一旦赴任地方,皆可能貪慾橫生。
贏璃此刻要做的,就是將洛陽城內的盡數揪出。
“此事著實令人震怒!”
贏璃沉聲道。
“運往洛陽的糧草數以萬計,可如今街頭竟仍有餓殍!”
“你說這些官吏該不該殺?”
王翦聞言鼻尖一酸。
在他心中,每個大秦子民都不該枉死。
該殺的是那些汙吏。
“該殺的自然是為非作歹的!”
王翦切齒道。
贏璃頷首。
“故而當下要務並非繼續進軍,而是肅清貪腐。”
“若不能剷除這些蛀蟲,縱使攻城略地又有何意義?”
“莫非真要將這些疆土變成的後花園?”
王翦仔細思量,認為此話有理。
因此他並未駁斥贏璃的意見。
贏璃之所以不贊同王翦率三十萬大軍征討孔雀王朝,自有其考量。
王翦年事已高,若當真遠征孔雀王朝,恐怕吉凶難料。
況且孔雀王朝氣候惡劣,寒暑驟變。
大秦將士恐怕難以適應那般環境。
想要攻下孔雀王朝,還需藉助西域之力。
然而若當真藉助西域,便是給了西域可乘之機。
屆時恐怕會養虎為患。
因此無論如何,贏璃短期內都不打算對孔雀王朝用兵。
他眼下要做的是先懲辦汙吏,再關注南方戰況。
他要讓周邊諸國都明白,膽敢侵犯大秦者,唯有死路一條!
洛陽水災帶來的衝擊極為嚴重。
至少此刻看來,對整個秦國的影響難以估量。
贏璃眉頭緊鎖,眼中凝著駭人的神色。
他心知肚明,這僅僅是一個開端。
接下來如何處理此事,纔是關鍵。
此事其實並無完美的解決之道。
無論如何處置,最終都必須採取鐵腕手段。
如今秦國上下無人願往洛陽,究其根源,是那裏關係錯綜複雜。
洛陽與鹹陽雖僅一字之差,地位卻不相上下,皆為重鎮。
因此誰也不願因此事得罪秦國權貴——能如此明目張膽侵吞糧餉之人,必然與權貴有所牽連。
故而無人願接手此事。
贏璃返回鹹陽後,嬴政即刻召他入宮。
“你應該已得知訊息了?”
嬴政一見贏璃便開門見山。
“兒臣已知。”
贏璃輕嘆一聲。
“洛陽水災影響深遠,若處理不當,恐動搖大秦國本。”
嬴政微微頷首,心情複雜。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