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楚軍蓄勢已久,立時如狼群嘶嘯,瘋狂撲向鹹陽城。
巨大的攻城錘在無數楚軍簇擁下,被猛推至城門之前。
距此不到一裡的祖龍大軍,聞殺伐之聲,人人神色凜然,眼中怒火已燃至極處!
贏璃露的肌膚泛著古銅光澤,如有實質的殺氣在頭頂凝聚。
數百楚軍推擁著數十米長的攻城巨錘。
巨錘以十數塊堅硬的淡紅棗木拚接而成!
鎚頭一麵,裹著銹跡斑斑的厚青銅皮。
“咚!”
“咚!”
“咚!”
巨錘撞擊城門的巨響,如燒紅的鐵鎚,一次次砸在守城秦軍怦怦直跳的心口!
數十米高的鹹陽城門不堪重擊。
木質門板在猛烈撞擊下,漆層與木屑如雨落下,簌簌鋪滿黃土大地。
城門之內,成百上千被動員起來的鹹陽百姓,以血肉之軀拚死抵擋每一次衝擊。
這些決意為大秦最後城池赴死的百姓,人人奮不顧身,用肩膀死死抵住城門。
自從胡亥登基以來,鹹陽城門早已年久失修,從未更換!
那城門雖重,卻已腐朽不堪,在楚軍的猛攻之下,如同行將落幕的大秦,瀕臨崩潰。
城門內部朽壞嚴重,楚軍第一次衝撞,便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城中百姓拚命釘上的門閂,在接二連三的撞擊下接連崩斷,鐵釘飛濺,散落一地。
“撐住啊!”
老秦人怒目圓睜,嘶聲高呼。
門閂斷裂,百姓們立刻以血肉之軀抵上城門。
他們麵目猙獰,滿臉漲紅,血絲滲齒,青筋暴起如蛇纏繞脖頸。
所有人拚儘力氣,眾誌成城!
“轟——!”
楚軍再次猛烈撞擊。
撞擊聲中,夾雜著幾不可聞的骨折筋斷之聲。
頂在最前麵的一條條手臂,如春冰般脆弱斷裂。
以凡人之軀,硬撼需數百人才能抬動的攻城錘,何其慘烈!
前排百姓口噴鮮血,目光渙散,倒地不起,來不及回望家鄉一眼。
前人倒下,後人咬牙頂上,
前赴後繼,奮不顧身!
在他們身後,老弱婦孺淚流滿麵,拄杖顫抖,竭力為前方的勇士吶喊助威。
城外殘陽似血,秋風肅殺,戰鼓震天。
城頭之上,子嬰見楚軍攻城錘撞向城門,立即喝令箭手全力阻擊。
“放箭!”
然而麵對項羽麾下數十萬大軍,城上僅數千秦軍弓箭手,如怒海孤舟,力不從心。
箭矢如雨,射向推動攻城錘的楚軍。
但楚軍迅速舉盾遮頂,繼續撞擊城門。
眼見箭矢收效甚微,子嬰眉頭緊鎖,厲聲下令:
“投石!”
隨著子嬰一聲令下,城頭早已備好的石塊如暴雨般傾瀉而下,重重砸向手持盾牌的楚軍。
木盾又如何抵擋從數十米高城牆上墜落的巨石?
在無數巨石的轟擊下,盾牌紛紛破裂。
即便盾牌未碎,楚軍的手臂也難逃折斷的命運。
一陣石雨過後,攻城錘撞擊城門的節奏明顯放緩。
然而,楚軍人數多達五十餘萬,浩浩蕩蕩,連綿不絕。
城頭的子嬰極目遠望,也看不到盡頭。
在項羽的率領下,楚軍悍不畏死,持續猛攻城門。
緊接著,騎乘烏騅馬的項羽高舉手中霸王戟,厲聲怒吼:
“殺!”
“破城!屠盡!”
棗木製成的攻城錘未曾停歇,其他各類攻城器械也陸續投入戰場。
無數細長柔韌的雲梯迅速架起。
不到一刻鐘,鹹陽宏偉的城牆四周已佈滿密集的雲梯。
子嬰目睹那數不清的雲梯,瞳孔微微一縮,麵色卻未改——他早已做好血戰至死的準備!
楚軍如同啃噬巨象的蟻群,不斷向上攀爬。
馬背上的項羽並未親自出擊,而是積蓄著狂暴氣勢,如獵豹盯緊獵物般,死死注視著城樓上的子嬰。
……
時間推移,天色漸過正午。
秋意蕭瑟,一輪紅日散發著柔軟的光芒。
血色殘陽下,祖龍率領的五十萬大軍已逼近鹹陽城。
兩軍相接,不過一刻鐘之遙。
“陛下!”
蒙恬身披血色夕陽,神情肅穆,黝黑麪龐上滿是凜然殺意。
“不必多言,朕明白!”
祖龍目光如深淵,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望向紅霾籠罩的鹹陽城。
城外的喊殺聲,不斷傳入他的耳中。
“傳令全軍,準備迎戰——為這方世界的老秦人雪恨的時候到了!”
“朕再說一次——”
“不留俘虜,不必仁慈!”
“朕隻要看見楚軍的人頭!”
祖龍話語冰冷,殺意如血海翻湧,連蒙恬都不由心頭一寒。
“謹遵陛下之命!”
蒙恬鬆劍握拳,恭敬領命。
目送蒙恬離去,祖龍仍凝視著鹹陽方向,目光深沉。
“嫁兒,閭兒,高兒……”
“朕那慘死的孩兒啊!”
“別急,朕這就為你們討回公道!”
“大秦的子民們,朕即將斬除你們心中的噩夢!”
臨近此世鹹陽城,祖龍眼前浮現出蒼天巨門所展現的一幕幕慘烈景象,低聲自語。
蒙恬、王翦、王賁三位久經沙場的老將,縱馬疾馳於軍陣之間。
“蒙恬,這一戰的指揮權,老夫便不與你爭了!”
“我領十萬兵馬從側翼切入!”
“叫楚軍也嘗嘗老夫衝鋒的威風!”
王翦抬手拍了拍蒙恬的肩膀,語氣斬釘截鐵。
他明白蒙恬心中那股怒火必須宣洩。
任誰看到自己最終受迫於人的畫麵,心中都不會平靜!
蒙恬也不推辭,坦然應道:
“好!”
“通武侯王賁,率十五萬大軍自右翼包抄!”
“留五萬將士護衛陛下!”
“老夫親自率二十萬主力,直衝楚軍中路!”
“遵命!”
王賁得令,隨即轉身策馬離去。
在蒙恬與王翦這般名將排程之下,祖龍五十萬大軍迅速完成佈陣!
隻待一刻鐘後,兩軍相接!
同一時刻。
鹹陽城外,楚軍不顧生死地攀附雲梯,城牆上爬滿了即將登頂的士兵!
城門之前,倒著數不清的楚軍。
城頭如雨落下的巨石之下,幾乎所有抬著攻城錘衝擊城門的楚兵,皆已體無完膚。
項羽騎於烏騅馬上,目光緊鎖城門。
“咚!”
“咚!”
“哢嚓!”
“哢嚓!”
在楚軍不畏生死的猛擊之下,本就陳舊的城門不斷發出斷裂之聲。
密密麻麻的裂紋,如遭重擊的琉璃般迅速蔓延。
一直緊盯城門的項羽心中殺意翻湧,聽到破裂聲響,嘴角揚起一抹殘酷的笑意!
隨即他揚聲高吼,聲如雷霆:
“城門快破了!”
“江東的兒郎們!”
“再加一把勁!”
“所有攻城將士,入城之後可任取婦女財物!”
“所有戰死之人,你們的家人——由我項羽來養!”
本已高昂的楚軍士氣,在項羽重賞激勵之下,更加瘋狂地衝擊城門。
鹹陽城門,至多再承受十幾次撞擊,便將徹底崩塌!
項羽目光如刀,冷冷地望向城樓上的子嬰,厲聲道:
“子嬰小人!”
“待城門一破,便是你的死期!”
“本王必親手取你首級!”
“將你的屍身懸於城樓,曝曬十日!”
子嬰卻對城下的威脅置若罔聞,隻奮力指揮城頭將士抵擋即將破門的敵軍。
老舊城門發出陣陣碎裂之聲,每一聲都重重擊在子嬰心上。
他臉上血汙斑斑,淚水默默淌下兩道清晰的痕跡。
他流淚,是為城中百姓而流;
是為即將化為焦土的鹹陽城而流;
是為即將傾覆的大秦帝國而悲。
至於自己的性命,自他踏上城頭那一刻起,便已置之度外。
楚軍如潮水般通過雲梯湧上城頭,密密麻麻。
城上秦軍雖奮力抵抗,卻難敵洶湧人潮。
縱有滿腔怒火,縱有赴死之誌,麵對如山海般壓來的楚軍,他們終究難以支撐。
兵力懸殊,城頭秦軍連片刻都難再堅持。
然而即便身處絕境,秦軍無一人後退,無一人畏縮。
箭矢用盡,弓手便提起兵刃沖向楚軍,帶著無盡的憤怒與哀痛。
子嬰手中長戈早已被鮮血浸透,周身傷痕纍纍,鎧甲如同血洗。
白髮亦被染成猩紅。
他知道,最後一刻已經來臨。
“赳赳老秦,共赴國難!”
“人亡,城破,國滅!”
“子嬰自當以身殉國!”
城中受子嬰感召的百姓,眼見將士接連倒下,無不目眥欲裂。
沒有兵器,便提起家中農具、菜刀、木槌,在楚軍喊殺聲中前赴後繼衝上城頭。
手無寸鐵者,盡數聚集在將破的城門前,以血肉之軀延緩城門被破。
這一刻,鹹陽上方的紅霾彷彿更加濃重,肅殺之氣令人窒息。
老弱婦孺拄著柺杖,流著淚為奮戰的老秦人吶喊助威。
就連稚子孩童,也用純真目光貢獻著微薄之力。
鹹陽城中,人人都在為守護這座大秦最後的都城,燃燒著最後的光輝。
鹹陽城百姓們不顧生死的抵抗,與宮中的兩人形成了鮮明對比。
章台宮內,胡亥與趙高麵色慘白,楚軍的戰鼓聲彷彿就在耳邊響起,嚇得他們冷汗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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