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顧這些俘虜的死活,糧草尚可維持七個月;若要在意俘虜生死,則僅能支撐五個月。”
五個月已是糧草極限,除去撤軍所需的一個月,真正可用的時間僅有四個月。
短短四個月,要攻下西域實在太過艱難。
如今對方尚有五十萬兵力,其中更有三十萬精銳之師,實力未明。
要吞下這兩支大軍,沒有數年時間,難以分出勝負。
李斯認為當前最要緊之事便是撤軍。
秦軍能攻至此處,已屬不易。
不論後續如何,西域在短期內必不敢再與大秦開戰。
大秦的戰略目的已然達成。
然而繼續向前推進,雖有機會進一步拓展大秦疆域,但同時也隱藏著巨大的風險。
李斯憂慮的,其實並非那幾十萬兵馬。
他此刻最放心不下的是嬴政本人。
如今大秦得以平穩發展,最關鍵的因素正是嬴政的存在。
倘若嬴政遭遇不測,這個新建立的王朝必將土崩瓦解。
他招攬的名將們也可能各自稱王!
西周的亂局很可能重演。
屆時天下將再度陷入分裂。
李斯畢生夙願就是實現天下一統,因此他不願看到嬴政再冒任何風險。
“你的顧慮朕明白。
但朕要告訴你,既已興師動眾,就絕不能就此收兵。”
嬴政早已下定決心。
不論如何都要一鼓作氣打到底!
“可陛下若執意進軍,糧草僅能維持三個月。”
“以三個月對陣五十萬大軍,該如何取勝?”
嬴政淡然一笑。
若在往日,這或許難以實現。
但如今秦軍無論在裝備還是兵員素質上,都遠勝西域聯軍。
若不惜代價強攻,嬴政預計隻需一月便可平定西域。
即便顧及士卒傷亡,在他眼中這場戰役也不會超過兩月!
他堅信能在兩月內結束戰事!
“兩個月,對朕來說綽綽有餘。”
嬴政再次開口時,眼中閃爍著銳利的自信。
李斯仍覺難以置信。
雖然嬴政過往創造了無數奇蹟,可如今畢竟身處異域。
不過,
李斯終究沒有多言。
因為兩個月尚在安全期限之內。
屆時即便攻城不下,也能從容撤退。
胡恆始終麵色凝重。
自被俘以來,他再未展露過笑顏。
即便被奉為上賓,心情依舊複雜。
直到深夜得蒙嬴政召見,胡恆才緊張起來。
他明白生死就在頃刻之間。
接下來的抉擇,將決定自己的命運。
胡恆深吸一口氣,心底已如明鏡。
他深知自己的處境,一旦被擒,絕無生還可能。
門“吱呀”
一聲被推開。
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蒙恬。
胡恆愣住了。
蒙恬在大秦地位顯赫,絕非普通將領。
胡恆原以為押解他的不過是秦兵,沒想到嬴政竟如此重視他。
“陛下要見你。”
蒙恬說道。
他對胡恆其實頗有敬意。
雖說胡恆是敗軍之將,但更多是輸在兵械國力不如大秦。
論戰術戰法,放眼整個大秦,恐怕隻有王翦能與之匹敵。
胡恆跟隨蒙恬往城中心走去,神情複雜。
不久之前,這座城還在他的掌控之下,轉眼竟落入嬴政之手。
“秦軍俘虜了我軍多少人?”
胡恆沉聲問道。
“不多,僅十餘萬。”
蒙恬回答。
胡恆臉色一白。
十餘萬俘虜,竟說“區區”
他沒想到聯軍潰敗至此。
“那些俘虜……怎麼樣了?”
“陛下已將他們全部釋放,安置於此,並供以糧食。”
蒙恬微笑道。
胡恆怔住了。
他守城時糧草尚且不足,西域財富盡歸權貴,百姓如同奴隸,連一日三餐都難保全。
而嬴政竟做到了。
“那是十餘萬人,你們把糧食給了他們,自己吃什麼?”
蒙恬大笑:“自然吃你們的!”
他對嬴政極為崇敬,堅信隻要繼續征戰,糧草便不會斷絕。
一旁的李斯神情複雜。
他從未想過,秦軍竟有如此胸襟。
他們原本以為,大秦軍隊鐵蹄踏過之處,必然寸草不生。
“是不是很意外?”
蒙恬忽然開口。
胡恆沒有掩飾自己的驚訝。
“確實意外,我從未想過你們竟會如此仁厚。”
蒙恬又笑了笑,神情間有些感慨。
其實大秦並不仁慈。
過去,大秦曾是七國之中最令人畏懼的軍隊。
但自從嬴政出現,一切悄然改變。
他親手將大秦塑造成今天的模樣。
“你想不到的事,還多著呢。”
蒙恬此來,並非隻為與胡恆閑聊。
他身負使命。
“你該想想自己接下來的路了。”
蒙恬說道。
胡恆微微一怔。
隨即苦笑一聲。
身為敗軍之將,他還有什麼資格談處境?
“我的路已經走到盡頭,自敗給你們起,便再無生機。”
蒙恬卻搖搖頭。
“未必。
你並非毫無機會。”
“譬如……你可願為大秦效力?”
胡恆心頭一震。
為大秦效力——他從未想過。
他本是這片土地上的人,理應為這片土地出生入死。
然而,目睹城中變化與秦軍所為,胡恆漸漸改變了想法。
他開始覺得,效忠於大秦,或許並非不可。
若隨大秦一同解放這片土地,百姓或許真能過上更好的生活。
想到這裏,胡恆的心隱隱激動。
但隨即又黯然下來。
他很清楚,自己不過是個敗軍之將,即便投效大秦,也未必受重用。
更何況,皇帝未必會放過他。
此前他曾數次謀劃刺殺嬴政。
雖未成功,卻已結下仇怨。
胡恆覺得,即便陛下再仁慈,也不可能任用曾想取他性命的人。
“為大秦效力……我恐怕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胡恆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曾多次刺殺你們的皇帝,雖未成功,卻也給他添了不少麻煩。”
“若我沒猜錯,你們皇帝召我前去,無非是想當麵嘲笑我一番。”
胡恆麵帶笑意說道。
蒙恬聞言一愣。
他覺得胡恆實在缺乏眼力。
蒙恬身為大將軍,若來接的是尋常人物,他豈會親自出麵?
嬴政派蒙恬前來相迎,幾乎已表明重用胡恆的意圖。
可胡恆顯然未能領會這層深意,反以為自己即將赴死。
想到此處,蒙恬隻覺荒誕離奇。
“是生是死,稍後便知。”
蒙恬未再多言,心底倒生出幾分戲弄之意,遂引胡恆登上城樓。
嬴政正獨坐城頭,遙望這座荒蕪城池。
胡恆邁步上前,眼中帶著赴死的決絕。
“如何?可覺我大秦將士舉世無雙?”
胡恆麵色複雜。
作為對手,他實在不願稱讚大秦。
可又不得不承認,大秦確實強得令人心驚。
胡恆沉默立於原地。
嬴政卻不在意,甚至未曾回頭。
“你這般神情,莫非以為朕要殺你?”
胡恆這才將目光投向嬴政,苦笑著點頭。
“我曾數次欲取你性命,如今你要殺我,也是理所當然,不必遮掩。”
嬴政慵懶地舒展手臂。
“莫要太高看自己。
你所謂的刺殺,不過派人送死罷了。”
“在我麵前,你從無得手之機,你派來的人亦是如此。”
說話間,嬴政首次將目光移至胡恆臉上。
胡恆身形微震。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麵對傳說中的始皇帝。
一股驚人的壓迫感襲上胡恆心頭。
胡恆依舊默立原處。
“朕非欲殺你,而是要重用你。”
胡恆雖是人才,卻也不值得嬴政大費周章,故而他直抒胸臆。
胡恆麵露難以置信之色。
登城前,他早已做好被嬴政下令扔下城樓的準備。
豈料轉眼竟得生機,而這生路來得如此不可思議。
“你打算如何用我?”
“是想讓我去對付聯軍嗎?”
胡恆緊鎖眉頭,百思不得其解。
如今大軍潰敗,西域軍心必將渙散。
若秦軍此時乘勝追擊,對西域而言,無疑是滅頂之災。
如此局麵下,胡恆的價值顯而易見——成為引路人。
胡恆心中仍存傲骨。
儘管秦軍的舉動讓他有所觸動,但他仍不願放下尊嚴,背棄這片土地。
嬴政見胡恆神情,眼中掠過一絲讚賞。
雖為敗軍之將,胡恆仍不失為一個有堅守的人。
“其實你們的情況並沒有那麼糟。
有一支精銳部隊截斷了追擊,朕的將士隻俘虜了其中一部分人,其餘大多已經逃散。”
“援軍?”
胡恆眉頭一皺。
西域哪來的援軍?
若真有能抵擋秦軍的援軍,他們也不至於淪落至此。
“確實有援軍。”
王翦開口道,“從西南方向來了一支軍隊,強行在側翼為你們解了圍。”
胡恆臉色驟變。
“西南方……那是孔雀王朝的地界!”
孔雀王朝同樣是一個可怕的國家。
更可怕的是,這個王朝暗中潛藏精銳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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