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中諸將肅立,此戰關係首勝,更關乎後續大計。
“主人。”
蓋亞一見嬴離,立即單膝跪地,神色恭敬。
嬴離目光仍落在地圖上,並未看他:“如今我們兵臨城下,西域聯軍也已嚴陣以待。
依你之見,該如何攻下此城?”
蓋亞沉吟片刻,答道:“此城極為堅固。
若強行攻打,即便成功,也將損失慘重,得不償失。”
眾人皆聽出其言外之意——他不希望匈奴騎兵被當作攻城炮灰。
嬴離何等人物,早已看透他的心思。
“放心,我不會做這等無益之事。”
嬴離安撫道。
這些軍隊皆屬他的勢力,自當善加利用。
匈奴騎兵強悍,將來征服四方尚需倚重,如今他們心有不甘也屬常情,畢竟秦朝原是敵國,他們難有歸屬之感。
“其實召你前來,是有任務交予你。”
嬴離緩緩說道。
蓋亞麵露不解,既不攻城,又有何使命?
“請主人吩咐。”
蓋亞恭敬回應。
在嬴離麵前,他不敢有絲毫倨傲。
對方身份尊貴,名義上更是他的主人。
匈奴欲圖強盛,也須依附大秦。
總之,在嬴離麵前,蓋亞始終低了一頭。
前方現一城,但此城重兵防守,強攻恐非易事。
然而,我們若繞行而過呢?其實不必與對方正麵衝突,我們大可繞至其後方,攻佔其他城池,斷其援路,那麼這座城便會孤立無援!
城池之間失去聯絡,他們還靠什麼與我們抗衡?
嬴離淡淡說道,這番話令在場眾人一時驚愕。
繞路而行?這聽起來簡直匪夷所思!
要知道,古人之所以建城,是為據守為基;隻要能守城,即使敵軍十倍於己,也未必構成威脅,他們可以頑強堅守下去。
但古人為何非攻下城池方肯前行?
這樣做,其實是有緣由的!
歷史上並非沒有繞道而行的成功先例。
比如明朝朱棣之變,正是因為他直取京師,最終登上帝位。
當然,也有反例,那些繞道而行者不乏付出慘痛代價。
例如漢景帝時期,削藩之策引發叛亂,釀成七王之亂。
七位劉姓諸侯王紛紛起兵,意在奪位爭鼎。
危機之中,漢景帝——即漢武帝劉徹之父——先是處死了提出此策的恩師,然而諸王不為所動,依然進逼皇位。
此時,漢景帝召來一人,名為周亞夫。
此人在漢朝名聲顯赫,帶兵作戰能力極為出眾。
周亞夫率漢朝官軍迎戰七王,他在前線的城池佈置重兵,以圖固守。
圍繞這座城池,雙方激戰數月,叛軍屢攻不下。
於是七王心生一計:既然攻不下,何不繞道而行?
這便是史上首次繞道嘗試。
可他們的結局極其慘烈。
因繞道而行,糧草補給線暴露於敵後。
敵軍隻消出城截斷糧道,補給一斷,先鋒營便戰力盡失,大軍隨之潰散,自相踐踏,場麵慘不忍睹!
僅因一次繞道,便釀成如此結局。
可見繞道而行,實為不智之舉!
嬴離此刻竟要蓋亞率軍繞行,此舉豈不是將蓋亞往絕路上推?
過去蓋亞攻打大秦城池時,也並非沒有採取過迂迴策略。
那時他們照樣安然無恙,全因匈奴儘是騎兵,來去如風,無需後勤拖累。
即便後方有敵軍尾隨,他們也能靈活應對,未必需要硬碰硬地廝殺。
但眼下的局勢完全不同。
若真按嬴離所說行事,匈奴軍必將陷入極大險境。
“主人,這樣行動是否太過冒險?”
蓋亞忍不住提出憂慮。
“你怕什麼?莫非是在質疑我的判斷?”
嬴離語氣平淡卻帶著威壓。
“屬下不敢。”
蓋亞垂首噤聲,心中暗忖嬴離是否在刻意刁難。
如今匈奴勢力已大不如前,若再損兵折將,實力必將進一步削弱,日後想要東山再起,怕是難如登天。
王賁在旁冷笑:“既然是你主人的命令,照做便是。
否則,後果自負。”
蒙恬也淡淡開口:“如今匈奴既已歸附大秦,該做的事必須做,不該做的事若令你們做,你們也得做!否則,不必等別人來滅你們,大秦自會親手了結。”
蒙恬與王賁皆是大秦名將,當年沙場征戰時,蓋亞尚在漠北吃土。
麵對這兩位將軍的凜然氣勢,他竟一時語塞。
嬴離輕撫下頜,緩緩道出緣由:“命你繞道,是因此處地勢頗為有利。
匈奴全軍皆騎,行進迅捷。
西域諸城並不如想像中堅固,若能繞行突襲守軍薄弱之城,勝算頗大。”
“先前,你們不也連下數城麼?”
嬴離這番話如醍醐灌頂,令蓋亞豁然開朗。
原先他還以為嬴離存心讓他送死,經此解釋才明白其中深意。
憑藉匈奴騎兵的機動性,或許真能打出一片新天地!
若能攻陷城池,匈奴便能繳獲更多財帛——這些本該是他們應得的犒賞。
這個念頭剛升起,嬴離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心頭一涼。
“記住,破城之後不得燒殺搶掠,違者軍法處置!若有人膽敢肆意劫掠,休怪我手下無情!等待你們的,唯有死路一條。”
嬴離聲音冷峻。
在這個時代,軍隊往往殘暴如匪。
攻破城池後燒殺搶掠幾成慣例,將士們拚死攻城,多半就是為了入城後縱情掠奪。
女人和財富是他們極度渴求的。
若是缺少了這些,士兵們的鬥誌將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引發!
蓋亞略帶不甘地回應:“主人,這樣恐怕行不通。
如果不讓手下劫掠,連我都難以約束他們。
他們早已習慣這種進攻方式,若不給予財物和獎賞,他們憑什麼去拚命?”
這是蓋亞首次對嬴離提出異議,而且他自認有理——按目前情形,若無獎賞,士兵必然缺乏鬥誌,屆時如何與敵人抗衡?
恐怕還沒開戰,內部就先亂了。
麵對質疑,嬴離並未動怒,隻是平靜說道:“這點你無需擔心。
我會頒佈獎勵政策:每攻下一城,人人皆有重賞。
但前提是——入城後不得侵擾百姓分毫!”
“若有人膽敢作惡,休怪我無情!”
接著,嬴離提出了讓蓋亞心動的獎賞方案:不僅有金銀財寶,還有成群的牛羊。
更重要的是,戰功最著者所得也最厚!
當然,懲罰也隨之而來:若進城後燒殺搶掠,一經發現,唯有死路一條!
如此嚴厲的軍紀,連蓋亞都為之震驚。
“大秦軍隊竟有這般紀律?攻克城池卻不劫掠?簡直難以置信!”
蓋亞覺得不可思議。
在當世,這樣的軍隊根本聞所未聞。
但嬴離的獎賞確實豐厚——隻要在戰場上立功,就能獲得想要的一切,所得甚至比搶劫更多!
有了這些獎賞,誰還願冒殺頭的風險?
想通這點,蓋亞心情舒暢許多。
即使充當先鋒也無妨——既然有利可圖,大家的積極性自然會高。
而且戰功越多,獎勵越厚。
這對匈奴是個良機:隻要多獲獎賞,何愁國力不增強?
“主人放心,後續交給我便是。
匈奴人絕非懦夫,對付西域這些雜兵不在話下。”
蓋亞信心滿滿。
自當上匈奴王以來,他尚未率軍與外敵交戰。
此戰他必須證明自己,既為爭氣,也為向嬴離展示價值。
隻要蓋亞有價值,嬴離自會繼續支援;若毫無價值,匈奴也將走向覆滅!
國與國的關係從來不由純粹的友情決定,而是由絕對的利益所驅動。
唯有建立在利益之上,國家才能長久生存;若無利益相連,一切都無從談起。
嬴離見對方點頭應允,心中稍安。
無論如何,對方既已同意便是好事。
他取出一卷地圖,指著圖上幾處標記說道:“這些是你必須攻取的目標,共三座城池,希望你能在半個月內全部拿下。”
“而我大秦軍隊,會在此地駐守。
我們的首要目標是前方這座城池——它是敵方的要地,不拿下它,我軍將難以繼續向前推進。”
嬴離的計策十分明確:先讓匈奴人充當攪局者,在西域掀起動蕩,而大秦軍隊則駐紮此地,既威懾敵軍,也施以壓力。
如此雙管齊下,敵人必將左右為難:既想守住各地,又須提防大秦鐵騎。
時間一久,必會露出破綻,屆時大秦軍隊便能趁勢而入,給予沉重一擊!
“如今大秦已平定百越,收服匈奴,疆域擴充套件了三百萬平方公裡,幾乎擴大了一倍。
這固然是好事,但挑戰仍多。
我們不能辜負父皇的期望,一旦拿下西域,統一大業便更近一步——諸位,繼續努力!”
嬴離拍著胸脯,高聲說道。
眾人聞言無不振奮。
他們都是這場征戰的參與者,立下赫赫功勞,能為國家建設出力,對他們而言意義重大。
同一時間,秦始皇嬴政正在鹹陽宮中處理政務。
這些日子,他始終關注著嬴離的動向。
“啟稟陛下,前線有訊息傳來。”
一名鐵鷹銳士步入殿內。
“快呈上來!”
嬴政語氣難掩激動。
在眾多皇子中,他最為疼愛的便是八子嬴離,也數他最成器。
如今兒子率領大秦軍隊南征北戰,不知戰果如何?是否真如他所預期般拿下匈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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