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家族會議，韜光養晦
第87章：家族會議，韜光養晦
夜，深了。
鹹陽城，卻亮的跟白天似的。
北境大捷的狂歡，發酵了好幾天之後，在今夜到了頂峰。數不清的老百姓自發的湧上街頭，歡呼聲跟歌聲匯聚成滔天的聲浪，衝天而起，好像要把天上的星星都給震下來。
始皇帝的威名，蒙恬將軍的武勇，還有那位護國真人的神跡，在每一家酒館，每一條巷子裡，被添油加醋的傳頌著，每一個版本都比上一個更離奇，也更讓人信服。
這晚，是勝利者的狂歡夜。
整個帝國的心臟，正沉浸在一場由輝煌勝利帶來的，酣暢淋漓的集體迷夢裡。
但，跟這滿城的喧囂格格不入的，是長青山上的蘇家堡壘。
堡壘深處，一間戒備森嚴的靜室裡。
蘇銘壓根沒去參與任何慶祝。
他隻是背著手站在窗前，隔著堅固的水泥牆壁跟厚重的琉璃，靜靜的看著山下那片燈火輝煌，如同星河落入凡間的帝都。
他眼裡沒有半點高興勁兒，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還有一絲旁人根本看不出來的凝重。
在他的視野裡，整個鹹陽的氣運，呈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景象。
代表著大秦國運的龐大金龍，比什麼時候都來的凝實，來的璀璨。它盤踞在鹹陽上空，龍頭高昂，吞吐著因大捷而匯聚來的磅礴氣運，威嚴到了極點。
而在國運金龍下麵，一股衝天的紫氣，從長青山的方向升騰而起，凝而不散，氣象萬千。那是蘇家的氣運，因為這場大捷的潑天功勞，已經鼎盛到了一個讓人心驚的地步。
然而，就在這片紫氣周圍，蘇銘清晰的看到了兩股，充滿了惡意跟陰冷的氣息。
一股，是城南相府那邊冒出來的，灰色的怨氣。那股氣，就跟一張細密的網，充滿了秩序, 規則, 還有對紫氣這種異數的排斥跟審視。
另一股，則更加陰毒。它來自皇宮深處，某個陰暗的角落，是一股純粹的，漆黑如墨的恨意。那股黑氣，就跟一條潛伏在陰影裡的毒蛇，不動聲色，卻死死的盯著紫氣，不斷吞吐著信子，隨時準備撲上來，給它致命一擊。
李斯。
趙高。
蘇銘眼裡，閃過一絲冰冷的瞭然。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盛極而衰，是天道至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蘇家，這棵在帝國風雨裡野蠻生長的大樹，現在已經長得太高，高到所有人都沒法無視，也高到了會招來最猛烈狂風的地步。
今夜的狂歡，是獻給蘇家的讚歌，但同時，也是敲響在蘇家門前的，最響亮的警鐘。
眼裡的那片由氣運交織成的詭異畫卷慢慢淡去，蘇銘把視線從冰冷的琉璃窗上收了回來。
靜室的門外，親信的身影就跟一尊沉默的雕塑。
“傳我命令，召集所有家族核心成員，一刻鐘後，在堡裡議事廳，開緊急會議。”
“諾。”
……
一刻鐘後。
蘇家堡壘地下的議事廳裡，氣氛壓抑的好像凝固了。
堅固的水泥牆壁隔絕了內外一切聲音，隻有幾盞長明油燈的火苗，在安靜的跳著，把牆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的長長的，扭曲著，像一個個沉默的鬼魅。
長長的條案兩邊，坐著蘇家如今最核心的一群人。
蘇銘的正妻芸娘，還有妾室鈴兒。
已經長成一個英武青年，在南征百越跟銳士營裡都立下過功勞的長子蘇建。
還有，負責管著整個長青山封地裡外產業的幾個總管。
他們的臉上，都帶著一絲藏不住的困惑跟不安。
就在半個時辰前，他們還在各自的院子裡，為家族現在這潑天的聲望跟榮耀由衷的高興。可一轉眼，就被家主一道緊急命令，叫到了這個隻有在麵臨重大危機時，才會啟用的絕密議事廳。
這種從雲端到地麵的巨大落差，讓他們每個人的心頭，都沉甸甸的。
“爹，出啥事了？為啥大半夜的緊急把我們叫來？”
終究是年輕人，蘇建第一個沉不住氣，開口問。他臉上還帶著點建功立業後的英氣跟驕傲，完全不明白，在這家族聲望達到頂點的輝煌時刻，究竟有什麼事，值得這麼鄭重其事。
蘇銘的目光，一個一個的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看到了芸娘和鈴兒眼裡的擔憂，看到了蘇建的不解，也看到了幾個總管的惶恐。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種平靜到近乎冰冷的聲音，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跟掉進冰窟窿裡一樣的話。
“君恩如流水，妒恨是利刃。”
“我們蘇家，現在，已經站在了懸崖的邊上。”
滿屋子人都給嚇傻了。
芸娘和鈴兒的臉色，一下就白了。她們是陪著蘇銘從一無所有走到今天的人，她們最清楚，丈夫這看似平淡的語氣背後，到底意味著何等恐怖的風暴。
蘇銘的目光落在長子蘇建的身上，那張因功勛而顯得格外英氣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愕然跟不服。年輕人果然還是沉不住氣，猛的站了起來。
“爹！你這話什麼意思啊？！”
“北境大捷，我們蘇家獻上的神兵利器，是頭功！陛下龍顏大悅，賞了那麼大的榮耀，滿朝文武，天下老百姓，哪個不敬我們蘇家三分？我們蘇家現在聲望如日中天，怎麼會是……站在懸崖邊上？！？！”
他的聲音，充滿了年輕人的熱血跟理直氣壯。
在他看來，蘇家給大秦立下了不世之功，就理應享受這一切。他們是帝國的英雄，為什麼要說的這麼危言聳聽？
看著自己這個，還沉浸在功勞簿上，對政治的殘酷一無所知的兒子，蘇銘沒有罵他，隻是微微嘆了口氣。
他站起身，走到議事廳牆上掛著的那幅巨大的，鹹陽堪輿圖前。
“建兒，你過來。”
蘇建雖然心裡不服，但還是聽話的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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