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文官集團，警鐘長鳴
第八十五章 文官集團，警鐘長鳴
鹹陽城，從未如此熱鬧過。
北境大捷的訊息，就像一壇被砸碎的，最醇烈的美酒，酒香飄滿了這座帝都的每一條街道，每一個角落，讓整座城都醉了。
百姓們自發的湧上街頭，他們歡呼，歌唱，將美酒灑在地上，祭奠那些長眠於北境的英魂，更慶祝著這來之不易的，輝煌的勝利。
酒館的老闆把珍藏的好酒免費分給路人，小氣的富商把成箱的銅錢撒向人群。孩子們戴著柳條編成的頭盔，揮舞著木劍，在人群中追逐嬉戲，嘴裡喊著“大破匈奴”和“蒙恬將軍”。
在這場席捲全城的狂歡中，有兩個名字，被提及的次數最多。
一個是始皇帝嬴政。 他的英明神武，被編成了朗朗上口的歌謠。
另一個，則是護國真人蘇銘。
關於他的傳說，在這場狂歡的催化下，已經傳得神乎其神。
有人說他能點石成金，所以大秦纔有花不完的錢糧。
有人說他能撒豆成兵，所以蒙恬將軍才能以三千破五萬。
更有人信誓旦旦的說，親眼見過真人在長青山頂引下天雷，為大秦的神兵利器開鋒。
蘇銘這個名字，在短短數日之內，被徹底神化。
他成了天神派來輔佐始皇帝，開創萬世太平的使者。
他的聲望，在民間的發酵下，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甚至有些匪夷所思的頂點。
然而，就在鹹陽城沉浸於一片歡樂的海洋時。
城南，大秦丞相，李斯的府邸，卻是一片死寂。
高牆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喧囂，府內落針可聞，氣氛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
書房內。
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大秦疆域圖，另一麵牆的書架上，整整齊齊的碼放著一卷卷記錄著秦法的竹簡。
這是李斯窮盡半生心血，為這個龐大的帝國所構建的，秩序的象徵。
此刻，這位大秦帝國的總設計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正背著手，一動不動的站在窗前。
他的目光，穿過庭院，望向遠處那片燈火通明，歡聲雷動的城區。
他的臉上，沒有半分喜悅。
那張永遠看不出情緒，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臉上，此刻，隻有一種怎麼也藏不住的，冰冷憂慮。
不知過了多久……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
“相邦，人……都到齊了。”心腹門客的聲音，低沉又恭敬。
李斯沒有回頭，隻是淡淡的“嗯”了一聲。
他慢慢的，最後看了一眼那片狂歡的城市，眼神，像是在看一艘，正全速駛向冰山的，華麗巨輪。
……
相府的密室之內。
燭火通明，卻驅不散空氣中那股凝重的寒意。
長案兩側，端坐著七八名官員。
這些人，隨便一個走出去，都是能讓一郡之地為之震動的大人物。
掌管帝國律法跟刑獄的廷尉。
負責監察百官，彈劾不法的禦史大夫。
還有戶部，吏部等核心部門的幾位侍郎。
他們，構成了以李斯為核心的，大秦文官集團最頂層的權力中樞。他們是法家理念最堅定的執行者，也是帝國秩序最忠實的捍衛者。
此刻，這些平日裡威嚴無比的大人們，臉上卻都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困惑與不安。
深夜被相邦緊急召集於此，所為何事？
“諸位。”
在主位上落座後，李斯開門見山，第一句話，就讓所有人的心頭猛的一跳。
“北境大捷，陛下欣喜，萬民歡騰，看似是我大秦前所未有的盛世之景。”
“然，在李某看來，這鼎盛之下，卻潛藏著足以顛覆國本的，三大危機！！！”
話音落下，滿室皆驚。
廷尉是個脾氣耿直的壯漢，他當即皺眉道：“相邦此言，未免危言聳聽了吧？匈奴之患，一朝盡除，此乃我大秦數代未有之功業，何來危機一說？”
“是啊相邦，”禦史大夫也撫須道，“經此一役，我大秦國威遠播四海，正是萬眾歸心，士氣如虹之時啊。”
李斯沒有反駁。
他隻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平靜的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第一個危機，叫權力失衡。”
他沉聲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鎚，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諸位，敢問一句，那位護國真人蘇銘，官居何職？可在我大秦三公九卿的體製之內？”
眾人一愣，麵麵相覷，無人能答。
是啊，護國真人，這是個什麼官？
史無前例，聞所未聞。
李斯的聲音，陡然變得銳利起來。
“他無官無職，卻位在丞相之上！他不入朝堂，不受三公九卿節製！他手持龍紋玉符，可隨時出入宮禁，直達陛下寢宮，無需任何通報！”
“這，意味著什麼？”
李斯伸出一根手指，重重的，敲在了麵前的桌案上！！！
“這意味著，我等窮盡數十年心血，在商君之法的基礎上，為大秦構建的，那個層層製衡，權責分明的權力體係，已經被撕開了一道，不受任何約束的口子！”
“此人，已非人臣。他是一個，淩駕於帝國所有法度之上的，影子皇帝！”
“轟！”
影子皇帝四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他們腦中炸開，讓在場所有人的臉色，瞬間煞白！！！
他們終於意識到，那枚看似代表著無上榮寵的龍紋玉符背後，隱藏著何等恐怖的，對現有秩序的顛覆！
看著眾人臉上的驚駭，李斯的麵色，卻愈發冰冷。
“第二個危機，叫軍文失衡。”
“北境之戰，為何能勝？非戰之罪，乃器之功。此點，蒙恬將軍已在殿上言明。”
“水泥，可以修築永固之長城。鋼鐵，可以打造無敵之雄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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