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長刀所向，勢如破竹
第八十一章 長刀所向，勢如破竹
漠北，狼居胥山南麓。
天空藍的嚇人，像是用最純粹的顏料抹過，一碧萬頃。白雲懶洋洋的飄著，在廣闊無垠的草原上投下大片大片的陰影。
在這片能讓任何詩人醉倒的美景下麵，一場決定兩個民族未來數百年命運的，史詩級的對決，馬上就要開打了。
草原的西側，是一支沉默的軍隊。
三千人。
就他媽三千人。
他們排成了一個整齊到刻板的方陣，安靜的站在微風裡，像一塊從地裡長出來的黑色礁石。
每一個人，都裹在烏漆嘛黑的製式板甲裡，從猙獰的麵甲到覆蓋著戰靴的鐵片，連一絲肉都看不到。陽光照在他們那經過特殊處理，不反光的甲冑上，隻有一片深邃的，好像能吞掉所有光線的暗沉。
他們是蒙恬從九原大營秘密帶來的，第一批換裝的鐵鷹銳士。
他們是蘇銘砸下全部心血，也是始皇帝嬴政寄予厚望的，仙秦利刃。
此刻，他們就像三千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神鵰像，沉默，冰冷，充滿了說不出的壓迫感。
而在草原的東側，地平線的盡頭，一片五顏六色的“潮水”，正緩緩的，卻又聲勢浩大的，朝這邊蔓延過來。
那是匈奴的主力大軍。
五萬人。五萬騎。
他們穿著五花八門的皮甲，獸骨甲，揮舞著各種奇形怪狀的彎刀和長矛，匯成一片嘈雜，混亂，卻又充滿了原始野性力量的海洋。
無數的狼頭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淒厲的號角聲此起彼伏，戰馬不安的嘶鳴聲跟騎士們粗野的叫罵聲混在一起，形成一股讓人心頭髮顫的聲浪。
在匈奴大軍的最中央，一座由十幾匹神駿的白馬拉著的，裝飾著無數黃金與寶石的巨大車帳，跟個移動宮殿似的，格外顯眼。
那就是匈奴單於，冒頓的王帳。
此刻，冒頓正斜靠在鋪著厚厚雪狼皮的軟榻上，手裡端著一個鑲金的牛角杯，饒有興緻的，通過侍衛撩開的帳簾，打量著遠處那支很奇怪的秦軍。
“就這麼點人？”
冒頓的嘴角，勾起一絲輕蔑。
“三千？還是五千？就憑這點人，也敢跑來草原深處，主動找本單於的麻煩？”
他旁邊一個匈奴貴族，立馬諂媚的笑道：“單於，您看他們那陣型，跟一群鐵罐頭似的擠在一起，動都不動，傻乎乎的。這要是在草原上打起來，咱們的勇士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們淹死！”
“哈哈哈！！！”
王帳內，爆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鬨笑。
在他們這些縱橫草原，習慣了騎射跟奔襲的匈奴人看來，遠處那支秦軍方陣，簡直就是步兵作戰的愚蠢典範，是主動放棄機動性，等著被屠殺的活靶子。
“傳令下去！”
冒頓把杯裡的馬奶酒一口乾了，眼裡閃過一絲殘忍的快意。
“全軍衝鋒！！！”
“本單於，要用最短的時間，把這群不知死活的秦人，連人帶甲，碾成肉泥！”
“讓他們知道，這片草原，誰纔是真正的主人！！！”
“嗚-嗚-”
蒼涼又雄渾的進攻號角，響徹了整片草原。
東方的地平線上，那片五彩的海洋，瞬間就沸騰了！
“殺！！！”
五萬匈奴騎兵，發出震天的吶喊，如同開了閘的洪水，捲起漫天煙塵，向著那塊小小的，黑色的“礁石”，排山倒海般的，席捲而來！
大地，在劇烈的震顫！
好像整片草原，都在這股毀天滅地的衝鋒氣勢下，瑟瑟發抖！
高高的坡地上，蒙恬按著劍站著，身後的黑色大纛，在風中烈烈飛舞。
他麵無表情的看著那海嘯般湧來的敵軍，眼神，平靜的像口千年古井，一點波瀾都沒有。
在他的身後，三千名鋼鐵銳士，依舊像雕塑一樣站著。
麵對那足以讓任何軍隊嚇破膽的恐怖衝鋒，他們，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那不是不怕死。
那是一種，源於絕對力量的，對眼前這一切的，極致的蔑視。
“近了……”
“五百步……”
“四百步……”
蒙恬身邊的傳令兵，用一種近乎機械的調調，冷靜的報著距離。
匈奴人的衝鋒速度極快，轉眼間，那黑壓壓的先頭部隊，已經衝進了四百步之內！他們甚至能看清，那些匈奴騎士臉上猙獰的笑容和嗜血的眼神。
然而，秦軍的方陣，依舊，一動不動。
“將軍？”傳令兵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緊張。
再不反應，就要被敵人的箭雨覆蓋了！
蒙恬，卻好像沒聽見。
他的目光，像最精準的尺子，死死的鎖定著越來越近的，沖在最前麵的匈奴騎兵。
三百步！
就在匈奴前鋒已經拉開弓弦，準備射出第一輪箭雨的瞬間！
蒙恬那古井無波的眼裡，驟然爆射出一道，凜冽如刀的寒光！
他緩緩的舉起右手，然後，猛的揮下！
“放！”
一個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字，從他嘴裡吐了出來。
“嗡-”
一聲整齊劃一，彷彿由同一根琴絃發出的，沉悶又有力的弓弦震動聲，驟然響起！
三千名銳士，在馬鐙的支撐下穩如泰山。他們甚至沒去看目標，隻是按照訓練了無數次的肌肉記憶，把手裡那早就上了弦的，閃著金屬光澤的特製鋼臂強弩，用一個固定的仰角，對準了天空。
三千支，專門為了破甲打造的，三棱精鋼箭矢，拖著淒厲的尖嘯，衝天而起！
它們在空中，匯聚成一片烏雲，一片由死亡組成的，遮天蔽日的烏雲！
那片烏雲，在空中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然後，精準無比的，朝著正在全速衝鋒的匈奴前鋒軍陣，當頭罩下！
正在縱馬狂奔，準備享受一場屠殺盛宴的匈奴前鋒們，隻覺得頭頂的天空，猛的一暗。
他們下意識的抬頭。
然後，他們看到了，這輩子最絕望，也是最後的一幕。
“噗！噗！噗！噗……”
密集的，跟雨打芭蕉一樣的聲音，驟然響起！
那是箭矢，穿透皮甲，鑽進血肉的聲音！
正在衝鋒的匈nou前鋒陣列，就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狠狠的抹掉了一塊！
數千名騎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就在高速的慣性下，被那恐怖的箭矢，連人帶馬，死死的釘在了草地上！
鮮血，瞬間染紅了青草。
戰馬悲鳴，騎士的屍體，在衝鋒的洪流中，被後麵的同伴，踩成一攤模糊的血肉。
就一輪齊射。
匈奴人引以為傲的，超過五千人的前鋒部隊，瞬間，人間蒸發！
整個衝鋒的陣型，出現了一個巨大又嚇人的，真空地帶！
“這……這是什麼？！”
後方的冒頓，猛的從軟榻上坐了起來，臉上的輕蔑和嘲弄，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不敢相信！
秦軍的弩箭，什麼時候，有這麼遠的射程了？！
什麼時候，有這麼恐怖的威力了？！
然而，還沒等他從震驚中反應過來。
“嗡-”
第二聲，同樣整齊劃一的弓弦震動聲，再次響起！
\\-又一團死亡的烏雲，升上天空，精準的覆蓋了因為前鋒突然消失而陷入混亂的匈奴中軍。
“嗡-”
第三聲！
三輪箭雨，三片烏雲。
彷彿是死神，不緊不慢的，揮了三次鐮刀。
每一次揮動，都帶走幾千條活生生的命。
就不到一刻鐘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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