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以食為聘，情定芸娘
**第7章：以食為聘，情定芸娘**
第二天，天還沒亮，蘇銘就醒了。
他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睜眼看著茅草屋頂，腦子裡就倆字——提親。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下的一場最大的賭注。
沒有猶豫，蘇銘翻身下床，用冷水洗了把臉。
他走到屋角，搬開地窖的石板，從那堆積如山的土豆裡，乾脆利落地挑了六個最飽滿的。
就在這時，他發現一個土豆的表皮上，好像閃過一個極小的神秘符文……一閃就沒了。
蘇銘心裡微動，把這個特別的土豆也放了進去。六六大順，好兆頭。
他找來家裡最乾淨的竹籃，底下鋪了層軟軟的乾草，然後才把那六個寶貝疙瘩，一個一個，輕手輕腳地放進去。
做完這一切，天已經大亮。
清晨的空氣帶著絲絲涼意，吸進肺裡，讓他亂糟糟的心緒平復了不少。
芸孃家住在村子另一頭，靠近山腳的地方。
蘇銘提著籃子走在村道上，不可避免地就撞上了幾個早起的村民。
帶頭的，正是村裡最嘴碎的王家嬸子。她一眼就瞥見了蘇銘，還有他手裡那沉甸甸的籃子。
“喲，蘇家小子，這麼早提著籃子去哪啊？”王家嬸子扯著嗓子問，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
“去芸孃家。”蘇銘腳步沒停，平靜地回答。
這話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陣憋著的鬨笑聲。
“提親？就憑你？”王家嬸子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指著他的籃子，“你這籃子裡裝的什麼聘禮？該不會是挖的野菜吧？”
一個漢子也跟著起鬨：“陳家那閨女可是個寶，你這籃子裡的東西，夠分量嗎？”
蘇銘總算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迎著眾人嘲弄的目光，不急不緩地掀開了籃子上蓋著的乾草。
“聘禮就在這，想開開眼嗎？”
幾個腦袋立刻湊了過來，然後全都愣住了。
“這是……什麼東西？泥疙瘩？”王家嬸子一臉的鄙夷。
蘇銘沒說話，隻是從籃子裡拿出一個土豆，在手裡掂了掂，然後猛地就朝旁邊一塊半人高的大青石砸了過去！
隻聽“砰”的一聲悶響，那雞蛋大小的土豆竟硬是砸進了青石半寸，留下一個清晰的白印！土豆本身卻完好無損！
周圍的鬨笑聲一下子沒了動靜。
所有人都大吃一驚，不敢相信地看著那塊青石。這哪是泥疙瘩，這比石頭還硬！這小子哪來這麼大的力氣？
蘇銘收回土豆，拍了拍上麵的灰，淡淡地瞥了王家嬸子一眼。
“我這聘禮，夠不夠硬？”
“至於分量……”他提起籃子，皮笑肉不笑地說，“放心，我家的糧，以後會讓你們天天都惦記。”
說完，不再理會身後安靜的人群，還有那些呆掉的目光，蘇銘轉過身，昂首挺胸，大步朝著芸孃家的方向走去。
很快，一間同樣用茅草跟黃泥壘成的屋子出現在眼前。
跟蘇銘之前那間四處漏風的破屋不同，這間屋子雖然也看得出歲月的痕跡，但收拾得特別乾淨。院子用竹子圍著，裡麵種了幾株青菜，長勢喜人，透著一股子勤快人家的生活氣。
這就是芸孃的家。
蘇銘站在院子門口，理了理身上那件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衣服，再次深吸一口氣，才抬手敲了敲那扇有點破舊的木門。
咚，咚，咚。
聲音在安靜的清晨裡，顯得格外清晰。
“誰啊？”屋裡傳來一個蒼老又帶著點警惕的男人聲音。
很快，吱呀一聲，門被從裡麵拉開一條縫。
一張布滿皺紋的臉探了出來，渾濁的眼上下打量著蘇銘。
這是芸孃的爹，陳老漢。一個老實巴交，被土地磨彎了背的莊稼人。
“你是……蘇家那小子？”陳老漢認出了蘇銘，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下。
“陳伯，是我，蘇銘。”蘇銘恭敬地彎了彎腰。
“你找誰？有事嗎？”陳老漢的語氣淡淡的，透著股客氣的疏遠。他沒有開門讓蘇銘進去的意思。
就在這時，屋裡又走出來一個婦人，是芸孃的娘，陳家嬸子。她看到蘇銘，也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跟丈夫一模一樣的表情。
“蘇銘啊，你這麼早來，是有什麼事嗎？”陳家嬸子開口問道。
蘇銘提了提手裡的竹籃，迎著兩人審視的目光，一字一頓，清晰地說：“陳伯，陳嬸，我今天來，是想向你們提親。我想娶芸娘。”
院子裡頓時安靜下來。
陳老漢跟陳家嬸子臉上的表情，從驚訝，到錯愕，最後變成了一種哭笑不得的荒誕感。
他們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同樣的想法。
這孩子，是窮瘋了嗎？
屋子裡的氣氛變得尷尬起來。
陳老漢乾咳了兩聲，打破了沉默。他把門又拉開了一些，但依舊沒有讓蘇銘進來的意思。
“蘇銘啊，”他的語氣帶著一種長輩的無奈跟勸人的口氣，“你的心意，我們領了。但是這婚姻大事，不是兒戲。講究的是門當戶對。”
他頓了頓，琢磨著詞兒，想盡量說得委婉一些。
“你是個好孩子，最近也精神了不少，我們都看在眼裡。可你家的情況……我們家芸娘，雖然不是什麼金枝玉葉，但也是我們老兩口的心頭肉，我們不想她嫁過去跟著你吃苦受累。”
陳家嬸子也在一旁幫腔：“是啊，蘇銘。我們也不是嫌你窮，隻是……你連自己都快養不活了，拿什麼來養活媳婦，養活將來的孩子呢？這日子，不是光靠一腔情意就能過的。”
他們的話說得很客氣，但拒絕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蘇銘靜靜地聽著，沒反駁，臉上也沒半點喪氣的表情。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隻是把手裡的竹籃，往前遞了遞。
“陳伯，陳嬸，我知道我現在家徒四壁，拿不出像樣的聘禮。金銀布帛，我都沒有。”
他的聲音沉穩又有力。
“但是，我今天帶來的，是我全部的誠意。我懇請二老，給我一個展示這份誠意的機會。”
他眼神灼灼地看著陳老漢，繼續說：“能不能借您家的火塘用一下？我想把這份薄禮，當場烤熟了，請二老品嘗。這東西，二位以前肯定沒見過，也沒吃過。”
陳老漢跟陳家嬸子都愣住了。
他們見過上門提親的，有挑著糧食的，有扛著布匹的，甚至還有牽著豬羊的。
可還從沒見過，提著一籃子不知道是什麼玩意兒的東西，還要借主家火塘當場烤熟了當聘禮的。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奇事。
就在兩人猶豫不決的時候，一個細細的，但很堅定的聲音從屋裡傳來。
“爹，娘，就讓他試試吧。”
是芸娘。
她一直躲在門後，一顆心七上八下的。當她聽到父母委婉拒絕的時候，心一下子沉到了底。可當她聽到蘇銘那番不卑不亢的話時，她的心裡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她信他。
沒理由地信。
女兒的話，顯然比蘇銘的話管用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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