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建立基地，初遇刁難
第五十五章 建立基地，初遇刁難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第一縷晨光艱難的刺破鹹陽上空厚重的鉛雲，蘇銘已經帶著蒙毅撥給他的五個親兵，還有那道代表著無上皇權的始皇手諭，駛出了鹹陽又厚又高的城門。
馬車輪子滾滾向前，很快就把那座散發著冰冷秩序跟鐵血威嚴的黑色巨城甩在了身後。
跟城裡的森然，規整，肅殺不同，鹹陽城外的官道，看著就原始跟蒼涼多了。
路兩邊，是大片大片沒開墾的荒地。雜草長得比人還高，在早上的冷風裡瞎晃悠，土地是一種貧瘠的灰白色，到處都是乾裂的口子，像一張張絕望張開的嘴。
偶爾有兩三個農人扛著鋤頭，麻木的走在田埂上，他們的身影在廣闊的天地間，小的跟螻蟻似的。
這就是關中。
帝國的核心地帶，但也不是哪兒都是千裡沃土。無數角落，還睡著等著被叫醒的土地。
蘇銘的目光透過車窗，平靜的看著這一切。他知道，這就是他接下來的戰場。
馬車又跑了差不多一個時辰，終於在一片更荒涼的地方停了下來。
這地方，連官道都破破爛爛的。
前麵，一個穿著華麗官服的小年輕，跟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正站在寒風裡，身後跟著幾個隨從。
看到蘇銘的車隊，他臉上立刻堆滿了超熱情的笑容，顛兒顛兒的就迎了上來。
“下官倉曹屬吏馮源，拜見農稷官大人！”
馮源的聲音很亮，姿態那叫一個恭敬，深深的鞠了一躬，好像打心底裡敬仰蘇銘一樣。
蘇銘的親兵隊長張武上前，檢查了對方的身份文書，才對蘇銘點了點頭。
蘇銘走下馬車，打量著眼前的馮源。
這傢夥大概二十五六歲，臉挺白凈，眼神很活絡，一身新官服上，連個褶子都沒有。他笑的很真誠，但蘇銘卻從他眼睛最深處，抓到了一絲一閃而過的輕蔑跟不屑。
嗬，跟朝堂上那些老狐狸比，這種演技，嫩的跟什麼似的。
“馮屬吏，有勞久候了。”蘇銘淡淡的開口，聲音裡聽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不敢！不敢！為大人辦事，是下官的榮幸！”馮源笑的更燦爛了，“大人，您奉旨來接收官田，下官早就把一切都準備好了。請跟我來。”
他側過身，殷勤的做了個“請”的手勢，引著蘇銘，朝不遠處的一片高地走去。
站在高地上，視野一下子就開闊了。
隻見前麵，是一片廣闊到幾乎看不到邊的荒地。比起剛才路上看到的，這兒的土地更貧瘠，大塊大塊的灰白色鹽鹼地露在外麵，風一吹，就揚起一陣嗆人的土。稀稀拉拉的雜草，也都是一副營養不良的枯黃樣。
馮源伸手指著這片土地，用一種誇張的跟唱戲似的調調說道：“大人請看！這地方，西邊到渭水支流，東邊靠著廢棄的驛道，總共一萬三千多畝，都是沒主的官田！陛下天恩浩蕩，把這麼好的寶地劃給大人，實在是……可喜可賀啊！”
他嘴上說著可喜可賀，那股子幸災樂禍的勁兒，卻差點要從臉上溢位來了。
張武跟其他幾個親兵的臉色，已經有點難看了。他們都是軍營裡的漢子，當然看得出，這哪是什麼寶地，分明就是一塊連野草都懶得長的絕地！
蘇銘卻跟沒事人一樣，他隻是平靜的看著，點了點頭：“嗯，地方是夠大了。”
馮源眼裡的輕蔑更濃了，他笑著繼續說：“大人，地是有了，接下來，就是人了。您奉旨可以徵調一萬名勞役，隻是……唉……”
他故意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嘆了口氣：“隻是現在帝國北邊打匈奴，南邊征百越，到處都在用人，各郡縣的壯丁，早就被抽光了。下官實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說著，他指向高地下麵，另一片黑壓壓的人群。
“下官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四處求爺爺告奶奶，才勉強為您湊齊了……七千八百多人。大人，您看……”
蘇銘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隻見下麵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的，有坐著的有站著的，是一大群人。
他們衣服破破爛爛，一個個麵黃肌瘦，神情麻木，眼神空洞，像一群丟了魂兒的木頭人。
這哪是什麼勞動力！
分明就是一群，從難民營裡扒拉出來的老，弱，病，殘！
人群裡，大部分都是頭髮花白的老頭，跟瘦的像竹竿一樣還沒成年的少年。少數幾個看著像壯年的，也大多帶著傷病，瘸腿的，斷胳膊的，還有的不停咳嗽，感覺下一秒就要G了。
看到這場景，張武的拳頭，瞬間就攥緊了。
“馮屬吏！”他的聲音裡全是火，“你管這叫勞役？！”
馮源被他這一嗓子吼的嚇了一跳，隨即又換上那副笑臉，隻是笑容裡多了幾分委屈：“這位軍爺，您這話可就冤枉下官了。現在這個情況，能湊齊這些人，下官真的是儘力了啊！不信，您可以去鹹陽府庫問問，看現在還能不能找到一個，四肢健全的閑散壯丁？”
他這就是拿帝國大局當擋箭牌，把事兒推得一乾二淨。
蘇銘抬手，攔住了還想發火的張武。
他走下高地，慢慢的走進了那片死氣沉沉的人群裡。
一股混雜著汗臭，黴味，還有絕望的味兒，撲麵而來。
勞役們看到他走近，一點反應都沒有，還是那副麻木獃滯的樣子。在他們眼裡，換個監工，並不能改變他們要被活活累死在這片荒地上的命。
蘇民的腳步很慢，目光從一張張絕望的臉上掃過。
同時，【望氣之術】已經悄悄運轉。
瞬間，他的視野裡，這幾千人頭頂上冒出來的，是一片，濃的化不開的，代表著衰敗，絕望跟死亡的灰色死氣。
然而！
就在這片壓抑的灰色海洋中，蘇銘卻敏銳的捕捉到了，幾個，微弱但又很頑強的，暗紅色光點！
他不動聲色的順著光點看過去。
一個，是縮在角落裡，抱著一條傷腿，看著快睡著了，但眼睛睜閉之間，偶爾會閃過一絲不甘跟凶光的斷腿漢子。他的氣血雖然有點虧，但底子還在。
一個，是混在老頭堆裡，低著頭不說話，但身形骨架卻異常粗壯的中年人。他的兩隻手全是老繭，呼吸綿長，明顯是個深藏不露的練家子。
還有一個，是個看起來隻有十五六歲的少年。他瘦的像根竹竿，臉上髒兮兮的，但那雙眼睛，卻死死的盯著蘇銘，眼神裡，沒有絕望，隻有一種，像狼崽子一樣的，警惕跟審視。
蘇銘心裡有數了，悄悄記下了這幾個人的位置。
他穿過人群，走到了馮源說的那個所謂的物資堆前麵。
那物資，簡直沒眼看。
堆在地上的，是一捆捆鋤頭，鐮刀。但這些工具，要麼是銹跡斑斑，口子都捲了；要麼就是木頭把手上全是裂紋，感覺一用力就會當場斷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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