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滴水不漏，始皇信之
**第43章：滴水不漏，始皇信之**
鹹陽的夜，深沉如鐵。
一支小小的馬隊，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撕裂了寂靜的街道，捲起冰冷的夜風，直撲那座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大的宮城。
為首的，正是上卿蒙毅！
他的臉上，沒有半分的疲憊，隻有一種，如同即將奔赴決戰沙場的，凝重跟決絕！
他的身後，是十名沉默如鐵的銳士。
他們護送的，不是金銀，不是財寶。
而是一個，用黑布包裹的小小木盒，以及幾輛同樣被嚴密看管的，不起眼的馬車。
但車上裝載的，卻是足以改變大秦國運的無上神物！
宮門，層層洞開。
沒有任何盤問，沒有任何阻攔。
蒙毅的馬隊，以一種不合常理的速度，直接馳入了那座代表著帝國權力中樞的，禁忌之地！！
章台宮。
依舊是燈火通明。
但今夜的氣氛，卻比蒙毅離開時，還要壓抑，還要沉悶。
嬴政，高坐於禦階之上，麵無表情，像萬古不化的冰山。
扶蘇，依舊跪在殿下，隻是，他的身體，已經因為長時間的跪拜和極致的緊張，而微微的顫抖著。
當那陣急促又沉穩的腳步聲，從殿外響起時。
扶蘇的身體，猛然一僵！
他慢慢的抬起頭，那雙早已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充滿了忐忑，跟最後一絲，瘋狂的希冀！
蒙毅，大步流星的踏入了大殿。
他沒有說話。
隻是，走到了大殿的中央，然後，將手中那個從始至終都親自捧著的木盒，高高的舉過了頭頂！
這個動作，比任何語言，都更有力量！
扶蘇的心，在這一刻，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了出來！
嬴政的目光，動了。
那雙黑沉沉的，彷彿能吞掉一切的眼眸，慢慢的從蒙毅的臉上，移到了那個普普通通的木盒之上。
趙高，像鬼魅一樣，悄無聲息的從陰影中走出。他躬著身子，走下台階，從蒙毅手中接過了木盒，又恭恭敬敬的呈到了嬴政的麵前。
嬴政沒有立刻開啟。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到了蒙毅的身上。
那目光，銳利，冰冷，充滿了審視。
“如何？”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又重如山嶽！
蒙毅，沒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對著嬴政，深深一揖。
然後，才慢慢開口，聲音平穩，清晰，不帶半分的感**彩。
“回稟陛下。”
“臣，已親眼所見。”
“臣與少府農官李老丈，共同監督，就在那片田地裡，劃出了一丈見方的地方。”
“把裡麵的莊稼全部挖出，挨個稱重。”
他頓了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牙縫裡，一個一個的擠了出來！
“折算之後，其畝產……。”
“九百六十斤有餘！”
九！百！六！十！斤！有！餘！
當這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
整個大殿，陷入了一種，比死亡，還要可怕的，絕對的寂靜！！！
扶蘇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他甚至，忘記了呼吸！
嬴政的瞳孔，驟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大小！！！
九百六十斤！
不是那個聽上去就充滿了虛幻色彩的千斤！
而是一個，精確到了讓人無法質疑，也無從辯駁的，冰冷的事實！
就如同，一柄最沉重的鐵鎚！
狠狠的砸開了他心中，那層用理智跟多疑，鑄成的最堅硬的外殼！！！
但他，是嬴政！！！
是那個，橫掃**，疑心重於山嶽的，千古一帝！
他沒有立刻相信！
他的身體，一點點的向前傾斜。
整個人，就像一頭即將撲向獵物的嗜血猛虎！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的威壓，頃刻間，籠罩了整個大殿！！！
“蒙毅！”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又充滿了危險！
“你，可敢用蒙氏一族的榮耀，為你今日所言，作保？！”
蒙毅的身體，猛然一震！
但他，沒有絲毫的退縮！
“臣，敢！”
“好！”嬴政的目光，變得愈發銳利，“那寡人問你！那田地，可曾作假？可有，預先埋下果實之嫌？！”
“回陛下！臣與李老丈，親自查驗！土質疏鬆，絕無翻動之痕跡！且，所有果實，皆與根莖緊密相連，渾然天成，絕非人力可為！”
“稱量工具，是否準確？！”
“乃少府所製標準官秤！分毫不差！”
“計算方法，可有疏漏？！”
“反覆覈算三遍！絕無疏漏！”
一問一答！
快如閃電！
蒙毅的每一個回答，都如同最堅固的盾牌，將嬴政所有的質疑，所有的試探，都擋了回去！
滴水不漏！
嬴政的胸膛，開始劇烈的起伏！
他猛的一揮手！
“傳！李老丈覲見！”
很快。
那個滿臉風霜，渾身還帶著泥土氣息的老農官，就被帶到了殿上。
麵對天子，他嚇得渾身抖如篩糠，直接癱倒在地。
“抬起頭來！”嬴政的聲音，不怒自威。
“寡人，隻問你一句！”
“你以你一生，侍弄莊稼的經驗告訴寡人！此事，可有半分虛假？！”
李老丈聽到這話，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但他的眼中，卻一下子爆發出一種，近乎於瘋癲的狂熱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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