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畝產千斤,軍糧之論
**第33章:畝產千斤,軍糧之論**
“此神物,一畝地,能產多少?!?!”
扶蘇的聲音,帶著一絲極度激動的顫抖,穿透了渭水河畔的夜色。
這個問題,是利刃,是鑰匙,也是這位大秦長公子心中,最後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閘門。
它問的不是食物,而是國運。
蘇銘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樸實鄉民的模樣。他沒有立刻回答。
麵對扶蘇那雙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睛,他隻是默默的轉過身,從篝火旁撿起一根乾枯的樹枝,輕輕的撥弄了一下那堆即將燃盡的炭火。
火星,重新飛濺起來,將他平靜的側臉,映照的明明暗暗。
這個短暫的沉默,讓扶蘇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像一個等待宣判的囚徒,緊張的屏住了呼吸。他害怕聽到一個讓他失望的數字,又無比渴望著一個能顛覆他認知的奇蹟。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的無比漫長。
終於,蘇銘似乎是組織好了語言,又像是在回憶著田間地頭的勞作。他轉回頭,看著扶蘇,用一種平淡的近乎閑聊的語氣,說出了一句足以讓整個大秦都為之瘋狂的話。
“回公子的話,草民也沒仔細算過。”
“隻是……若雨水,肥力都伺候的當,就算是在我們鄉下那些不太好的薄田裡,一畝地,大抵,也能收個千斤以上吧。”
千斤!!!
這兩個字,如同兩道從九天之上劈落的紫色驚雷,狠狠的,轟擊在了扶蘇的靈魂深處!
扶蘇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猛的一下,從地上站了起來!動作之大,甚至帶翻了身邊那個裝著清水的皮水囊,裡麵的水灑了一身,但他卻毫無察覺。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在瞬間拔高,變的尖銳而又不敢置信,“千……千斤?!這絕不可能!!!”
他不是那些不事稼穡,四體不勤的膏粱子弟。
他深知農事之艱難。他知道,大秦最好的,由鄭國渠灌溉的關中水澆地,一年的收成,風調雨順之下,一畝地也不過產出粟米兩石到三石,摺合後世,也就是兩三百斤而已!
千斤!!!
這個數字,已經不是豐收,不是奇蹟。
它是神話!
是足以讓歷朝歷代所有君王,都從墳墓裡驚坐而起,跪地叩拜的神跡!!!
扶蘇的第一反應,就是不信!是荒謬!!!
他死死的盯著蘇銘,想要從他的臉上,找出一絲說謊的痕跡,一絲吹牛的心虛。
但是,沒有。
蘇銘的眼神,依舊平靜的如同一口古井,不起半點波瀾。那眼神裡,甚至還帶著一絲對扶蘇失態的……不解。彷彿在他看來,畝產千斤,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這平靜,比任何激烈的辯解,都更具衝擊力!!!
扶蘇的理智,在瘋狂的吶喊著荒謬。但手中那顆土豆的餘溫,口中那無與倫比的口感,以及眼前這個年輕人平靜的可怕的眼神,三者疊加在一起,又形成了一股讓他無法抗拒的力量,強迫著他,去相信這個神話!
他的胸膛,劇烈的起伏著。震驚,狂喜,懷疑,渴望……無數種情緒,在他的心中交織,碰撞,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燒毀。
然而,就在扶蘇被這千斤之諾,衝擊的搖搖欲墜,幾近失語之時。
蘇銘,卻輕描淡寫的,將話題,引向了一個更宏大,也更致命的方向。
他沒有再去糾纏畝產的數字,而是微微皺起了眉頭,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為什麼事情而憂心忡忡。
“唉,草民一個山野村夫,不懂什麼國家大事。”
“隻是這些年,時常聽南來北往的行商說起。咱們大秦,在北邊修長城,防備匈奴,駐紮著數十萬的大軍。”
“那些將士們,離家千裡,風餐露宿,保家衛國,實在辛苦。可從關中轉運糧草到邊關,路途遙遠,動輒數月,耗費的民夫更是以百萬計。據說,十石糧食運到北疆,路上損耗的,就要用掉**石,實在是……可惜了。”
蘇銘的話,像是一股清泉,瞬間澆醒了被畝產千斤這個數字沖昏了頭腦的扶蘇。
是啊!
糧草!北疆!還有蒙恬將軍的三十萬大軍!!!
那纔是懸在帝國頭頂,最沉重,也最緊迫的一把劍!
父皇的雄心,帝國的霸業,全都繫於這支大軍之上。但這支大軍的命脈,卻又被脆弱的糧草線,死死的扼住了喉嚨!
扶蘇的呼吸,瞬間變的沉重起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手中的土豆上。但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食物,不再是畝產的數字。
他看到的,是那條綿延數千裡,埋葬了無數民夫白骨的,通往北疆的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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