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渭水之畔，鬱鬱扶蘇
**第31章：渭水之畔，鬱鬱扶蘇**
從鄉邑到鹹陽，路途遙遙，快馬加鞭也得十幾天。
蘇銘的車隊不快，甚至可以說有點慢。他們偽裝成一支遊學的富家子弟跟僕從，一路走，一路看，不顯山不露水，花了快一個月的時間，才終於到了帝國的核心-關中平原。
遠遠看到那座像是巨獸一樣盤踞在平原上的雄城輪廓，就算是見多識廣的劉季，呼吸都重了幾分。
鹹陽。
這兩個字，本身就代表著至高無上的權力和威嚴。
然而，蘇銘卻下達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命令。
“在城外紮營，不入城。”
車隊在距離鹹陽城十幾裡外，一個靠近渭水的開闊地停了下來。這裡地勢平坦，綠草茵茵，不遠處就是浩渺的渭水，風景秀麗，是個安營紮寨的好地方。
張鐵牛帶著銳士們，熟練的搭建帳篷，佈置警戒。他們不問為什麼，隻知道要無條件的執行家主的命令。
劉季卻有點坐不住了，他跑到蘇銘的帳篷裡，一臉擔心的說：“主公，我們千裡迢迢的來到鹹陽，為什麼停在這兒不走了？要是不進城，怎麼接觸那些王公貴人？”
蘇銘正在帳篷裡，用一根樹枝在地上畫鹹陽城周圍的地形圖。他聽了，隻是淡淡的笑了笑。
“劉先生，我們是來獻寶的，不是來賣貨的。”
他站起身，走到帳篷門口，看著遠處那座雄偉的城池。
“要是我們自己敲鑼打鼓的送上門，那我們獻上的，就隻是個稀罕玩意兒。值多少錢，全看別人一張嘴。可要是讓別人求著我們，問我們這寶貝是哪來的，那主動權，就在我們手裡了。”
劉季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
“主公的意思是……我們在這，守株待兔？”
“不。”蘇銘搖了搖頭，嘴角一勾，笑的有點神秘，“是薑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
接下來的幾天，蘇銘的車隊就在這渭水邊上安頓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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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劉季帶著兩個機靈的銳士，換上普通老百姓的衣服，頻繁出入鹹陽附近的市集還有酒館。他利用自己讀書人的優勢，跟那些南來北往的商人，遊俠，甚至是底層的小官吏聊天，不動聲色的收集著鹹陽城裡最新的訊息和傳聞。
而蘇銘，則徹底成了一個清閑的富家公子。
他每天的生活，規律的近乎單調。上午，他會指點那幾個隨行的銳士練練煉體術。下午，就一個人跑到渭水邊上，找個安靜的地方，坐著釣魚。
當然，他一條魚也釣不上來，因為他用的，是直鉤。
天黑了，劉季帶著滿身的疲憊和一腦子的情報，回到了營地。
“主公，都打探清楚了。”他把一份用新文字寫的竹簡，放到蘇銘麵前。
“丞相李斯，不怎麼出門，不是朝會基本不見外人。中車府令趙高，權力大的嚇人，但這人又陰又狠，要是沾上，怕是引火燒身。至於那些通武侯，上將軍，都是當兵的出身，性子直，怕是理解不了我們這祥瑞背後真正的價值。”
劉季把一個個名字劃掉，最後，隻留下了一個。
“長公子，扶蘇。”
他沉聲說：“我打聽到，長公子為人仁厚，心裡裝著百姓。就是前陣子，為那些方士儒生求情，反對焚書坑儒的政策，惹惱了陛下，被陛下罵了一頓，到現在還被關在府裡，不讓參與朝政。”
“有傳聞說，長公子心情很不好，經常在天黑以後，穿著普通衣服，不帶幾個人，自己一個人來這渭水邊上散心，一站，就是一兩個時辰。”
“就是他了。”蘇銘的眼中，閃過一道光。
他選擇扶蘇，不隻是因為扶蘇能直接跟皇帝說話。更重要的，是扶蘇那個“仁政愛民”的政治理念。
一個心裡裝著天下蒼生溫飽的儲君，跟一個能讓天下蒼生吃飽的神物，這兩者之間，有一種天然的，砍不斷的聯絡。
蘇銘相信，扶蘇，會是他最好的盟友。
“劉先生，辛苦了。”蘇銘收起竹簡，“從明天開始，你就不用再進城了。魚餌已經準備好，接下來，就看魚兒什麼時候上鉤了。”
……
從那天起，渭水河畔，多了一道奇怪的風景。
每天黃昏，落日像金子融化了一樣，把浩渺的渭水染成一片壯麗的橘紅色。晚風吹過岸邊的垂柳，帶著一絲涼颼颼的秋意。
蘇銘都會準時，在河畔的同一個地方，生起一堆小小的篝火。
他不做別的事。
不看書，也不釣魚。
他隻是從一個布袋裡，慢悠悠的，拿出三四個拳頭大小，沾著泥土的圓坨坨，用削尖的樹枝串起來，架在炭火上，不緊不慢的翻烤著。
這，就是他為扶蘇準備的，獨一無二的魚餌。
經過他靈力滋養過的土豆，本身就帶著一絲精純的草木生機。這會兒，在炭火的烘烤下，這股生機被徹底激發出來，跟澱粉烤焦後產生的香氣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從來沒有過的，霸道到極點的異香！
那香味，剛聞到的時候，是一種純粹的，能勾起人最原始食慾的焦香。
再仔細聞聞，卻又能從裡麵分辨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像是下雨後青草一樣的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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