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夜半開荒,播種希望
天黑的跟潑了墨一樣,把整個陽陵縣都給蓋住了。
四周安靜的嚇人,隻有風刮過村子,發出“嗚嗚”的聲音,跟哭喪似的,好像在給這片地上活不下去的人唱輓歌。
茅草屋裡,蘇銘借著牆縫裡漏進來的一點月光,最後看了眼床上的爹。
蘇伯的呼吸還是很弱,不過跟白天比,總算穩了點。那碗救命的小米粥,暫時給他那快滅了的命,續上了一口氣。
但這還遠遠不夠。
蘇銘很清楚,一碗粥隻能頂一時。真正的危險,就跟外頭黑夜裡的野獸一樣,還在盯著他們。
他把那袋沉甸甸的土豆種子,用草繩在腰上捆的死死的。
又從廚房裡掏了點草木灰。
做完這些,他才悄沒聲的拉開那扇“吱呀”亂響的破門,一閃身就沒了影,融進了冰冷的夜裡。
風跟刀子似的,刮在臉上生疼。
冷的蘇銘一哆嗦,剛喝下去那碗小米粥帶來的熱乎氣兒,好像一下就被這要命的夜風給吹沒了。
但他一點都沒猶豫。
他就著明晃晃的月光認著方向,深一腳淺一腳的往村西那片荒地走。
這條路,原主的記憶裡走過幾次,都是去溪邊打水的。路麵坑坑窪窪,全是碎石頭跟乾草,走起來特別費勁。
耳朵邊,溪水“嘩啦啦”的聲音越來越清楚。
很快,那片白天被他當成最後希望的荒地,就出現在眼前了。
月光下,這片地看著更荒了。半人高的雜草在風裡晃來晃去,投下的影子跟鬼影似的,地上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石頭,長滿刺的灌木叢像一頭頭趴窩的怪物。
這裡,就是他的戰場。
蘇銘沒急著動手。
他先是繞著這片荒地走了一圈,仔仔細細的看地形。
最後,他挑了個不起眼的角落,正好被幾叢高高的灌木跟一塊半人高的石頭擋著。這裡離溪水不遠,以後澆水方便,而且從村子的方向看過來,是個視線死角。
地方選好了,接下來就是工具的問題。
家裡唯一那把鐵傢夥,一把鋤頭,他不敢拿。萬一被人瞅見,他一個快餓死的人,大半夜拿著鋤頭跑荒地裡來,怎麼都說不清楚。
他隻能就地取材。
他蹲下身,在月光下找來找去。
很快,他找到一塊巴掌大,邊上還算鋒利的青黑色石片。他試著用石片去砍一根草根,雖然費勁,但確實能砍斷。
這剷頭有了,還得有根結實的鏟柄。
他又在附近一棵死了的歪脖子樹上,找到一根小孩胳膊那麼粗,還算直溜的樹枝。他用盡全身的力氣,硬生生的把樹枝從樹榦上給掰了下來。
最後一步,是固定。
他從旁邊的灌木叢裡,扯下好幾根結實的藤蔓,用懷裡的陶片割斷。然後,他學著記憶裡他爹修農具的樣兒,把石片跟樹枝死死的捆在一起。
為了綁的更結實,他甚至用牙咬住藤蔓一頭,用上吃奶的勁兒去拉另一頭。
折騰了半天,一把特別簡陋,甚至可以說是原始的石鏟,總算是搞定了。
蘇銘握著這把凝聚了他全部智慧跟希望的武器,拄在地上,大口的喘著粗氣。
光是做個工具,就把他剛喝粥攢的那點力氣給耗光了。汗順著額頭往下淌,流進眼睛裡,又酸,又澀。
他知道,自己沒多少時間能浪費了。
必須在天亮前,開出一塊能種下所有種子的地。
他咬咬牙,走到選好的那片空地前,雙手握緊石鏟,用上全身的力氣,狠狠的往地上砸了下去!!!
“噗嗤!”
石鏟的尖兒隻插進土裡不到半寸,就被一股巨力給卡住了,像是紮進了一張又厚,又韌的牛皮裡。
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順著木柄傳過來,震的他本來就酸軟的胳膊一陣發麻。
好硬!
但他沒慫。
他岔開腿,穩住下盤,腰上猛的發力,把石鏟往上撬。
“哢嚓!”
一塊帶著草根的泥土,被他硬生生的給翻了過來。
成了!!!
雖然隻是一小塊,但這一下,卻像一針雞血,直接打進了蘇銘的心裡。
他顧不上胳膊的痠痛,立刻揮動石鏟,開始了第二次,第三次……
“噗嗤!”, “哢嚓!”, “噗嗤!”
在這安靜的深夜裡,隻有石鏟挖土的聲音,還有他自己越來越粗的喘氣聲,混在一起,像是在跟老天爺搶命。
開荒這活兒,比他想的要難太多了。
硬邦邦的泥土,頑固的草根,還有藏在土裡的碎石頭,每一樣都在消耗他本來就沒多少的體力。
他的動作從一開始的生疏費力,變成了一種機械的重複。
汗早就濕透了他那件單薄的麻衣,緊緊的貼在後背上,夜風一吹,就把身體裡最後一點熱量都給吹跑了。
他感覺不到冷。
因為身體裡,正有一團火在燒。
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在瘋狂的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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