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智慧交鋒，秦律為盾
**第26章：智慧交鋒，秦律為盾**
王家的報復，比想的還快，手段也還是那個老味道。
耍橫沒用，他們就換了把更陰的刀，一把能擺在檯麵上的刀-律法。
王騰灰溜溜的逃回鄉邑的第三天，鄉佐官署的一紙傳喚，就讓裡正李德手抖的跟篩糠一樣，送到了蘇銘手裡。
訴狀上的罪名，很簡單，但條條要命。
第一，侵佔荒地，藏匿田產。
第二，私藏兵甲，意圖不軌。
在大秦，這兩條隨便哪一條坐實了，都夠蘇銘跟他剛弄起來的這點家當，一下子完蛋。
“蘇……蘇家主……”李德拿著那片薄薄的竹簡，手抖得跟風裡的葉子似的，“這可咋辦？王家這是要往死裡整我們啊！！咱們鬥不過他們的！要不……要不就認個慫，把人，把東西都交出去，說不定還能留條活路……”
他的聲音裡全是絕望。在他看來，跟王家這種地頭蛇在公堂上碰，純屬拿腦門撞石頭。
蘇銘接過傳喚令，平靜的看完，臉上看不出一點波瀾。
他看著快哭出來的李德，隻是淡淡一笑。
“李大哥，慌啥。”
他轉過身，對身後一直沒吭聲的劉季說：“公孫先生，咱們準備的東西，該亮出來了。”
劉季，字公孫。這是蘇銘圖省事，特意給他取的字。
落魄書生劉季的眼裡，閃著一種壓不住的興奮勁兒跟狂熱。他等這一天，等太久了。
“主公放心，都安排妥了。”他一躬身，聲音沉穩又有力。
……
夜，深了。
蘇家的書房裡，燈點得亮堂堂的。
幾卷新抄的竹簡攤在桌上，飄著一股子墨香。
劉季站在邊上，一臉激動的給蘇銘劃重點。
“主公，學生已經把《秦律》裡，跟墾草還有私甲相關的條文，全抄在這兒了。”
他的手指，點在一卷竹簡上。
“這是《墾草令》，律法寫的清清楚楚：凡是沒主的荒地，老百姓去開墾，三年不收稅，之後按新開的地報上去就行。這法子，是孝公那會兒商君定的，是富國強民的根本，後麵的大王，沒一個不認的！！”
他又指著另一卷。
“這是《私甲令》。律法不讓搞的，是鐵甲跟強弩。一般的皮甲，長兵器，是給鄉勇豪族看家護院防身用的，隻要跟官府報備一下，就不算犯禁。咱們手下銳士用的，都是鞣過的硬皮，拿的傢夥，也就是些普通的棍子，完全在律法允許的框框裡！”
蘇銘安靜的聽著，偶爾點點頭。
這些律法條文，他比劉季還門兒清。他要的，不光是讓劉季把這些找出來，更是要通過這事，讓劉季跟他手下所有人都明白一個道理。
力量，不隻是鋒利的刀子。
規則，一樣是能砸碎一切的武器。
“很好。”蘇銘看著劉季那張興奮到漲紅的臉，滿意的說，“明天公堂上，你就當我的證人，把這些，一樣樣拿上去。”
“學生遵命！！”劉季的聲音，激動的都抖了。
一個被世道扔掉，差點餓死在街上的倒黴書生，有一天，竟然能拿著律法當劍，在公堂上，跟鄉裡的大戶硬剛。
這份知遇之恩，這份讓他找回讀書人臉麵的榮耀，足夠他把命賣給眼前這個男人。
……
第二天，鄉邑公堂。
堂上那氣氛，悶得人喘不過氣。
鄉佐趙康穿著官服，板著臉坐在上頭。兩邊的衙役，拿著水火棍，跟木樁子一樣杵在那兒。堂下，聽信兒趕來的老百姓，擠得裡三層外三層，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大氣不敢出。
王家的家主，王勛，一個比他兒子王騰更老奸巨猾的半大老頭，正跪坐在堂下一邊。他後頭，還跟著幾個所謂的證人。
當蘇銘帶著劉季跟張鐵牛，不卑不亢的走進公堂時，唰的一下，所有人的眼光都釘他身上了。
“堂下是誰，報上名來！”趙康拿起驚堂木，往桌上猛的一拍。
“草民蘇銘，見過鄉佐大人。”蘇銘平靜的行了個禮。
“大膽蘇民！！”王勛不等趙康開口，就搶著發難，他指著蘇銘的鼻子，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德行，聲色俱厲的說：“你一個平頭百姓，無視國法，私占荒地，藏匿田產，這是罪一！！”
“你還招攬亡命徒，私藏兵甲，搞什麼武裝，天天操練，這心思，簡直歹毒！這是罪二！！”
“這種亂臣賊子，如果不嚴辦，怕是要給鄉裡招來大禍！請大人明察，為我們這些老實巴交的百姓，做主啊！！”他一番話說得那叫一個義正言辭，又對著趙康，深深的拜了下去。
他後頭那幾個被收買了的證人，也立馬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幫腔，控訴蘇銘的莊園怎麼威脅鄉裡，攪得他們天天睡不著覺。
一時間，所有的槍口，都對準了蘇民。
堂下圍觀的老百姓，也開始交頭接耳，看蘇銘的眼神，充滿了懷疑跟畏懼。
趙康的臉，也更黑了。他把目光投向蘇銘，冷冷的問：“蘇銘，王家主說的，都是真的？”
蘇銘抬起頭，對上趙康打量的眼神，臉上一點沒慌。
“回大人，王家主說的事，草民確實做了。但是，算不算罪，還得請大人明斷。”
他轉向王勛，平靜的問：“王家主，我問你，我占的那地，是你王家名下的田產嗎？”
王勛一愣，下意識的回答：“當……當然不是。”那些可都是沒主的荒地。
“既然不是你王家的田，哪來的侵佔一說？”蘇銘的聲音，一下子高了起來。
他對著趙康，躬身一拜。
“大人，草民開墾荒地，確實有這事。但這事，不但沒罪，反而有功！”
他對著劉季，遞了個眼色。
劉季心領神會，立刻上前一步，展開手裡的竹簡，用讀書人那種特有的，清亮又洪亮的聲音，大聲念道。
“大秦《墾草令》說了：天下沒主的荒地，老百姓可以去開，開出來的地三年不收稅！這是富國之策，強民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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