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裡正算盤，蘇銘後手
**第21章：裡正算盤，蘇銘後手**
李德提著那袋神物回到鄉邑，並沒聲張。
他雖然被貪婪燒的五內俱焚，但幾十年的小吏生涯，還是讓他保留了一絲冷靜和狡猾。他深知，這種足以捅破天的寶貝，要是當成尋常糧食一樣沿街叫賣，那纔是天底下最大的蠢材。
他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從那袋土豆裡，精挑細選了七八個品相最好，個頭最勻稱的，寶貝似的放進一個精緻的竹籃裡，上麵還蓋了一塊乾淨的麻布。
做完這一切，他沒去人聲鼎沸的集市，而是徑直走向了鄉邑最大的一家糧行 - 陳氏糧行。
這陳氏糧行，門麵氣派，朱漆大門，門口蹲著兩個石獅子，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能踏足的地方。
李德在門口深吸了幾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袍，這才換上一副謙卑中帶著幾分熟絡的笑容，走了進去。
糧行的掌櫃，是個四十多歲，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他正歪在櫃檯後麵，用一根銀簽剔著牙，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陳掌櫃，忙著呢？”李德點頭哈腰的湊了上去。
陳掌櫃這才掀了掀眼皮，瞥了他一眼，不鹹不淡的“嗯”了一聲。他認得李德，一個鄉下村子的裡正，在他眼裡，算不上什麼人物。
李德也不惱，他神秘兮兮的將手中的竹籃，放在了櫃檯上，然後輕輕的掀開了那塊麻布。
“陳掌櫃，給您瞧個稀罕物。”
陳掌櫃本不想理會，可當那幾個圓滾滾，黃澄澄，他從未見過的東西，出現在眼前時，他的目光，還是被黏了過去。
“這是何物？”他放下牙籤，坐直了身子。
“此乃‘仙薯’。”李德壓低了聲音，表情莊重肅穆，“是我們村一戶人家，因其孝心感動山神，特意從夢中所賜的祥瑞。不僅能果腹，更有強身健體，延年益壽之奇效。隻是此物金貴，產量嘛\\~\\~\\~嘿嘿，少的可憐。”
這套說辭，是他昨天晚上在被窩裡翻來覆去，琢磨了一整宿才編出來的。
陳掌櫃在商海裡摸爬滾打幾十年，什麼鬼話沒聽過。他心裡冷笑一聲，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伸出兩根手指，撚起一個土豆，翻來覆去的看。
入手沉甸甸的，表皮光滑，還帶著一股泥土的清香。
“裡正大人，您這玩笑，可開大了。”陳掌櫃將土豆放回籃子，語氣裡帶上了點兒嘲弄，“這年頭，什麼阿貓阿狗都敢稱祥瑞了？”
李德也不急，他知道光說不練假把式。他從籃子裡拿起一個烤熟的，遞了過去。
“陳掌櫃，您先嘗嘗。”
那股霸道的香氣，搞的陳掌櫃的鼻子一下沒繃住，抽動了兩下。
他將信將疑的接過，掰開。
當那股混合著濃鬱香氣的白色熱浪撲麵而來，那金黃軟糯的內瓤呈現在眼前時，陳掌櫃的眼神，終於變了。
他小心翼翼的撕下一小塊，放進嘴裡。
就那麼一下，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上，浮現出跟李德，和李德妻兒一模一樣的，那種震驚到傻掉的表情。
他咀嚼的動作越來越快，三兩口就將一小塊土豆嚥下。一股紮實的暖意和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從胃裡升起，傳遍四肢百骸。
“這……這……”陳掌櫃的眼中，精光爆閃！！！
他立刻意識到，這東西，是真的寶貝！
“此物，還有多少？”陳掌櫃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了。
李德心中狂喜，臉上卻故作為難的說：“陳掌櫃，不瞞您說，總共就這麼一籃子。那蘇家老弟說了，此物乃山神所賜，不敢私自售賣，是我硬磨著，才讓他勻出這點，想給鄉裡的貴人們開開眼。”
“開個價吧。”陳掌櫃懶得再聽他廢話，直截了當的說。
李德心中盤算了一下，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斤，一金？”陳掌櫃眼角一抽。這個價格，比上好的粟米，貴了百倍不止！
李德卻搖了搖頭，嘿嘿一笑。
“陳掌櫃，您誤會了。我說的，是一枚，一金。”
“你瘋了！！！”陳掌櫃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陳掌櫃，這可是能呈到縣尊，乃至郡守大人案頭上的祥瑞！”李德不緊不慢的說，“您想想，要是哪位貴人，因吃了這‘仙薯’，龍心大悅\\~\\~\\~這區區一金，又算得了什麼？”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一下子捅開了陳掌櫃心裡的另一扇大門。
他死死的盯著那籃子土豆，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最終，他一咬牙，從櫃檯下摸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扔在李德麵前。
“成交！！！”
……
當李德揣著那袋足以讓他在鄉裡橫著走的金餅，暈乎乎的從糧行出來，他感覺自己跟踩著雲彩似的，整個人都飄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為了第一桶金而奔波的時候。
蘇銘，也正在做著自己的事。
他並沒有像個真正的地主一樣，整日待在自家的豪宅裡。他還是和以前一樣，時常在村裡走動，偶爾去村西頭的荒地看看土豆的長勢，或是去村口的流民聚集地，用一些自家吃不完的土豆，換些零碎的雜物。
隻是，他的目的，早已不再單純。
他像一個最耐心的獵人，不動聲色的，觀察著每一個進入他視野的青壯。
村東頭的王二麻子，家裡窮的叮噹響，卻是村裡有名的孝子，一個人要養活癱在床上的老孃跟兩個嗷嗷待哺的弟妹。他力氣大，幹活從不偷懶，人也老實本分。
村西頭的張鐵牛，據說是從北邊軍中退下來的老卒，身上帶著好幾處刀疤。平日裡不愛說話，但眼神裡總帶著一股子軍人的悍勇和紀律性。有一次，村裡的無賴欺負外來的流民，全村人都看著，隻有他站了出來，三拳兩腳就將那無賴打的滿地找牙。
還有流民堆裡那個叫猴子的年輕人，身手靈活的不像話，據說以前在郡城裡做過遊俠兒，因為得罪了貴人，才流落到此。
……
蘇銘將這些人的名字，樣貌，特點，都一一記在了心裡。
這是一份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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