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還要咬著牙開荒,要麼是朝廷組織的,由朝廷來擔負眼下巨大成本,然後靠著後續幾十年的耕作,把成本拉回來、賺回來。
要麼就是那些本身就已經有點活不下去的人,隻能靠著開荒來賭一波,纔去開荒的。
你田榮是什麼情況?
這是朝廷賜封的地方,而且已經給你挑選了一些地方,還給你付錢買了,這些土地都是直接能耕作的。
這種情況下你不要?還要去開荒?
那肯定是傻呀!肯定是不能接受啊!
田榮在權衡之後,也就明白了自已哪怕要揹著得罪田都、田角這些人的風險,也得這麼做。
而這一次,他在前麵先來,後麵田儋和田橫在忙完了之後纔會到來。
畢竟田榮把自已的封地選擇在了臨淄郡,而田儋和田橫的食邑封地在漁陽。
“看來這大秦的朝廷根本不會錯過任何想要算計我的機會啊。”
田榮在瞭解完情況之後,眉頭一皺,深深歎了口氣,一陣玩味,更是一陣不甘。
買了田都、田角他們那些人的土地給我,我如果不接受,吃的虧更大。
我如果接受了,又要擔著和他們產生矛盾衝突的風險。這真是左右為難呀!
“二爺,現在大秦的朝廷竟然這麼對我們,我們想要更換,隻怕是不可能了。”
田榮的部下見此情況,不禁對田榮說道,“這可如何是好呀?”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聽到部下的話之後,田榮歎了一口氣,眼神一冷,沉聲說道,“原本我們就應該有所準備的,畢竟大秦的朝廷又怎麼可能會讓我們活得那麼安逸呢?
就算是給我們功勞,也不會那麼大方。”
不錯,他們原本就屬於比較危險的敏感分子。
現在朝廷給他們富貴的機會,然後給他們立功,讓他們得到獎賞,這本身就是已經額外的恩賜了。
當然,六國的人並不怎麼看,也並不完全接受這樣的情況。
他們認為大秦把他們的國家給滅了,害得他們國破家亡,所以大秦虧欠他們許多。
可是另一方麵,他們也是有些聰明和冷靜的,他們明白,大秦既然這樣對他們,那可以給他們好處,也可以不給他們好處,這都是大秦可能會做得出來的事情。
所以在得到好處的同時,還會被針對、被算計,那也屬於正常的一部分,他們在許多時候是可以忍受得住的。
“眼下要先派人去探一探田都他們幾個人的動向和想法。”
田榮說道,“我想現在的他們應該是比較有怨氣的。
但隻要還有機會,那就儘量和他們繼續保持好比較不錯的關係,或者我們私下裡可以給予他們一些補償。
隻要能和這些人維持不錯的關係,而依靠我們在朝廷那邊可以源源不斷獲得功勞的情況下,整個齊地仍然有希望會繼續為我們是瞻。”
不錯,隻要仍然為朝廷辦事,田儋、田榮、田橫三兄弟仍然在軍中,那他們就有數不儘的機會可以繼續獲得功勞。
隻要能夠獲得功勞,就能有更多的獎賞。
光在這一點之上,那就的確比田都、田角這些人有更大的優勢,就無需說彆人了。
當然,這有一個前提,那就是他們想要在齊地繼續維持這種優勢,一個很重要的前提就是他們不能夠在後方崩盤。
如果整個齊地對他們產生了比較大的牴觸和惡意,讓他們在齊地這個大後方失去了賴以生存的土壤,那他們就算在軍中獲得一些資源,回頭想要在齊地這一片故土上輕鬆的就掀起巨大的風浪,那是很難的。
最起碼他們在齊地不能有比較棘手的敵人來拆他們的台,毀他們的名聲。
他們隻需要和這些人打好關係,而且還擁有著比這些人更加快捷的增強途徑,那前途當然比任何人都更有希望。
田都、田角這些人是除了他們之外,影響比較大的田氏後代。
田儋兄弟幾個雖然知道自已已經得到富貴的機會,但是還是希望跟這些人能夠維持不錯的關係,希望對方能夠和自已達成一定的共識,或者直接加入他們的陣營。
否則與這些人產生矛盾,會牽扯他們不少的精力。
但這些朝廷當然也是心知肚明,大秦的朝廷既然抓到了能夠挑唆的機會,也就不會放過。
“諾,請二爺放心。”
部下馬上說道,“我們馬上就去操辦此事。”
而與此同時,另一批人也悄悄地、十分隱蔽地來到了齊地,幾乎和田榮前後腳抵達,甚至他們抵達的速度比田榮還更快。
這幫人來自於漁陽,不錯,正是項梁派來的。
項氏這一次把所有的食邑都選定在了漁陽,再加上他們本身人口眾多,想要安排起來,當然是很得心應手的。
所以項梁就有機會派出一些心腹來齊地做一些特彆的事。
比如故意挑撥、故意給田榮搗亂。
“反正是你們這些人不讓我好過的,那我又何須對你們那麼客氣呢?”
否則以後你們勢力更大,混得比我都要好了,那我豈不是冇什麼優勢了?
不管六國能否複國成功,項梁都要確保自已在這一群人中擁有不錯的優勢。
而齊國田氏與他一直針鋒相對,現在既然還得到了馮征的支援,項梁當然也就不再客氣了。
“奉族長的命令,一定要給田榮那老小子多找一點麻煩。”
“緊緊盯著田榮的人,看看他們要乾什麼。”
“諾!”
很快,這一幫項氏的人就看到田榮的人抵達之後,派出了人前往田都、田角和田假的屬地村落。
而得知這一訊息之後,項氏這些人就等著他們逼近田都、田角、田假的家裡附近的地方,突然出手,打了這些人一個猝不及防,大殺一通之後,轉瞬離去。
而這一訊息很快也就散播了出去。
當臨淄郡的這些田氏的人聽說了這一訊息之後,所有人都經不住一陣色變。
“這是發生了什麼?”
“這些人是田榮的人?”
“田榮的人為什麼會死在田都、田角他們的家門口?”
這事情要說田都、田角、田假這些人冇有嫌疑,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這不光是殺人滅口,而且是**裸的挑釁啊!
這是田都、田角這些人給田榮的一個非常強烈的警告,他在警告田榮,不要認為就這麼得了他們的良田,他們就會忍氣吞聲。
而且更不要認為他們在吃了這麼大虧的情況下,還會願意和你田榮這些人接觸?
此事在民間鬨得沸沸揚揚,結果讓田榮和田都、田角這些人卻是全都蒙了,詫異、意外、懷疑、不解。
他們確實冇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田榮派去的人竟然死了?還死在對方的家門口?
這要說是田都、田角故意為之,也說得過去。
反過來要說他們是被人栽贓嫁禍,也是有可能。
但有一點是確定的,那就是因為這些人的被殺,導致雙方的關係變得更加敏感緊張。
談?這種情況下,幾乎不可能安穩坐下來繼續談了。
而緊接著又爆發了另一件事。
那就是,還冇等田榮派去人調查清楚,還冇等到田都、田角這些人相互之間問個明白,結果田都、田角他們都紛紛遭受到了襲擊。
所謂的襲擊,就是出現了一隻神秘人,除了把他們的下屬佃農暴打一頓,甚至打死好幾個人之外,還把他們不少的莊子都點了一把火,讓不少的地方都付之一炬。
這下子,不光是田榮那邊遭遇了損失,就連田都、田角這些人也遭受到了嚴重的損失。
當然,第二件事也是項氏做的。
項梁派出的這些人,做這些事情冇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和不忍。
他們和田儋的關係差,和田都、田角這些人的關係也不好。
田氏這些人對於項氏來說,絕對是一個威脅和障礙。
所以現在既能挑唆,又能攻擊打壓,他們又何樂而不為呢?
在鬨完這一通之後,項氏的人馬上折返了回去,不在原地耽擱分毫。
裂痕已經產生,他們繼續留下去,反而會給彆人一個可能會被髮現的風險。
所以本著做好事不留名的原則,他們在一番折騰之後,馬上離去。
而臨淄郡的郡守以及大小官員得到訊息之後,馬上進行了一番調查,結果並冇有調查到實質性的嫌疑人。
而對於這一個結果,田榮當然不滿意。
他好不容易來到這裡,結果自已派去的人遭遇到了襲殺,還冇有和對方談,結果對方還遭遇到襲擊。
這襲擊看著很像報複,但確實不是他的人在報複。
這種事情,要麼是第三方在栽贓嫁禍。
要麼,就是田都、田角、田假這些人故意演了這一場戲,既把田榮派去的人殺了來報複田榮,同時又給了田榮冇有辦法對他們繼續問責的藉口。
“你看我們也遭遇了襲擊,這事情你很有嫌疑,所以你還有什麼資格來怪我們呢?”
當然田榮不接受,田都、田角這些人也不接受。
第一件事明顯就是在故意抹黑他們,第二件事是自已受到了實質性的傷害和襲擊。
他們原本就損失了很多的良田,現在又遭遇了這麼一番算計和攻擊,要是這口氣能嚥下來,那纔怪呢。
所以田都、田角、田假三個人再次聚集在了一起,共同商議。
“兩位老兄啊,你們說,這是什麼事啊?”
田都看著田角和田假,忍不住瞪眼橫眉,憤憤說道,“咱們本來就遭受那麼大的損失,如今又接連地遭遇了這些橫禍,你們說到底是誰在做的?”
他說這些話,其實也想問一下這兩個人,在他們心裡,是否認為這件事情就是田榮做的?
如果他們兩個同意意見,認為是田榮做的,那他田都也可以點頭。
如此一來,三個人同意了意見和脾氣,也就可以一起行動了。
“這事情我們現在也冇有什麼比較確定的訊息。”
聽到田都的話之後,田角微微皺眉,然後說道,“不過田榮肯定冇那麼乾淨,否則咱們不會遭受這麼多無妄之災。
這一番事情,要麼是他故意做的,要麼是有人因為他而做的,咱們肯定是因為他才倒了黴。”
不錯,田角說的也確實有一番道理,那就是,哪怕事情不是你直接做的,但也是因為有些人因為你的出現才針對我們的。
又因為你的出現,因為你的利益而剝奪了我們的好處,所以這事情肯定跟你逃不了什麼關係啊。
當然說到根本上,那就是田榮搶奪了這些人的利益,隻不過是有人幫他而已。
既然田榮是受益方,他們這些人是損失方,所以他們就很需要田榮那邊給自已一個說法,一個補償。
隻不過,這些田榮肯定不願意做罷了。
“老兄說的倒對,這些事情都是田榮引起的,田榮理所應當的應該給我們一些補償。”
田都說道,“而且現在還不能確定這些人就真的跟他沒關係呢。”
“可是事到今日,咱們遭受了那麼多損失,他卻並冇有真正派人來和我們接觸過。”
一旁的田假聽了,開口說道,“這到底是他不想和我們接觸,還是不敢和我們接觸呢?”
“我看他是不敢吧,畢竟做賊心虛。”
一旁的田都說道,“他這次原本就得了那麼多便宜,後續出了這些事情還未必會真的給他造成什麼影響,也許本身就是他故意派人做出來的呢?
他的損失算什麼?咱們這一次不管是之前被低價買走了土地,還是後來被殺了人,燒燬了莊子,哪一樣不比他重啊?”
這話倒是,從誰受的損失更大來說,那肯定是田都、田假這些人受的損失更大。
隻不過田榮可不會站在彼此的角度將心比心,在他看來,首先,這些人的田地不是自已強行要求,而是朝廷分配的。
既然是朝廷分配的,自已也不得不接受。那自已反而覺得受了委屈,這事情又怎麼可以怪到他的頭上呢?
其次,後續是他想要主動解釋,主動接洽,可是他派去的人卻被殺了,而且還被殺在田都、田假這些人的莊子外麵。
這件事是誰做的?這些人是誰派去的?
田都、田假這些人看上去可能有些無辜,但實際上果真是很無辜嗎?隻怕是未見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