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征心道,讓他們主動提出“少要好處”,既顯得他們顧全大局,也省了朝廷的力,一舉兩得。
項梁立馬錶態,躬身道,“盟主考慮周全!隻要能把攻打任務交給我們,朝廷給多少支援都無所謂,我們自已的糧草都能湊齊!”
項梁心裡盤算,朝廷給不給都一樣,拿下箕子國後,城池裡的金銀、百姓的糧食,隨便摳一點都比朝廷賞賜多,大秦朝廷的好處要不要都行。
田儋也跟著附和,“對!我們隻需要朝廷的名分,其他的不用朝廷操心!”
田儋心道,大秦朝廷的糧草還不夠我們塞牙縫的,私下裡搶纔是正經,隻要有名分,怎麼搶都是我們的。
馮征看著眾人急切的樣子,緩緩點頭,“諸位有這份心就好,不過此事還需斟酌,你們先回去,我再想想具體方案。”
馮征心道,他們心裡打的什麼算盤我清楚,適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他們撈點好處,纔會賣力打仗,這也是大局所需。
眾人雖有些不甘,但也不敢多勸,隻能躬身退下。馮征隨即讓人請來範增。
範增剛坐下,就皺眉道,“盟主,方纔我在外頭聽見他們的話了,一個個就想著自已撈好處,根本冇把朝廷的難處放在眼裡!”
範增心道,這些人哪配跟盟主談條件?要不是盟主在朝廷周旋,他們連機會都冇有,還敢跟朝廷討價還價。
馮征端起茶杯,語氣平和,“範老,他們也是想建功立業,難免急了些。”
範增立馬搖頭,語氣帶著維護,“盟主您彆替他們說話!您在鹹陽跟秦王嬴政據理力爭,他們倒好,隻想著私下裡搶東西!依我看,您該跟朝廷多要些資源,給他們的好處得少點,也打壓打壓他們的氣焰,免得他們覺得盟主好拿捏!”
範增心道,盟主為了大局處處讓步,這些人卻貪得無厭,要是不壓一壓,以後指不定還會鬨出什麼事,大秦朝廷的資源也不能白白給他們浪費。
馮征放下茶杯,輕笑一聲,“範老,多謝你為我著想。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拿下箕子國,要是把關係鬨僵了,反而誤了大事,大局為重。”
馮征心道,範增這護著我的心思倒是真的,不過也不能真把六國逼急了,得恩威並施。
範增見馮征堅持,也隻能歎氣,“盟主心善,就是怕他們不識好歹。”
馮征安撫了範增幾句,又讓人去請項梁。項梁一進堂,臉上就堆起笑意,躬身道,“盟主叫我來,可是有好訊息?”
項梁心道,盟主肯定是想把最好的機會給我,畢竟我們項氏在六國裡最有實力,隻要盟主點頭,大秦朝廷那邊肯定能通融。
馮征看著他,語氣誠懇,“項梁啊,說實話,我確實想給你最優先的機會——箕子國雖然算不上富庶,但隻要有攻打的資格,拿下的收益,肯定是有的,也應該很劃算。”
項梁眼睛一亮,剛要道謝,馮征又道,“但這需要點魄力,朝廷那邊還等著看我們的態度,不能讓秦王嬴政覺得我們隻想要好處。”
馮征心道,點到為止,讓他自已明白要“表忠心”。
項梁心裡一轉,立馬明白過來,重重點頭,“表叔放心!我懂您的意思!隻要能拿到資格,我們項氏願意將一切斬獲,都儘量上交給表叔處置,至於損耗,朝廷那邊不用擔多少損耗!”
項梁心道,這點魄力還是有的,隻要能拿下那座富庶主城,私下裡搶的金銀糧食,比出的糧草多十倍都不止,大秦朝廷的功勞有冇有都無所謂,馮征他滿意才最重要。
馮征點頭,“項梁啊果然識大體,這事你放心,你大頭針,我放心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項梁喜滋滋地退了出去。而堂外,英布正按馮征的吩咐,讓手下悄悄散播訊息,“項梁剛進盟主堂裡,聽說要跟盟主談攻打箕子國的事,好像要搶頭功呢。”
訊息很快傳到田儋、趙歇耳朵裡。田儋捏著拳頭,臉色鐵青,心裡罵道,好你個項梁!居然偷偷找盟主,真以為盟主會偏著你?大秦朝廷本來就墨跡,你還來搶機會!
趙歇也急了,趕緊派人去盯梢,“盯著項梁的人,看看他跟盟主談了什麼,有動靜立馬報我!”
趙歇心道,要是讓項梁搶了先,我們趙氏能撈到什麼?大秦朝廷的賞賜本就少,再被他搶了私下裡的好處,可就虧大了。
冇過多久,盯梢的人回來稟報,“項梁從盟主堂裡出來了,笑得跟什麼似的,好像談成了。”
田儋氣得拍了桌子,趙歇也咬牙道,“冇想到,這項梁還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臉啊,什麼都要鑽營!”
趙歇心裡還憋著對大秦朝廷的氣,要不是朝廷磨磨蹭蹭不拍板,我們也不用搶著鑽營,項梁這人纔敢趁機耍手段!
馮征府邸外,田儋、趙歇等人得到訊息後,稍微商量一番,就立馬急匆匆往馮征的府邸趕。
剛進門,田儋就躬身行禮,語氣恭敬,“盟主,屬下們想了想,商量了一番,故而特來請示,攻打箕子國的任務,若能交予我們,我等必無條件服從盟主與大秦朝廷的一切安排!”
田儋心道,隻要拿到任務,箕子國的金銀糧草還不是任由我們拿捏?朝廷賞賜算什麼,私下掠奪的纔是大頭!
趙歇也跟著躬身,“盟主英明,我等願聽候調遣,絕無半分怨言!”
說著,趙歇心裡暗罵,項梁那老狐狸居然偷偷找盟主,想獨吞好處?門都冇有!
這一次,肯定不能讓項梁再占那麼大便宜纔是!
馮征聽了,心裡一陣發笑,魚兒果然上鉤了,項梁這步棋冇白走,正好讓他們狗咬狗,我坐收漁利。
不過,馮征臉上卻故意露出幾分意外,語氣平和,“諸位這是何意?為何突然這般表態?我這裡,不是還冇想清楚嗎?”
田儋給趙歇使了個眼色,趙歇會意,心裡卻一陣痛罵,你他媽田儋就知道讓我來當這個惡人?
老子他媽的也不是天天的就隻給你當耗材來犧牲的吧?
不過,項梁這老東西也更不是個玩意兒,就會鑽營,真當我們是傻子不成?
既然如此,趙歇隻好選擇表態。
趙歇上前一步道,“盟主,實不相瞞,有人稟報我們,方纔項梁首領獨自來找過您。”
趙歇眉頭微皺,語氣帶著幾分委屈,“盟主千萬不要誤會,我們並非不信盟主,隻是怕項梁首領一時糊塗,說出什麼不利於我等的話,耽誤了攻打箕子國的大事。”
“唉,是啊!”
田儋連忙補充,“盟主有所不知,還有人說,項梁前些時日曾說,他要甩掉我們所有人,獨吞攻打箕子國的所有好處!隻顧他項氏的好,不顧忌其他人的死活啊!”
田儋語氣急切,眼神裡滿是擔憂,“也不知此番他是惹怒了多少人,方纔竟然有人見他從這裡偷偷出來,看不過去,就稟報了我們,我們心裡實在不安,怕辛苦查探的成果,最後全成了他項氏的功勞!”
田儋心道,項梁要是獨吞了,我們這兩個月的功夫豈不是白費?私下裡的油水也冇了,絕不能讓他得逞!
馮征聽著他們直白的怨恨,心裡暗自高興,臉上卻依舊沉穩,歎息說道,“諸位稍安勿躁,此事或許田光伯父,他是知情的。”
什麼?
田光?
聽到馮征的話,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裡都是一陣不信。
至少,不是很相信。
田光能知道?
假的吧
馮征則是看著眾人,頓了頓繼續道,“諸位,你們不妨去找田光伯父問問,他自會妥善處置。我心懷六國福祉,絕不會過於偏袒任何人,定會給大家一個公平的交代。如果田光伯父不能處置,你們就馬上來找我,我帶著你們,當麵去找項梁對峙!”
馮征如此,就是讓田光出麵挑唆,矛盾隻會更深,他正好坐山觀虎鬥,最後,六國和項梁的關係,當然也會更差了。
六國眾人麵麵相覷,心裡有些將信將疑。
他們覺得,馮征嘴上說得好聽,可項梁都先找過了,誰知道他們私下裡達成了什麼協議?
可是他們也知道,不管怎樣,先找田光問問,絕不能讓項梁獨吞好處!
畢竟,馮征都這麼說了,馮征的麵子,那肯定是要顧及的。
否則,他們更得完蛋啊。
就在眾人與馮征交談之際,英布早已按馮征之前的吩咐,悄悄派人給田光送了信。
田光看完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欣然答應配合馮征,繼續挑唆眾人與項梁的矛盾。
田光心道,盟主這招高明,讓六國自相殘殺,以後他們的利益,就更易掌控了,項梁也該受點教訓了。
畢竟,自已和馮征的利益才更重要嘛!
冇過多久,六國眾人就找到了田光的府邸。
田光見他們進來,捋著鬍鬚,高深莫測地笑了笑,“諸位深夜前來,想必是為了項梁獨見盟主之事吧?”
田光語氣平淡,眼神卻帶著幾分瞭然。
眾人紛紛點頭,田儋急道,“前輩,您快給我們說說,盟主到底是什麼意思?不會真要把最好的差事任務,都交給項梁吧?”
田儋心道,田光與盟主走得近,或許是真的知道內情,不過,不管如何,可千萬不能讓項梁得逞。
田光微微一笑,這才慢悠悠道,“諸位啊,你們難道真的看不出來,盟主這般做,實則是為了給大家一個交代。”
他頓了頓,看著眾人疑惑的眼神,繼續道,“項梁私下找盟主,本就不合規矩,盟主心中自有分寸,不管之前他到底怎麼想的,現在既然我們都知道了,盟主肯定會更顧及萬全的。”
說著,田光看著麵色稍稍舒緩的眾人,繼續說道,“我會親自出麵告訴項梁,盟主之所以為難,全是因為他做事不妥,如今,還讓盟主陷入如此境地,他想獨占先機?那是絕無可能!”
噝?
這倒是啊!
聽到田光的話,眾人算是明白了幾分。
對,不管怎麼樣,之前是我們不知道,但現在我們不是知道了?
既然我們都知道了,那馮征作為盟主,也應該不會如此偏頗吧?
隨即,田光環視一週,繼續語氣加重,帶著幾分讚許說道,“諸位啊,你們今日前去告發項梁,老夫認為,這做得很對!盟主也會明白,大家所有人才更是六國,他也不能隻為項梁的一已之私考慮,當然,這也是因為項梁他自已厚顏無恥的很。”
田光心道,再添一把火,讓他們恨透項梁,以後纔好掌控。
眾人聽了,頓時大喜。
一個將領道,“還是前輩明事理!項梁那廝,就是自私自利!”
另一個將領附和,“冇錯!他以為偷偷找盟主,就能獨吞好處,真是異想天開!”
“這狗東西,最為無恥了!”
“天天稱呼盟主為表叔,我們稱呼盟主,他就稱呼表叔,一把年紀了,不知羞恥!”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紛紛數落項梁的不是,心裡對項梁的怨恨更深。
田光聽了,心裡一樂。
這幫人和項梁的關係越差,那對他田光,絕對是更有利不是?
當然,這能怪誰?
肯定怪項梁自已太貪得無厭啊!
當即,田光先行遣散了眾人,就動身前往項梁的府邸。
項梁見田光突然來訪,有些意外,連忙起身迎接,“老兄,今日怎麼有空來看我?”
項梁心道,田光這時候來,難道是為了攻打箕子國的事?
他這老東西,和自已應該是冇什麼可說的吧?
難道,是示好來了?
項羽站在一旁,雙手抱胸,對田光冇什麼好氣,眼神裡帶著幾分敵意。
項羽心道,田光這老狐狸,肯定冇安好心,說不定是來打探訊息的。
田光笑著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陰陽怪氣,“項梁兄,我聽說你偷偷去找盟主了?”
他看著項梁,似笑非笑道,“你該不會是想勸說盟主,把攻打箕子國的任務,隻交給你項氏一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