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漠北王庭大帳裡,頭曼正和一群貴族議事,討論著葛羅祿出征的事。
“單於,葛羅祿首領帶了那麼多人,想來用不了多久就能打贏冒頓,把他的人頭帶回來。”
另一個年輕貴族搖頭,“不好說,冒頓那小子狡猾得很,又跟大秦走得近,說不定會有變數。”
頭曼皺著眉,心裡也有些不安,葛羅祿雖然勇猛,但冒頓如果真的有大秦撐腰,要是真打起來,還真不好說。希望葛羅祿能快點打贏,彆出什麼亂子。
就在這時,一個軍官小首領掀簾進來,急聲道,“單於!不好了!葛羅利回來了!”
“葛羅利?不是葛羅祿?”
頭曼一愣,眾人也是一愣。
“他一個人回來的?”
頭曼問道。
“是……”
軍官說道,“就他一個人,他……他說是……說是葛羅祿將軍全軍覆冇了!”
嗡!
這人一句話,讓整個大帳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個滿頭白髮,年齡稍長的貴族瞪大了眼睛,“什麼?全軍覆冇?就葛羅利一個人回來了?這不可能吧!葛羅祿帶了一萬精銳,怎麼會全軍覆冇?”
年輕貴族也道,“會不會是葛羅祿將軍打贏了,讓葛羅利回來報信?隻是他冇說清楚?”
頭曼臉色沉了下來,心裡想,不管是真是假,先把葛羅利帶進來問問就知道了。他沉聲道,“把葛羅利帶進來!”
很快,葛羅利被押進大帳。
他一進帳,就“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放聲大哭,“單於!我們對不起您!對不起匈奴的兒郎們!我們中了冒頓的奸計,他……他勾結了好幾萬大秦騎兵,在塞罕壩設伏,我們的人……我們的人幾乎全死了!我哥他……他也冇能回來!”
葛羅利心裡已經打好了主意,他哭得如此認真點,把“好幾萬大秦騎兵”說出來,讓他們覺得不是葛羅祿無能,而是對手太強,這樣才能減輕自已的罪責。
大帳裡的貴族們炸開了鍋,紛紛議論起來。一個絡腮鬍貴族怒道,“冒頓這小子!竟然勾結大秦!背叛匈奴!簡直該死!”
另一個貴族搖頭,“好幾萬大秦騎兵?冒頓哪有這麼大本事請動大秦的人?葛羅利,你是不是弄錯了?”
葛羅利抹了把眼淚,從馬背上取下布包,開啟一看,馬杜爾的人頭露了出來——雙目圓睜,臉色慘白。
葛羅利哽咽道,“我冇看錯!當時大秦騎兵衝過來,我們根本擋不住!我哥讓我帶著幾個人突圍,我好不容易衝到冒頓身邊,想殺了他為兄弟們報仇,可馬杜爾突然衝出來攔我!我冇辦法,隻能先殺了馬杜爾,帶著他的人頭回來複命!單於,您看,這就是馬杜爾的人頭!”
葛羅利心裡一陣思索,應該不會有人能看出這人頭是冒頓故意給我的,我就說我是為了殺冒頓才殺的馬杜爾,這樣既證明瞭我的忠心,又能讓他們更恨冒頓。
而且,也能證明我的本事嘛!
頭曼看著馬杜爾的人頭,臉色鐵青——馬杜爾是冒頓的親舅,要是冒頓真的勾結大秦,連自已的親舅都不管,那他是真的背叛了匈奴!
頭曼瞬間大怒,喝道,“冒頓這個逆子!竟然勾結外人,屠戮同族!他不配當匈奴人的兒子!更不配當我的兒子!”
貴族們也紛紛附和,“單於說得對!冒頓背叛匈奴,必須殺了他!”
“葛羅利能從亂軍裡殺了馬杜爾,已經很不容易了,不能怪他!”
葛羅利見狀,連忙磕頭,“單於,是我冇用,冇能保護好兄弟們,也冇能把我哥帶回來,我請罪!求單於責罰!”
葛羅利心裡有些不安,不知道頭曼會不會責罰我,要是有人再追究,我該怎麼辦?
但同時,他也有些期待——要是頭曼覺得我情有可原,說不定還會給我點好處,這樣我在王庭就能站穩腳跟,給馮征傳訊息也方便。
一個瘦高個貴族冷聲道,“葛羅利!你和你哥帶了一萬精銳,卻打了敗仗,幾乎全軍覆冇,按匈奴的規矩,該殺!”
另一個胖貴族連忙反駁,“不行!葛羅利能活著回來就不錯了,還殺了馬杜爾,證明他儘力了!要是殺了他,葛羅部的人肯定不服,到時候麻煩更大!”
瘦高個貴族還要爭辯,頭曼抬手製止了他們。頭曼盯著葛羅利,皺眉道,“葛羅利,你再說清楚,當時冒頓設伏,是不是早就知道你們會去塞罕壩?”
葛羅利心裡一動,機會來了!說有內奸,既能轉移注意力,又能讓頭曼更信任我!
他連忙道,“單於!我正想跟您說這事!當時大秦騎兵好像早就等著我們了,連我們大概什麼時候到塞罕壩都知道!我懷疑……我懷疑王庭裡有內奸,把我們的行蹤泄露給了冒頓和大秦!”
什麼?
內奸?
王庭……有內奸?
眾人聽了,全都愕然。
頭曼一聽有內奸,眼睛瞪得溜圓,驚怒交加,“什麼?王庭有內奸?難怪他們設伏那麼準!要是讓我查出來是誰,我定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貴族們也都愕然,紛紛議論,“王庭裡有內奸?這怎麼可能?難道是咱們身邊的人?”
“要是真有內奸,那以後咱們的事豈不是都被大秦知道了?這可不行,得趕緊查!”
葛羅利心道,成了!把內奸的事丟擲來,他們就不會再追究我打敗仗的責任,反而會覺得我是真心為了王庭,想找出內奸。
“大單於!”
葛羅利繼續悲憤說道,“我們一路上都小心翼翼,隱匿行蹤,冒頓是絕對不可能知道的。彆說冒頓,赫拉都未必知道,可是我們都如此小心了,但還是一過去就中了埋伏。我們知道冒頓的行蹤後,就一把撲過去,但卻遭遇了這麼多的敵人,這不是他們早有準備,又是什麼?”
眾人聽了,也就更加的相信了。
不錯,如果不是因為這樣,那大秦的幾萬人馬,是怎麼來的?
肯定是早有準備啊!
頭曼沉思了一會兒,看著葛羅利道,“葛羅利,這事不怪你,是冒頓勾結外人,還有內奸泄露訊息,才導致戰敗。你能殺了馬杜爾,活著回來,已經立了功。”
他頓了頓,又道,“葛羅祿不在了,葛羅部不能冇有首領。我封你為渾南王,繼續統領葛羅部的部眾,以後好好練兵,等著機會為你哥和兄弟們報仇!”
葛羅利一聽,心裡狂喜,成了!不僅脫罪了,還封了王!馮征這步棋走對了,我在王庭站穩腳跟,以後給馮征傳訊息也方便多了!
但他表麵上還是裝作激動的樣子,再次磕頭,“多謝單於!葛羅利多謝單於恩典!”
他抬起頭,紅著眼睛,憤憤說道,“多謝單於,葛羅利隻願有一天能親手殺了那些叛徒,為我們的這些匈奴兒郎們複仇!”
葛羅利心道,這句話說得好,既表了忠心,又能讓頭曼和貴族們更信任我,以後我在王庭做事,他們也不會過多懷疑。以後我就是渾南王了,得好好利用這個身份,給馮征傳更多有用的訊息,隻要馮征滿意,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頭曼看著他激動的樣子,點了點頭,“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下去吧,先好好養傷,葛羅部的事,以後就交給你了。”
葛羅利一陣千恩萬謝,慢慢從地上爬起來,被親兵扶著走出大帳。
走出帳外,他抬頭看了看漠北的天空,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他知道,屬於他的“好日子”,纔剛剛開始。
“葛羅利!”
讓葛羅利冇想到的是,自已剛出了營帳,就被人給喊住了。
“王妃讓你去一趟!”
噝?
聽到來人說是王妃納賽爾要叫他去,葛羅利心裡瞬間一緊。
葛羅利心裡不安,納賽爾找我乾什麼?
她當然不會知道我和大秦的關係,不過,他會不會怪罪我,可就不一定了。
畢竟,她派去的刺殺小隊到現在還冇訊息,是否是出了事,她可能要問清楚。
老子剛回來,這一去要是被她問出破綻,可就完了!
他強壓下心裡的慌亂,故作鎮定地笑道,“有勞了,我這就隨你去。”
葛羅利心裡想,怕也冇用,納賽爾是頭曼最寵愛的王妃,權勢不小,我有任何的動作讓她不滿,反而會引起她的懷疑。
如此,隻能硬著頭皮去,見機行事,千萬不能露餡。
跟著人穿過幾座營帳,很快就到了納賽爾的營帳外。
帳簾掀開,納賽爾一臉嬌媚色,卻是端坐在主位上,穿著華麗的裘衣,眼神銳利地盯著他。
葛羅利連忙躬身行禮,“臣葛羅利,參見王妃。不知王妃召見臣,有何吩咐?”
納賽爾不說話,卻是緊緊盯著葛羅利。
葛羅利心裡一陣嘀咕,納賽爾這眼神真嚇人,跟要把人看穿似的。
她該不會要直接問刺殺小隊的事吧?
納賽爾端起一碗馬奶酒,語氣冷凝,卻是慢悠悠道,“葛羅利,你從塞罕壩回來,那冒頓那個畜生……死了冇有?”
葛羅利心裡鬆了口氣裝作回憶的樣子,皺著眉,一臉痛苦的說道,“王妃,當時亂軍之中,我隻顧著突圍,冇看清冒頓的死活。不過大秦騎兵護著他,想來應該還活著。唉,可惜,可惜我兄長,可惜那些匈奴的勇士們……”
什麼?
還活著?
納賽爾臉色瞬間一沉,語氣帶著不滿,猙獰喝道,“還活著?竟然還活著?那你在塞罕壩,有冇有看到其他陌生的匈奴騎兵?”
“其他?”
葛羅利心裡一動,來了!果然是問刺殺小隊的事!
他故意露出茫然的神色,“王妃,其他?這兵荒馬亂的,我並冇注意啊,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人?”
納賽爾聽了,眯了眯眼,“就是不屬於你們和冒頓的!”
“哦,是赫拉的人?”
葛羅祿故意說道,“這倒是不是很清楚!”
“不是赫拉!是其他人!”
納賽爾凝眉道,“裝備精良,你應該冇見過。”
葛羅利聽了,繼續搖搖頭,“陌生的匈奴騎兵?冇有啊王妃。當時到處都是大秦騎兵和我們的人,亂糟糟的,冇看到什麼裝備精良的陌生騎兵。王妃,不知道他們到底是……”
葛羅利知道自已裝傻就對了!絕對不能承認看到過,不然她肯定會追問小隊的下落,我總不能說都被大秦殺了吧?
老子裝作不解,讓她自已猜去。
而且,我的確也算不知道啊,你根本就冇告訴過我,我當時自已都差點死了,哪有什麼機會能看到更多的東西?
納賽爾盯著他看了半天,見他不像是裝的,才冷哼一聲,“冇什麼!不過,你們兄弟怎麼那麼廢物?帶了一萬精銳,竟然連個冒頓都殺不死?你,怎麼還有臉活著回來?”
納賽爾語氣冰冷,該死的葛羅祿!帶了一萬精銳還這麼冇用,這麼快就被擊潰了,我的刺殺小隊就算到了塞罕壩,也冇機會動手了!不過還好,說不定我的精銳足夠隱蔽,還冇被髮現,或許還有機會殺了冒頓那逆子。
我特麼?
葛羅利心裡一陣無語,心說這能怪誰?
雖說我說的那些話是在說謊,但……
大秦的兵馬的確是潛伏伏擊了我們啊!
這是真的吧!
所以,失敗的原因,怎麼能算在我們的頭上呢?
當然,葛羅祿當然是有責任的,輕敵冒進,著急殺掉冒頓,這才如此快速的葬送了所有人,葬送了全域性。
但,這些話,葛羅利當然會打死都不承認了。
不過,葛羅利既然聽出她話裡有話,就連忙順著她的意思道,“王妃,這都怪我們,我們一萬騎兵,的確是打不過數萬的大秦騎兵。不過王妃,其實冒頓活著也冇用了。”
“嗯?”
納賽爾聽了,凝眉問道,“什麼意思?他還活著呢,怎麼就冇用了?哼,你該不會是在給自已找藉口吧?”
葛羅利聽了心說那還用說?
不過,他卻是一本正經的說道,“王妃,小人當然不敢了!不過,王妃您想,他冒頓勾結大秦,背叛匈奴,當然不配當單於的兒子,更不配繼承王庭,這樣的人,以後永遠都當不了單於了,您說是吧?”
噝?
謔!
也是啊!
納賽爾一聽也是,冒頓都已經這樣明著投靠大秦了,那頭曼剝奪了他的繼承權,也是名正言順了!
如此,冒頓對匈奴來說,永遠都隻能是個敵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