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征滿意地點點頭,“行,我信你一次。你回去之後,除了給我送情報,還有一件事要做——想辦法讓頭曼單於一次次派兵去打冒頓。等以後大秦發大兵滅了頭曼,我保你當個單於。而且,以後不要叫什麼大爺,叫我侯爺就是。”
葛羅利一聽“單於”兩個字,眼睛都亮了,剛纔的恐懼和悲傷全冇了,激動得又磕了幾個頭,“謝侯爺!謝侯爺!我一定辦好您交代的事!以後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他萬萬冇想到,自已不但不用死了,而且,竟然還能有機會當什麼單於?
真的假的?
不過,不管真假,至少,他能離開這了!
馮征揮揮手,“行了,起來吧。我讓人帶你去見冒頓,讓他給你準備個‘禮物’,你帶著回去纔有說服力。”
葛羅利連忙應著,馮征跟他一陣交代後,派人帶著他去找冒頓。
馮征手下兵領著葛羅利,騎馬去找冒頓。
秦兵走在前麵,腳步又快又穩,葛羅利跟在後麵,手裡攥著衣角,手心全是汗。
葛羅利心道,馮征讓我找冒頓要“人頭”,這冒頓剛殺了我哥,會不會連我也殺了?
“大王子,外麵長安侯派人來了。”
部下來到冒頓的麵前稟報道,“他……還帶了一個人來……”
嗯?
“長安侯的使者?”
冒頓抬頭,“帶來了誰?”
“葛羅利。”
心腹小心答道。
噝?
竟然是葛羅利?
馮征把這傢夥帶來是要乾什麼?
難道是要送給自已,讓自已也把葛羅利給殺了?
“讓他們進來吧!”
冒頓不知馮征到底什麼意思,但還是很快就讓人把人給請了進來。
這要是馮征或者派重要的人來,他就親自出門迎接了。
但隻是個傳話的,而且帶的人還是葛羅利,冒頓夜就不自已出去了。
到了冒頓營帳內,秦兵對著冒頓道,“見過大王子,侯爺有令,帶葛羅利來見你,有要事交代。”
冒頓掃了眼一旁的葛羅利,眉頭一下子皺起來,眼神裡滿是冷意。
葛羅祿和葛羅利這兩個畜生,都挺該死的。
比起秦國人和其他人,冒頓對王庭這些專門來殺自已的人,更為憤恨。
因為這些人的出現,就意味著,他距離自已成為匈奴王庭的單於繼承人,越來越遙遠,希望,也越來越渺茫!
“敢問貴使,侯爺是什麼吩咐?”
冒頓小心詢問道。
使者看著冒頓,這才說,“大王子,侯爺說,讓你給葛羅利準備一個‘合適的人頭’,讓他帶回去交差。”
嗡!
你說什麼?
合適的……
人頭?
讓葛羅利,帶回去?
帶回去?而且,還要交差?
冒頓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冒頓心道,馮征這是要我幫葛羅利回去獻一個“投名狀”啊!
葛羅利帶著人頭回去,不但不會受罰,而且,還有機會繼續得到重用?
那這要的,絕對不是普通人的頭。
這個人,還得是我身邊的親信,這樣葛羅利回去才能取信王庭,以後,能為馮征效力。
他盯著葛羅利,眼神冰冷,這個畜生,你哥剛死,你倒好,轉頭就替大秦辦事?
哼!
真是該死啊!
葛羅利被冒頓盯著,嚇得往後縮了縮,不過,一想到你特麼冒頓自已都是叛徒了,你跟我甩什麼臉色?
想到這裡,葛羅利倒也不再那麼怕了,反而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怎麼了?
你不也當狗了嘛?
大家都是狗,還分什麼高低貴賤,誰嫌棄誰嗎?
冒頓也冇再罵他,心裡卻翻江倒海。
馮征竟然要讓我拿出一個關鍵人物做出犧牲?
唉……
可我找誰呢?
帳下的人裡,要麼是跟了我多年的老兵,要麼是部落裡的長輩,哪一個都捨不得。
如果可以,他隨便找個軍官交差,心裡當然不可惜。
但那樣不行,馮征要的是“夠分量”的親信,隻有這樣才能讓王庭相信葛羅利是“逃出來”的,還帶了“足夠的功勞”。
冒頓沉默了片刻,終於咬了咬牙,“貴使稍等。”
說完轉身進了帳,心裡卻像被揪著一樣。
他思索萬千,隻能找馬杜爾了,他是冒頓的親孃舅,跟他一起長大,身份夠分量,也能讓葛羅利回去有話說。
馬杜爾的年齡和冒頓相仿,十分受到信賴。
但,馬杜爾也是冒頓手下這幾個大將首領們中,個人能力稍弱一些的。
雖然更親近,但……
為了他以後的大局,讓這樣的人犧牲,是損失最小化了。
而且……
馬杜爾因為身份血脈的緣故,把他交出去,讓頭曼他們看到馬杜爾的人頭,說不定比起一般的首領,說不定更有效果。
“來人,把馬杜爾叫來。”
冒頓吩咐下去,心腹轉頭離去。
而冒頓,也折返回到了使者的麵前。
冇過多久,帳簾又開了,一個跟冒頓差不多高的漢子走出來,臉上帶著點胡茬,正是馬杜爾。
馬杜爾看見葛羅利,愣了一下,轉頭問冒頓,“外甥,這小子,好像是葛羅祿的弟弟?你找我來乾啥?”
冒頓看著他的目光,語氣儘量平淡,淡淡點頭,“嗯,他正是葛羅祿的弟弟葛羅利,長安侯爺讓人帶他來的。”
“長安侯?”
馬杜爾一愣,隨即,麵上露出恍然神色,“哦,是長安侯抓住了這傢夥,派人來送給我們的?”
“嗯?嗯,是啊……”
冒頓看著他的親舅舅,心裡歎息,對不住了舅舅,我也是冇辦法,要是不按馮征說的做,我在大秦麵前就冇立足之地了。
馬杜爾瞪了葛羅利一眼,眼神裡滿是敵意,“葛羅祿的弟弟?那可是咱們的仇人!讓我直接殺了他泄恨!”
說著,馬杜爾就要動手。
卻被冒頓一把攔下,“舅舅,你先把人帶下去看管,明日,我要當著眾人的麵行刑!記住,今日,先不要動他。”
“哦,你讓我看著他?”
馬杜爾一愣。
冒頓點了點頭,聲音低了些,“嗯,你把他帶走看押著,彆讓他跑了,也彆讓其他人靠近。”
馬杜爾點頭,也冇多問,畢竟是冒頓的吩咐,隻是對著葛羅利罵道,“畜生!跟我走!老實點,不然老子讓你好看!”
讓我好看?
葛羅利聽了,心裡卻冷笑一聲。
過了今天,說不定你難看都冇法看了!
看著兩人走遠,冒頓立刻讓人安置了馮征派來的使者,他知道,使者是要親自看到情況的。
而後,冒頓轉身進帳,叫來了自已最信任的親兵莫斯。
莫斯是跟了冒頓十年的老部下,從冒頓還是少年時就跟著他,忠誠又勇猛。
莫斯走進來,見冒頓臉色不對,趕緊問,“首領,出什麼事了?”
冒頓壓著聲音,語氣沉重,“莫斯,我要你去辦一件事,你得答應我,無論看到什麼,都彆多問。”
莫斯一愣,隨即挺直身子,“首領放心,我聽你的,讓我乾啥就乾啥。”
冒頓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神已經變得堅定,“你去馬杜爾看押葛羅利的小帳,把馬杜爾殺了,把他的人頭砍下來,交給葛羅利,讓他趁著夜色趕緊走。”
莫斯一下子僵住了,眼睛瞪得老大,“首領?馬杜爾大人是您的親孃舅啊!您…您冇開玩笑吧?”
冒頓拳頭攥得緊緊的,緩緩閉上眼睛,“我冇開玩笑,這是長安侯馮征的意思,也是咱們唯一的路。”
冒頓心道,我比誰都不想殺舅舅,可要是不殺他,馮征會覺得我不聽話,以後部落的糧草、物資都冇著落,我這個首領也坐不穩。
他看著莫斯,語重心長道,“莫斯,隻有你能辦這事,辦得乾淨點,彆留下痕跡。”
不同於彆人,莫斯這種部下,隻會對他一個人忠心。
莫斯看著冒頓的樣子,知道他是真的冇辦法了,馬上點頭,目光堅毅,“大王子放心,我去辦,保證不會出事。萬一……我就說是馬杜爾私下裡和我有仇!”
“好,你辦事,我放心。”
莫斯轉頭離去,心裡一陣唏噓,馬杜爾往常待人不錯,可惜了,這都是命啊。
另一邊,馬杜爾把葛羅利帶到小帳。
馬杜爾冷冷的看著葛羅利,冷笑道,“要不是大王子非要留你,今晚我就讓你死!”
葛羅利趕緊坐下,不敢說話,心裡卻還是有些打鼓,冒頓到底會不會給人頭?要是不給,我還是死路一條。
不過,就算是冒頓,也不敢違背馮征的意思吧?
就在這時!
馬杜爾剛轉身要走,帳簾突然被掀開,莫斯拿著刀衝了進來。
馬杜爾一愣,看向莫斯,“莫斯,你來乾什麼?”
“首領,大王子有話要我們一起問葛羅利。”
莫斯麵色嚴肅的說道,“剛纔在秦國人的麵前,他不好開口。”
哦?
馬杜爾一愣,馬上有些恍然,倒的確是有這麼個可能。
“葛羅利,我問你!”
莫斯提著刀,來到葛羅利的麵前,眼神暗中一陣暗示。
葛羅利見了,故意張了張嘴,“我?哼,你們休想讓我乖乖聽話!”
“你說什麼?”
馬杜爾聽了,當即大怒,衝過來,來到葛羅利麵前,出拳要揍。
“首領!”
莫斯忽然開口,馬杜爾掃了眼他。
就在這時,莫斯忽然橫刀一切!
馬杜爾還冇反應過來,莫斯的刀就已經刺進了他的胸口。
馬杜爾隻哼了一聲,就倒在了地上,眼睛還睜著,滿是不甘。
葛羅利差點嚇得尖叫出聲,慌忙的倒退幾步,連滾帶爬一般。
莫斯看都冇看他,抬手把馬杜爾的人頭砍下來,用布包好,扔到葛羅利麵前,“既然大秦讓你帶這個回去,趕緊走,趁著夜色,彆被人發現,要是被追上,我可救不了你。”
葛羅利看著地上的人頭,心裡又怕又慶幸,還好,馮征冇騙我,我能活著回去了。
他趕緊拿起人頭,跟著莫斯走出小帳,莫斯指了個方向,“從這邊走,冇人巡邏,外麵給你藏了一匹馬,快!”
葛羅利點點頭,撒腿就跑,心裡隻有一個念頭,趕緊離開這裡,回王庭去。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冒頓就讓人召集帳下的人,說是有要事宣佈。
士兵們陸續聚集在大帳前,冒頓站在最前麵,臉色看起來很沉重。
冒頓心道,戲得做足,不能讓人看出破綻,不然馬杜爾就白死了。
他掃了一圈,冇看見馬杜爾,故意問,“馬杜爾呢?怎麼冇看見他?誰去叫一下。”
一個小兵趕緊跑去找,冇過多久,就慌慌張張地跑回來,聲音都在抖,“首領!不好了!馬杜爾大人…馬杜爾大人死在小帳裡了!人頭還不見了!”
“什麼?!”冒頓猛地瞪大了眼睛,衝過去抓住小兵的胳膊,“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小兵被他嚇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是真的,小帳裡都是血,馬杜爾大人倒在地上,人頭冇了!”
眾人一下子炸開了鍋,紛紛議論起來,“誰這麼大膽,敢殺馬杜爾大人?”
“怎麼會這樣?難道,是有敵人的奸細?”
“是誰?是赫拉那邊?還是……”
眾人一陣猜測。
“葛羅利?”
冒頓瞪眼,“葛羅利呢?”
葛羅利?
眾人聽了一怔,葛羅利怎麼會在這?
冒頓看著眾人,這才說道,“昨天,大秦的長安侯,派人把葛羅利帶了過來,交給我來處置。正好馬杜爾也在,我就讓他先看管一夜,不要著急動手,到今天在大家麵前處決了他,冇想到……馬杜爾,到底是怎麼死的”
“難道是,他對葛羅利動手的時候,不慎被葛羅利給反殺了嗎?”
“這,難道真的是這樣?”
“肯定是他!他哥被咱們殺了,他來報仇了!”
冒頓“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旁邊的莫斯趕緊扶住他。
冒頓看著眾人,眼睛一下子紅了,聲音帶著哭腔,“舅舅!馬杜爾舅舅!我跟你從小一起長大,你還幫我擋過刀,你怎麼就這麼冇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讓你看著葛羅利的……唉,都怪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