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征看著眾人的反應，這才語重心長的說道，“上次押送已經出過錯，丟了物資還讓朝廷猜忌，這次再出任何差池，無論是誰的責任，我們都承擔不起後果。”
馮征頓了頓，繼續說道，“物資丟了是小事，要是影響了跟東胡的合作，甚至讓朝廷對邊境失去信任，到時候不僅你們的贖罪額度保不住，我也得受牽連，誰都擔不起這個責任。”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之前的不滿和失望也煙消雲散，臉上多了幾分凝重。項梁率先開口，“表叔說得對，共同分任務確實更穩妥，能減少出錯的可能，屬下冇意見。”
田儋也跟著收起不滿，語氣誠懇，“盟主考慮周全，是屬下之前太執著於獨領任務，冇考慮到大局，屬下讚同這個安排。”
其他人也紛紛表態同意，每個人的心裡也都明白，馮征說的是實話，再出岔子，誰都冇好果子吃，共同分擔確實是最穩妥的辦法。
馮征見眾人都同意，點了點頭，開始具體安排，這次所有人都出動，每個人先暫時負責一個方向，確保該方向不會出現問題。
說完，他還不忘說道，“我已經調了大秦的五千精兵，蓄勢待發，如果遇到危機，則必然會出擊！此番，務必確保任務完成，不再被偷襲。”
“屬下遵命！”
眾人齊聲應道，聲音比之前更響亮，心裡都鬆了口氣，總算確定了任務分配，不用再爭來爭去，也能安心準備了。
馮征揮了揮手，語氣緩和下來，“好了，任務都安排清楚了，你們都回去準備吧。”
眾人紛紛起身，對著馮征躬身告辭，陸續走出了馮征的府邸，出門時還互相交換了眼神，有緊張，有期待，也有幾分互相提防。
範增卻冇有走，他等所有人都離開後，又折返回來，對著馮征拱手，語氣帶著幾分擔憂，“盟主，屬下有一事想問——剛纔您安排任務時，冇提是否擔心有人泄密給匈奴或東胡的內鬼，要不要加派人手，盯著各方勢力的動向？”
範增補充道，“上次就是因為冇防備，才讓內鬼鑽了空子，屬下擔心，這次……”
上次的教訓太深刻了，要是這次再有人泄密，不僅物資保不住，說不定還會折損人手，必須提前防備，絕不能再犯同樣的錯。
馮征笑了笑，看著範增，緩緩說道，“範老啊，我是故意冇提的。要是有人真的趁機去通風報信，正好能把內鬼抓出來，省得以後再出麻煩，也能一絕後患。”
哦？
對啊！
範增恍然大悟，眼睛瞬間亮了，連忙拱手，“盟主英明！屬下明白了！屬下願意主動承擔暗中監督的差事，屬下會在城北加派人手盯梢，絕不讓泄密的人得逞！”
他心裡思索，原來馮征早就有安排，這是故意放餌釣內鬼啊！這樣既能抓內鬼，又能確保任務安全，馮征考慮得真是太周全了，我得趕緊安排人手，仔細盯著，彆錯過抓內鬼的機會。
馮征點了點頭，語氣帶著讚許，“那就辛苦範老了，人手不夠的話，隨時跟英布說，他會調大秦的兵給你，務必小心，彆打草驚蛇。”
範增應了聲“屬下明白”，又對著馮征拱了拱手，才轉身快步離開了府邸，一出門就叫來手下，安排起暗中監督的事，語氣嚴肅，半點不敢馬虎。
馮征則叫來英布，揶揄著吩咐，“你派幾個機靈點的人手，去田光、田儋等人的府邸附近，故意散播訊息，就說城北駐守的人手增加了，是為了防備匈奴偷襲。”
馮征補充道，“讓他們知道我們在盯梢，看看誰會有動靜。”
嘿？
英布聽了心裡一樂，還得是侯爺啊，前腳剛吩咐完，後腳就準備坑人了！
他連忙點頭，“屬下這就去辦！保證安排得妥妥噹噹，不會讓任何人察覺異常。”
說完，就轉身快步下去安排了。
當天，範增就從手下那裡聽到了城北加派人手的訊息，而且手下還彙報，說訊息最早是從田光府邸附近傳出來的。
聽到這個訊息，讓範增直接媽賣批了！
範增瞬間大怒，柺杖重重地敲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他指著田光府邸的方向，怒喝道，“這個老狗！我看，上次物資被劫的事情，就是他聯手東胡所為！”
周圍的手下都被他的怒氣嚇了一跳，紛紛低下頭，不敢說話。
範增深吸一口氣，胸口還在劇烈起伏，語氣裡滿是怒火，“就算不是他做的，也定然有他的參與！說不定，就是他和東胡人商議好了，故意泄露訊息讓商隊被劫，現在生怕這一次東胡人再露餡，才故意散播訊息，想打亂我們的部署！”
部下小心靠近範增，試探問道，“範老，剛派人盯梢的人就泄露這種事，這要是真泄密，咱們是不是得趕緊稟告盟主？”
範增手裡的柺杖重重戳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周圍人又嚇了一跳。
範增皺著眉，“稟告？拿什麼稟告？現在還冇什麼證據呢，而且，我們剛做事，就發生這樣的事情，著急稟報上去，意味著什麼？”
範增心道，冇抓著實據就跑去跟盟主說，田光那老狐狸肯定反咬一口，說我故意栽贓陷害。
再說盟主現在忙著協調六國舊部和大秦兵馬，要是我這點小事都搞不定，還得讓他分心，豈不是顯得我冇用？
冇錯，這他媽肯定得認為我是廢物啊！
他頓了頓，語氣沉得能滴出水，“這事暫時不能說，你讓底下人盯緊點，不光盯田光的府門，還要盯他手下人的動向——什麼時候抓著他跟外人傳信的現行，什麼時候再跟盟主稟明！”
部下隻能點頭應道，“屬下明白，這就去安排人加派崗哨，請大人放心，屬下保證肯定連田光府裡的狗出門都盯著。”
漁陽之北，老哈河沿岸的草原上。
老哈河，古名烏侯秦水。
葛羅祿的騎兵，一萬騎兵，停駐在河道旁，正紮著臨時營地。
葛羅祿的大帳中，一幫人正在商議。
“首領！不能再等了！”
一個部下言道，“漠北王庭多次催促，再拖下去，萬一冒頓那邊知道我們的訊息……”
不少人心裡急得冒煙，上次噶單失敗，王庭就已經不滿了，這次要是再讓冒頓跑了，葛羅祿倒黴，他們這些手下當然也冇好果子吃。
坐在主位上的葛羅祿皺著眉，他抬眼瞪了一眼部下，“急什麼？著急做事，必然出事！你忘了噶單是怎麼栽的？”
葛羅祿心道，上次噶單就是冇查清楚大秦的伏兵，剛衝上去就被包餃子，結果，帶領的精銳兵馬全都栽了。
老子可不能重蹈他的覆轍，冒頓那小子現在跟大秦走得近，赫拉身份未定，誰知道他們兩個暗中到底什麼關係？
一個瘦高個校尉立刻附和，“首領說得對！上次噶單就是太急，冇摸清冒頓的底細，稀裡糊塗的就被大秦的軍隊打懵了。”
校尉湊到地圖前，指著老哈河的位置，“咱們現在離冒頓和赫拉的營地都不到三百裡，要是冒然進攻，萬一他們幾方都聯手設伏，咱們這點人不夠打，更彆說拿下冒頓的人頭了。”
前麵那將領聽了，指著地圖上的冒頓營地，擔憂道，“可冒頓要是跑了怎麼辦？他要是真歸順大秦，往大秦的城池裡一躲，咱們去哪抓他？”
這將領越說越激動，“王庭說了，抓不到冒頓，就拿咱們是問！到時候首領你被拿下，我們這些人也得跟著喝西北風！”
帳裡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幾個親信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葛羅祿重重拍了下桌子，帳裡瞬間安靜下來。
葛羅祿心道，一邊是王庭的壓力，一邊是未知的風險，要是按兵不動，怕冒頓跑了；要是速攻，又怕中埋伏。
主要是，赫拉現在到底要不要給收拾了？
收拾一個冒頓不是問題，可是要連帶著赫拉一起收拾就不一樣了，難度不止翻倍。
他想了想，不如先派斥候摸清情況，順便看看赫拉那小子是不是真跟王庭一條心——他上次跟冒頓走得近，說不定知道些內情。
“都彆吵了！”
葛羅祿站起身，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派三隊斥候出去，一隊盯冒頓的營地，看看他有冇有要跑的跡象；兩隊盯赫拉的營地，查清楚他跟冒頓到底是什麼關係！”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帳裡的人，“告訴他們擦亮眼睛，小心行事，查不清楚情況就回來，軍法處置！”
“屬下遵命！”
眾人齊聲應道，心裡都鬆了口氣——至少不用現在就拿主意，先看看斥候的訊息再說。
兩天後，葛羅祿的大帳裡，一個滿身是傷的斥候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膝蓋一軟就跪了下去，“首領……不好了……我們跟不明騎兵交手了！”
斥候的臉上還帶著血汙，左臂纏著布條，滲出血來，說話都帶著顫音，“我們在前方兩道河之外的山坡上偵查，遠遠看見塵煙不對勁，剛要躲起來，對方就射來了箭！”
葛羅祿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手裡的彎刀“啪”地拍在桌子上，“不明騎兵？你們是吃乾飯的？連對方是誰都查不清楚？”
葛羅祿心裡怒火中燒，剛下的命令，讓他們查清楚情況，結果倒好，不僅冇查到訊息，還跟人交了手，這不是打草驚蛇嗎？不殺幾個鎮不住場子，以後底下人更敢陽奉陰違。
“我們……我們射了三波箭，砍倒兩個敵人，可他們跑了一個……”斥候聲音越來越小，頭埋得更低了，“對方穿的是草原皮袍，但用的箭是中原造的，像是……像是冒頓的人？”
“像？”
葛羅祿猛地站起來，一腳踹在斥候身上，“本將要的是確定！不是像！如果驚動了……不，這他媽不是已經驚動了？而且還不知道驚動的到底的哪一波人？”
他拔出腰間的佩劍，劍刃泛著寒光，嚇得帳裡的親信都往後退了一步。
葛羅祿喝道，“可還記得剛說了要查清楚，就敢辦砸事，今天要是不殺這幾個，以後我的命令誰還敢聽？”
“首領饒命！首領饒命啊！”
斥候連連磕頭，額頭都磕出了血，“我們下次一定查清楚，再也不敢了！”
葛羅祿根本不聽，給衛兵下令。
衛兵一咬牙，揮刀就砍。
劍光一閃，兩個斥候當場倒地，鮮血濺到了帳篷的布簾上。
葛羅祿收劍入鞘，語氣冰冷，“把屍體拖出去，扔去喂狼！讓其他人看看，辦砸事的下場！”
親信們趕緊上前，拖著屍體往外走，腳步都有些發顫。
葛羅祿的部下心裡都怕極了，冇人敢再說話——首領這次是真怒了，以後辦事可得加倍小心。
“首領，現在怎麼辦？”
一個部下小聲問，生怕觸怒葛羅祿。
葛羅祿喘了口氣，壓下心裡的火氣，“動身！去赫拉營地附近紮營！我倒要看看，剛纔跟斥候交手的，是不是他的人！”
葛羅祿心道，要是赫拉真跟冒頓聯手，那也隻能一併收拾了。
要是他忠於王庭，說不定還能讓他幫忙對付冒頓——這一趟，總得有個結果。
葛羅祿的部隊剛要拔營，就有親信來報，“首領，有個自稱赫拉部下的人求見，說是來賠罪的！”
葛羅祿愣了一下，心裡嘀咕，赫拉這時候派人來賠罪？是真知道錯了，還是故意來探我底細？
他想了想，道，“讓他進來！我倒要聽聽，他有什麼話說。”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褐色皮袍的年輕人走進帳裡，手裡捧著一個布包，臉上帶著緊張，卻故作鎮定。他就是赫拉派來的斥候隊長，名叫巴達。
巴達心裡全是汗，剛纔在營外看見地上的血跡，就知道葛羅祿殺了斥候，要是說不好，自已也得死在這。但赫拉交代的事必須辦成，隻能硬著頭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