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想象自己若能置身於那席捲山河的洪流之中，或許有朝一日，也能觸控到權力的輪廓，將珍視之人護於身側。，智謀與勇力碰撞出耀眼的火花，殘酷與壯麗如同硬幣的兩麵。，他是李家村一個安靜的影子。，最後一根將他拴在此地的繩索斷了。，即便會讓那個名叫嫣兒的女子徹夜難眠，他也必須走出去。，更無法忍受連一份真正的安穩都無法許諾給所愛之人。，那沉寂許久的東西，終於甦醒了。“我接受。”。“指令確認。”“路徑開啟。”“初始饋贈已送達。”。“饋贈一：征伐之軀。，皆可化為登階之石，使你日益強橫。”
“饋贈二：引氣初篇。”
“饋贈三：劍術根基。”
“饋贈四：脫胎契機一次。”
“是否此刻承接？”
趙祈的呼吸微微一滯。
引氣？修煉？
這十七年間，他從未聽聞世間有此等玄奇。
他所知的強者，不過是能力敵百人的猛將，那已是凡人武勇的極限，稀世罕見。
短暫的驚愕過後，一股灼熱的激流衝上他的顱頂。
他的命運將從此不同。
或許，這條隱秘的道路，此世唯他一人可行。
隻要不斷戰鬥，汲取那些隕落者的“養分”，前方便冇有所謂的關隘阻擋。
當然，一切始於此刻的蛻變。
“承接。”
他壓下翻騰的心緒，沉聲道。
他知道，從這個夜晚開始，他腳下將不再是尋常之路。
“指令接收。”
“饋贈融合。”
“征伐之軀已錨定：敵愈強，所得愈豐。”
“脫胎契機，啟用。”
微涼的金色光暈毫無征兆地將他包裹。
一種深及骨髓的變化悄然發生，彷彿整個人浸入了溫潤的玉液之中，每一個毛孔都在舒展歡鳴。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力量正像春藤般在四肢百骸裡蔓延生長。
身體的滯重感正在消失，變得輕盈，彷彿輕輕一躍便能觸及房梁。
這變化玄妙難言，卻真實不虛。
片刻之後。
覆蓋周身的暖意如潮水般退去。
趙祈握了握拳，指節發出輕微的脆響。
他試著抬起屋角那個廢棄的石臼——原本需要費儘力氣才能挪動半尺的沉重物件，此刻竟被單手輕易提離地麵，懸在腰間。
他估算著，這般重量，怕是抵得上兩三個成年男子的分量。
外表看去，他依舊是那個清瘦的少年，衣衫下的身軀卻彷彿被重新鍛造過。
骨骼間流淌著陌生的勁力，更有一縷微涼的氣流在經脈深處悄然遊走，像蟄伏的蛇。
“武道根基已固，凡軀已轉為可測之體。”
“心念所至，即可觀自身狀態。”
那個聲音在意識中響起。
趙祈心念一動。
眼前浮現幾行清晰的字跡：
名：趙祈
境：初窺門徑（後天一重）
氣血：充盈
氣勁：初生
所習心法：無
所持戰技：無
……
“那股遊走的氣息……莫非就是武者賴以施展手段的‘氣’？”
他暗自思忖。
這方天地的人或許對此懵懂，但趙祈不同。
他曾閱覽過無數話本傳奇，知曉那些飛簷走壁、開碑裂石的豪傑，倚仗的正是體內修煉出的“氣”。
雖則此刻他丹田中那縷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但確確實實存在著，隨著呼吸微微鼓盪。
“研習心法與戰技。”
他再次向那冥冥中的存在發出請求。
“授汝《養氣初篇》。”
“授汝《劍術根基》。”
資訊如洪流般湧入腦海。
繁複的口訣、運氣的路徑、周天迴圈的關竅，瞬間烙印在記憶深處。
與此同時，體內那縷微弱的氣流彷彿被喚醒，開始沿著既定的脈絡緩慢流轉，每執行一週，便壯大一分。
意識裡同時映出劍招的軌跡。
刺，如寒星一點；斬，似弧光乍現；劈，若山岩崩落。
皆是劍術最根本的架勢，毫無花巧，卻透著淩厲的實用意味。
“傳功畢。”
趙祈立刻喚出先前的字跡。
名：趙祈
境：初窺門徑（後天一重）
氣血：充盈
氣勁：漸長
所習心法：《養氣初篇》初成
所持戰技：《劍術根基》初成
破境需積：二百之數
“修習心法後，氣勁果然渾厚了些，且已能初步引動。”
他感受著掌心凝聚的微弱氣流，想象著若將其貫注於拳鋒，擊碎頑石或掀翻重物，應當不在話下。
自然，比起傳聞中能力扛巨鼎的猛將，眼下這點能耐還遠遠不夠看。
“但路總是人走出來的。”
他壓下心頭的激盪。
今日所得，已是他在這陌生世間立足的第一塊基石。
至於那些遙不可及的傳說，暫且不必去想。
眼下最緊要的，是抓住即將到來的機會——投身行伍，在那條以功勳鋪就的窄路上，搏一個前程。
他想起自己所在的這個國度。
秦。
唯有在這裡，律法明文，斬敵首即可計功，軍吏不得侵奪士卒勳勞。
平民憑手中兵刃，真有換取田宅、改變門庭的可能。
若生在其餘諸國，貴胄盤根錯節，寒門欲要出頭，難於登天。
風從破窗縫隙鑽入，帶著深秋的寒意。
趙祈望向窗外漸沉的暮色，知道屬於自己的時辰，快要到了。
床板發出細微的吱呀聲，兩個人影在昏暗中貼得很近。
她的手指攥著他背後的衣料，攥得指節發白。
窗外有蟲鳴，一陣一陣的，像遠處傳來的潮水。
“除了我娘，”
他的聲音貼著耳邊，很低，帶著一種近乎起誓的鄭重，“這世上再冇有誰，像你這樣待我。”
她冇有立刻迴應，隻是把臉更深地埋進他肩窩裡。
過了好一會兒，才悶悶地開口，聲音被布料濾得模糊不清：“……非走不可嗎？”
他感覺到肩頭有些濕意，手臂收得更緊了些。”這村子太靜了，靜得讓人心裡發慌。
要是哪天禍事來了，我連護住你的力氣都冇有。”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了土牆，望向某個遙遠而紛亂的地方，“外麵在打仗，秦王要吞掉所有國家。
亂世裡，空有一雙手是冇用的。
我得去掙個前程，掙一份能堂堂正正站在人前的身份。
到那時，回來接你。”
她終於抬起頭，藉著從破窗欞漏進來的那點稀薄月光看他。
看了很久，然後很輕地點了一下頭。
天快亮的時候，他吃完了那幾個已經冷透的、邊緣發硬的餅。
她一直坐在旁邊，目光膠著在他身上，彷彿要把他此刻的輪廓刻進骨頭裡。
油燈早就滅了，屋裡隻剩下黎明前那種青灰色的、朦朧的光。
“有件事，”
他嚥下最後一口乾澀的食物，眼睛盯著地麵開裂的泥縫，“我得告訴你。”
“嗯？”
“我夠歲數了，能去軍營了。”
端坐在那裡的身影僵了一下。
隨即是急促的搖頭，髮髻上的木簪子跟著晃動。”不行，”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又立刻壓下去，變成一種顫抖的耳語，“刀劍不長眼睛……你要是回不來，我……”
他轉過身，雙手握住她的肩膀。
掌心下的骨骼纖細，微微發抖。”我早就想去了。
以前娘病著，走不開。
現在……”
他吸了口氣，語氣放得又緩又沉，“你的心意，我都明白。
可我是個男人，不能一輩子縮在這山坳裡。
我得出去，得混出個樣子。
將來，纔好風風光光地娶你過門。”
“功勳？爵位？”
她的眼淚終於掉下來，砸在兩人之間的草蓆上，“那些東西，比命還緊要嗎？”
“命當然緊要，”
他用拇指抹去她臉上的淚，動作有些笨拙，“所以我一定會留著命回來。
不僅要回來，還要讓往後所有人提起你，都隻有羨慕的份。”
她忽然不哭了，隻是看著他，眼神裡有什麼東西沉澱下去，又有什麼東西決堤般湧上來。
沉默在狹小的屋子裡瀰漫，濃得化不開。
蟲鳴不知何時停了，四下裡靜得能聽見彼此壓抑的呼吸。
然後，她伸出手，開始解自己衣襟上的繫帶。
手指是冰涼的，動作卻很堅決。
……
先前她離開又回來時，臉色就有些不對，像蒙了一層灰撲撲的紗。
但他滿腦子都是彆的事，冇留意。
那碗粗麪烙餅擱在桌上，冒著一點微弱的熱氣。
他想起更早一些時候，自己獨自坐在黑暗裡想的那些事。
天下就要被那個坐在鹹陽宮裡的王捏合成一塊了。
這是個機會，一個能讓人爬到極高處的機會。
始皇帝——他在心裡默唸這個後來纔會有的稱號——總有一天，我會站在你朝堂的台階下。
門軸轉動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她走進來，腳步很輕。
枕下傳來細微的摩擦聲。
他取出的物件在昏暗光線下泛著溫潤的色澤——兩塊能嚴絲合縫拚合的玉。
指腹撫過拚接處，完整的紋路便顯現出來：那是同一個姓氏的刻痕，深深嵌進玉質肌理。
“我母親留下的。”
他將其中一塊放入少女掌心，“暫且當作信物。
日後……總會有更正式的禮數補上。”
玉的涼意順著麵板滲進來。
她蜷起手指，冇有應聲。
某種沉重的預感壓住了喉嚨，像浸了水的棉絮堵在胸口。
晨霧還未散儘時，老人盯著麵前這個脊背挺直的年輕人。
“守孝期未滿，按律可以不去。”
“想清楚了。”
年輕人聲音很穩，“從前有牽掛，現在冇有了。”
沉默在屋裡蔓延。
老人最終歎了口氣：“為了那丫頭？”
“她不該困在這種地方。”
年輕人目光移向窗外，“我得走條能抬得起頭的路。”
村口的老槐樹下已經聚滿了人。
自商君定下規矩起，送兵的日子便有了固定的儀式：酒碗必須斟滿，送行的隊伍必須站成兩列。
穿皮甲的伍長接過名冊，竹簡展開時發出乾燥的脆響。
“十人。”
裡正的聲音穿透薄霧。
黑衣的身影從人群中走出。
束起頭髮、換上甲冑的少年們站在晨光裡，最前麵那個眉眼格外沉靜。
十幾隻陶碗被依次擺上木台。
“喝了這碗酒，你們便是大秦的卒。”
老人舉起酒碗，渾濁的眼睛掃過每一張年輕的臉，“保疆土，衛家國——村裡人記著你們。”
烈酒灼過喉嚨時，遠處傳來戰馬的嘶鳴。
酒液滑入喉中的灼熱尚未散去，桌案已空。
九隻陶碗同時見底。
裡正沙啞的嗓音刺破寂靜：“賜——兵——器——”
十道緋紅的身影從簷下陰影裡浮出，手中托著的鐵器在昏光裡泛著冷色。
她們邁步時裙裾摩擦出細碎的聲響，像秋葉掠過石階。
每個女子停在一名青年麵前，空氣裡漫開淡淡的汗味與脂粉混雜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