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依舊瀰漫,山林間還迴蕩著未散的慘叫聲與箭矢破空的餘響。
地麵上遍佈著匈奴士兵的屍體與散落的弓箭,粘稠的鮮血滲入泥土,混雜著山間的濕冷氣息,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躲在樹乾、岩石後的匈奴士兵,依舊瑟瑟發抖,冷汗浸濕了鎧甲,眼底的恐懼尚未散去,噤若寒蟬,唯有偶爾傳來的幾聲壓抑的嗚咽,打破了這份死寂。
第一波伏兵的校官,艱難的帶隊一路連滾帶爬回到了上方。
半晌之後,確認冇人追擊,才從岩石後麵緩緩探出頭。
想到之前屍橫遍野的慘狀,聽著手下士兵壓抑的哭聲,心底的懊惱與憤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與血跡,目光掃過不遠處同樣狼狽不堪的其他校官,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憤怒,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就說是這樣吧!
我反覆勸你們,不要貿然前壓,不要被衝昏頭腦,敵軍真的能聽聲辨位,可你們呢?
一個個都不聽,以為我是在嚇唬你們,以為我是怕你們搶了我的風頭!」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語氣裡的惋惜與指責愈發強烈,「現在呢?看看你們的魯莽,白白葬送了這麼多弟兄的性命!
他們本可以活著,本可以跟著我們一起立下功勞,過上榮耀的日子,可就是因為你們的狂妄自大、不聽勸阻,他們全都死在了這裡!」
其他校官們,此刻早已冇了之前的狂妄與得意,一個個蔫頭耷腦地從掩體後走出來,低著頭,不敢直視第一校官的目光,臉上寫滿了愧疚與懊悔。
他們看著眼前損失大半的隊伍,看著那些身上沾染血汙,驚魂未定,士氣低落,眼眶通紅的年輕士兵。
又想起自己之前的嘲諷與不屑,想起自己的一意孤行,想起那些因為自己的魯莽而死去的手下,心底如今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複雜難言,無比苦澀。
他們現在也算明白,第一校官的勸阻,是真的在為他們的性命著想,是他們自己被搶功的念頭衝昏了頭腦,才釀成了這般慘狀。
再麵對第一校官的責問,哪裡還能抬起頭來。
一名之前最為囂張的高個校官,默默低著頭,臉上滿是黯然,聲音沙啞地說道:「是我們錯了,是我們自以為是,小覷了敵軍,才造成了這麼大的損失,連累了這麼多弟兄……」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虎目通紅,語氣裡滿是懊悔,「事到如今,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敵軍確實厲害,我們根本不是對手,如今又損失了這麼多弟兄,大夥士氣已經冇了!」
死裡逃生一遭,又看到那麼多隊友瞬息死在眼前,剩餘的匈奴伏兵幾乎全都萌生退意了。
其餘的校官們也紛紛附和,「我們也知道錯了,現在手下弟兄們已經怕了敵軍,但就這麼撤走可怎麼行,我們不能讓那些兄弟這樣白白死了!」
「還能有機會報仇嗎?」
「我現在不管立功與否,我隻想給死去的弟兄們報仇,他們是因為我的錯誤而死,不殺上一些敵軍,我不能就這麼走了。」
第一波伏兵的校官,看著他們懊悔的模樣,心底的憤怒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沉重與無奈。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情緒,目光掃過四周的地形,緩緩開口說道:「事到如今,自責也冇用,逝者已矣,我們能做的,就是保住剩下的弟兄,不要再白白犧牲。」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辦法還是和之前一樣。
敵軍冇有敢追上來,應該也怕我們設定了埋伏,不願放棄盾牆,這是個好訊息。
隻要我們拉開與敵軍的距離,退回到之前的高地與掩體之後,就能和之前一樣,憑藉著隱蔽的地形掩護自己,再製造雜亂的聲響,矇蔽對方的聽聲辨位。
他們就冇辦法精準鎖定我們的位置,自然也就無法再對我們造成大規模的殺傷。
我們,立於不敗之地,等到呼衍都大人帶隊來了,人手也足夠了,勝利還是我們的。」
校官們聞言,紛紛眼前一亮。
「對啊,還有呼衍都大人。」
他們臉上的愧疚與絕望漸漸被一絲希望取代,連忙點頭附和:「好!好!就按你說的做!
我們現在就退回去,拉開距離,和之前一樣!」
「注意,一方製造動靜,吸引注意力,掩護其他人轉移,不要一起轉移。」
說罷,各校官紛紛轉身,對著手下的士兵們低聲下令,「所有人聽令,一方掩護,一方轉移,退回之前的高地,躲到掩體後麵!」
士兵們此刻早已被血衣軍的恐怖嚇破了膽,聽到命令,部分人躲在掩體後,敲擊石頭或樹乾,卻不再敢挑釁辱罵。
其他人則是紛紛小心翼翼地從掩體後走出,弓著身子,壓低腳步,朝著後方緩緩撤退,生怕發出一絲動靜,被血衣軍的箭矢鎖定。
很快,所有倖存的匈奴士兵,都退回到了之前的高地與隱蔽掩體之後,與盾牆拉開了足夠遠的距離,並居高臨下。
他們按照第一校官的吩咐,紛紛躲在樹乾、岩石、溝壑等隱蔽處,將自己的身體完全遮擋起來。
同時,故意製造出雜亂的聲響。
有的士兵輕輕敲擊著岩石,有的故意跺腳、呼喝,還有的拉動弓箭卻不射出,以此來矇蔽血衣軍的聽聲辨位,乾擾他們的判斷。
盾牆之後,蒙恬聽著四周傳來的雜亂聲響,眉頭微微蹙起,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敵方主力來的有些慢啊。」
他對著身邊的手下低聲說道。
手下將士們紛紛點頭,有人低聲請示:「將軍,要不要主動出擊,追擊他們?」
蒙恬緩緩搖頭,語氣平靜:「不必。
這些人是吸引敵方主力過來的關鍵,若是冇了他們,我們還得再這山林迷霧之中與那些小老鼠打遊擊,浪費時間,不如等他們主動送上來。
暫且按兵不動,繼續守住陣形,靜觀其變,等敵軍主力來。」
手下將士們領命,密切關注著四周的動靜,靜待時機。
匈奴士兵們躲在掩體後,觀察了許久,發現盾牆之後再也冇有傳來弓弦拉響的聲音,也冇有箭矢射來,心底的恐懼漸漸消散了一些。
他們紛紛探出頭,小心翼翼試探,又連忙縮回。
見始終無箭矢射來,臉上露出一絲慶幸。
果然冇有追擊,他們現在重新立於不敗之地了。
就在這時,迷霧深處,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
眾人聞聲,紛紛轉頭望去,隻見一隊又一隊匈奴伏兵,從迷霧深處疾奔而來,個個手持弓箭,神色警惕。
他們是之前尚未趕到的剩餘伏兵隊伍,聽到山間的動靜,便加快速度趕了過來。
這些剩餘的伏兵隊伍,人數不少。
趕來之後,看到眼前士氣低落,人數大減的其他隊伍,紛紛露出了驚訝與疑惑的神色,連忙上前詢問情況。
第一波伏兵的校官,簡單地將之前的事情說了一遍,告誡他們萬萬不可貿然前壓,隻能躲在掩體後,憑藉地形與雜亂聲響,與敵軍對峙,不斷磨殺。
剩餘的伏兵校官們,聞言紛紛麵色凝重,連忙點頭,表示知曉,定會小心。
隨著這些隊伍的加入,匈奴伏兵的人數漸漸多了起來。
原本損失慘重、士氣低落的隊伍,聲勢也漸漸再次壯大起來。
躲在掩體後的匈奴士兵們,看著身邊越來越多的弟兄,心底的恐懼漸漸被一絲底氣取代,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振奮神色。
隻是經歷過之前的慘敗,他們再也不敢有絲毫狂妄與大意,依舊牢牢躲在掩體後,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盾牆的方向,繼續製造雜亂聲響,乾擾血衣軍的判斷。
迷霧之中,雙方再次陷入了對峙。
一邊是重新集結、聲勢漸長,卻不敢再貿然出擊的匈奴伏兵。
一邊是穩守盾牆、從容冷靜,靜觀其變的血衣軍。
山林間的氣氛,再次變得緊張起來,之前微弱下來的箭雨,再次洶湧襲來。
底氣見漲的匈奴士兵們,在恐懼漸漸消散之後,又想起隊友被殺的仇恨,重新開始大聲叫嚷起來。
這一次因為仇恨,罵的比之前更凶,更囂張,隻聽語氣,都能想到罵的有多難聽。
彷彿在用這種方式,發泄著,他們心中的憤怒和恨意,還有那不能說出口的恐懼。
這雜亂的喧囂,夾雜著箭矢撞擊盾牆的「叮噹」脆響,順著風勢,傳到了數裡之外。
此時,山林外圍的小徑上,一支五千人的匈奴伏兵隊伍正在急行軍。
為首的正是呼衍都,他一身厚重皮甲,麵容冷峻,眉宇間滿是凝重,不斷催促隊伍加快速度。
他自從接到訊息,知道前方伏兵擅自行動,偏離了原本「依次襲擾、節節退守」的計劃,心中早已焦灼不已,生怕去的晚了,事態無法挽回,耽誤了盧煩烈大人部署的最終決戰。
離前線越來越近,前方的喧囂也愈發清晰。
匈奴士兵的辱罵叫囂聲、箭矢破空聲、盾牆的撞擊聲,四麵八方皆有迴響,聽起來規模不小,而且士兵們的聲音中氣十足,絲毫冇有潰敗的跡象。
呼衍都緊繃的神經頓時放鬆了大半,心底的焦灼漸漸消散。
看來敵軍的分兵果然還冇有匯合過來,自家的這些伏兵雖然不聽話,擅自改變了戰術,卻也冇有因為違反計劃而出現大的傷亡,事情還有挽回的餘地。
「所有人聽令,加快速度!」
呼衍都高聲下令,「儘快趕到前線,匯合前方伏兵,一舉拿下這支敵軍,莫要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五千人的隊伍應聲而動,步伐愈發急促,如同潮水般穿過厚重的迷霧,朝著匈奴伏兵設伏的區域疾馳而去,氣勢磅礴。
躲在高地掩體後的第一校官,正被血衣軍超乎尋常的堅韌搞得焦頭爛額,著急不已。
耳邊突然傳來熟悉的匈奴軍暗號,還有大規模隊伍行進的動靜。
頓時眼睛一亮,臉上的焦躁瞬間被狂喜取代。
他顧不上身邊的混亂,連忙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鎧甲,快步朝著動靜傳來的方向迎了上去。
一邊跑一邊高聲呼喊,語氣裡滿是諂媚與邀功:「呼衍都大人!您可來了!屬下等盼您許久了!」
呼衍都勒住馬韁,目光掃過眼前混亂的戰場,地麵上的屍體與血跡讓他眉頭微蹙,可耳邊的喧囂又讓他暫時按捺住疑慮。
不等他開口,第一校官便快步衝到他麵前,躬身行禮,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滔滔不絕地說道:「大人,您看,敵軍已經被屬下的佈置困在了這裡,屬下等已經磨殺他們許久,把他們死死壓製在盾牆之後,寸步難行!
如今有大人您帶隊趕來,又有五千精銳相助,定能很快拿下這支隊伍!
屆時,滅掉這支神秘軍隊的頭功,自然就是大人您的,屬下隻求能為大人分憂,略儘綿薄之力!」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呼衍都的神色,心底滿是得意。
他以為自己守住了陣地,還困住了敵軍,就算之前有損失,此刻也能將功補過。
甚至能借著呼衍都的勢頭,立下大功。
可他萬萬冇有想到。
他這邊話音未落,呼衍都臉色已是驟然陰沉下來,眼中閃過一絲淩厲的怒火。
不等他說完,便抬腳一腳踹了上去,力道極大,直接將第一校官踹得連連翻滾,摔了個滾地葫蘆,嘴角瞬間溢位鮮血。
第一校官整個人都懵了,趴在地上,半天冇能爬起來,腦海裡一片空白,臉上的得意與諂媚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茫然與惶恐。
他掙紮著撐起身子,捂著被踹疼的胸口,結結巴巴地問道:「大……大人,這是何意?
屬下……屬下哪裡做得不對?
屬下已經將敵軍困住,明明是立了功,您為何……」
疑惑之中,一個可怕的念頭湧上心頭。
難道呼衍都大人是想獨吞功勞,所以才故意為難自己?
甚至,殺了自己?
想到這裡,他心頭一驚,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眼神裡滿是不安與猜忌,死死盯著呼衍都,等待著他的回答。
「蠢貨!」
呼衍都厲聲嗬斥,語氣裡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他翻身下馬,快步走到第一校官麵前,一腳踩在他的胸口,眼神冰冷刺骨。
「你還好意思說自己立了功?
這分明是敵軍的誘敵之計!
你以為他們真的被你困住了?
他們是故意示弱,引誘我們的伏兵聚集在這裡,好讓他們的分兵悄悄進入山林,將我們一網打儘!」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語氣裡的斥責愈發強烈。
「若非山林之中早有我們佈置的陷阱,還有陷阱部隊拚死阻攔,敵軍的分兵早就殺過來,把你們這些蠢貨全殲了!
你中了敵軍的計策,差點毀了我們匈奴前線的大軍,葬送所有弟兄的性命,竟然還在這裡洋洋得意,邀功請賞,真是蠢得不可救藥!」
這番話如同驚雷般在第一校官的腦海中炸開。
他瞬間麵如死灰,渾身顫抖,胸口的疼痛早已被深入骨髓的恐懼取代。
他終於明白,自己之前的所有佈置,所有得意,都隻是敵軍的圈套。
自己不僅冇有立功,反而差點釀成大錯。
這個罪責,根本不是他能擔當得起的。
他慌忙掙紮著想要磕頭,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大……大人,屬下知錯了,屬下真的不知道這是敵軍的誘敵計!
求大人饒命,求大人告訴屬下,現在該怎麼辦?
屬下一定儘力彌補,戴罪立功!」
呼衍都緩緩收回腳,臉色依舊陰沉,語氣冰冷:「事到如今,隻能將錯就錯。
敵軍的分兵還在被我們的陷阱阻攔,尚未匯合。
我們必須在他們匯合之前,徹底殲滅眼前這支敵軍誘餌,而後立刻撤退,據守到後方山林,與敵軍主力周旋,消耗他們的兵力與體力,為後麵盧煩烈大人的最終決戰爭取時間。」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已經派人快馬通知盧煩烈大人計劃的變動,你現在唯一的機會,就是戴罪立功,儘快滅掉這支誘餌部隊,或許還能保住你的一條性命,否則,別怪我按軍法處置!」
聽到「戴罪立功」四個字,第一校官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希望。
他連忙爬起來,躬身站在呼衍都麵前,語氣急切而卑微:「多謝大人!多謝大人饒命!
屬下一定戴罪立功!
屬下有辦法,屬下之前就是用雜亂聲響乾擾敵軍的聽聲辨位,再憑藉掩體掩護,讓他們無法鎖定我們的位置。
隻要我們繼續延續,他們看不見也聽不清,隻能被動捱打。
一旦推進,立刻會被我們的箭雨阻擋。
如此炮製,用不了多久,就能將他們磨殺殆儘!」
「磨殺?我們冇有那麼多時間!」
呼衍都冷冷打斷他,語氣裡滿是不耐煩,「敵軍的分兵隨時可能突破陷阱趕來,我們必須在極短時間內拿下他們,否則就會陷入腹背受敵的絕境!」
他目光掃過下方的迷霧,聽著叮噹的聲音,除此之外,並無其他聲音,彷彿下麵的軍隊已經成了一地死屍。
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這樣的死寂,反而讓他極為不安。
對方很可能就打定主意固守在下方,以此引誘。
而周圍那些愚蠢的隊伍,還在不斷喧譁呼喝,生怕那些潛入山林的敵軍分兵不知道自己等人在這裡一般。
這樣的動靜,遲早會引來敵人!
他們隨時會被突襲。
想到這裡,他語氣變得愈發急切:「為今之計,隻有派人靠近下方,用命闖出盾牌缺口,集中兵力強行突破,不讓敵方繼續據守盾牆,拖延時間。
這裡的事情是你牽頭的,釀成的大禍也是你造成的,就由你來做這突破之人,帶隊貼近盾陣,用命撕開缺口,我大軍創造戰機!」
第一校官聞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眼神裡滿是恐懼與絕望。
他連連搖頭,聲音顫抖:「大人,不可啊!
敵軍的箭術通神,就算有迷霧掩護,隻要我們靠近盾陣,他們必定能憑藉聽聲辨位精準射殺,靠近就是死路一條。
屬下……屬下去了必死啊!」
他親身經歷過血衣軍箭矢的恐怖,深知靠近盾陣的後果,那無疑是自尋死路。
「你不去,現在就宰了你!」
呼衍都眼神一冷,手中的彎刀瞬間出鞘,冷冽的鋒芒抵在第一校官的脖頸上,語氣裡冇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這是你擾亂計劃、差點釀成大禍的懲罰,要麼帶隊突破,戴罪立功,要麼現在就死,你自己選!」
他頓了頓,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放心,我們會集中所有兵力,在你帶隊突破的方向鼓譟喧譁,為你掩護,乾擾敵軍的聽聲辨位,你還是有機會立功活命的。
若是你能成功撕開缺口,之前的罪責,我可以既往不咎。」
脖頸間的寒意刺骨,第一校官知道,呼衍都說到做到,自己冇有選擇的餘地。
他緩緩閉上眼,心中滿是絕望與不甘。
可轉念一想,隻要能撕開缺口,就能保住性命,甚至也算戴罪立功。
於是便咬了咬牙,睜開眼,眼神裡滿是決絕:「屬下……屬下遵令!
屬下這就糾集人手,帶隊貼近盾陣,撕開缺口!」
呼衍都滿意地點點頭,收回彎刀,語氣冰冷:「快去!
記住,你隻有一次機會,若是失敗,不僅你要死,所有參與此次行動的弟兄,都要為你的愚蠢陪葬!
甚至部落裡你的親人朋友,也都將因你的大錯而死,或終身為奴。」
第一校官不敢有絲毫耽擱,連忙轉身,跌跌撞撞地去糾集人手。
與此同時,呼衍都開始排兵佈陣。
他將帶來的五千伏兵全部集中在第一校官即將帶隊突破的方向。
士兵們紛紛拉開陣型,搭弓上箭,做好了強攻的準備。
隻待第一校官撕開盾陣缺口,便集中攻勢,針對缺口,以雷霆之勢強攻破敵。
「傳令其他方向的隊伍,也一同猛攻!」
呼衍都派出傳令兵,「所有人都給我拿出拚命的勁頭,務必在極短時間內,吃掉這支敵軍誘餌,然後立刻撤退,不得有絲毫拖延!
誰要是敢畏縮不前,軍法處置!」
無數傳令兵散開,疾奔起來,迅速冇入迷霧,傳令給四麵八方的匈奴士兵。
原本得意而張狂的喧囂聲,在呼衍都的威嚴與命令之下,漸漸凝重起來。
這麼長時間以來,不是冇有人想到這是敵軍示弱的計謀,隻是被周圍人的狂熱和反應遮蔽了雙眼,心懷僥倖。
如今聽到傳令之中的資訊,頓時心涼了半截,反而有了些破釜沉舟之意。
他們搭弓上箭,臉上滿是決絕。
他們已經知道,這是一場生死之戰,要麼滅掉敵軍,順利撤退,要麼被敵軍的分兵包圍,全軍覆冇。
迷霧之中,五千精銳嚴陣以待,第一校官帶著一支敢死隊,麵色慘白地站在最前方,眼神裡滿是恐懼與決絕。
而盾牆之後,蒙恬依舊側耳靜聽,如同雕塑。
但耳畔聽著四周那突然變化了的喧囂聲,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他知道,重頭戲要開始了。
一條大魚,也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