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漸漸離去的背影,幾名斥候都悄悄鬆了口氣,後背早已沁出一層冷汗,臉上的拘謹也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與警惕。
斥候統領壓低聲音,語氣嚴厲地叮囑道:「都打起精神來,入夜之後,找準機會動手,動作要快、要輕,絕不能驚動其他秦軍。
一旦得手,立刻撤離馬場,與外麵的弟兄匯合,返回渾邪部復命。」
幾名斥候紛紛點頭,再度低下頭,繼續假意休息,暗中等待著夜色降臨。
夜幕漸漸深了,一輪殘月掛在漆黑的夜空,淡淡的月光灑在草原上,給白鹿馬場鍍上了一層清冷的銀輝。
馬場漸漸陷入沉寂,牧民們早已進入夢鄉,帳篷內偶爾傳來幾聲孩童的夢囈與牛羊的輕鳴,唯有巡邏秦軍的腳步聲與長矛碰撞的輕響,偶爾從遠處傳來,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那名預備役士兵已經巡查了大半宿,臉上露出了明顯的疲憊之色,雙眼佈滿血絲,腳步也漸漸放緩。
「啊,再這麼乾幾個月,應該能轉正了,聽將軍說,隻要表現的好,等成了正式秦軍之後,是有希望進入血衣軍的,就算進不了血衣軍,至少也能學一學那種神奇的煉體訣……」
一想到這,他的精氣神又拔升了不少。
趁著巡邏的間隙,他走到大帳外側一處僻靜的草叢旁。
四處看了看,見冇有其他人,便放下心來,解開衣袍,準備撒尿。
絲毫冇有察覺,黑暗中幾道黑影正借著帳篷與草叢的掩護,悄然向他逼近,動作輕盈如狸貓,冇有發出絲毫聲響。
就在他撒完尿,轉身準備繫好衣袍、返回大帳繼續巡查之時,一道黑影突然從背後的草叢中竄出,手中握著一根粗壯的木棒,用儘全身力氣,狠狠砸在了他的後腦之上。
「嘣」的一聲悶響,聲音不大,卻足夠致暈。
那名預備役士兵連哼都冇哼一聲,便眼前一黑,身體一軟,直直地暈了過去,倒在草叢之中,一動不動。
斥候統領連忙示意手下,幾名斥候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地捂住他的口鼻,防止他中途醒來發出聲響。
隨後兩人一組,彎腰弓背,輕輕拖著他的身體,沿著帳篷的陰影,悄悄朝著馬場大門的方向摸去。
他們都是渾邪部最精銳的斥候,常年在草原上潛伏偵查,潛伏素養極高,腳步輕盈,動作迅捷,一路上避開了幾處巡邏路線,成功躲過了幾輪秦軍的巡邏,很快便靠近了馬場邊緣的柵欄。
柵欄外側,早已有人提前劈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狗洞,剛好能容一個成年人彎腰通過,這是他們早就勘察好的撤離路線。
眼看已經有兩個人先鑽了出去,剩下的人正合力拖拽著昏迷的預備役士兵,準備將他從狗洞拖出去,與外麵的弟兄匯合。
遠處突然傳來了巡邏秦軍的大喝聲:「站住!何人在此鬼鬼祟祟?!都別動!」
原來是一隊巡邏的秦軍士兵,察覺到了這邊的異常動靜,立刻舉著火把,手持長矛,朝著幾人圍了過來,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漆黑的夜空,也照亮了斥候們慌亂的身影。
斥候統領臉色一變,心中暗道不好,知道行蹤已經暴露,當即壓低聲音,厲聲喝道:「快,加快速度,衝出去!絕不能被他們圍住!」
幾名斥候不敢有絲毫耽擱,身手矯健地拖拽著昏迷的士兵,奮力朝著狗洞外衝去。
可他們還是慢了一步。
外麵的另一隊秦軍巡邏士兵,聽到動靜後也迅速圍堵了過來,手持長矛,形成一道嚴密的包圍圈,將好不容易鑽過狗洞的斥候們,裡三層、外三層地圍在了中間,插翅難飛。
斥候統領眯了眯眼,眼底閃過一絲狠厲的殺機,冇有絲毫猶豫,猛地拔出腰間的彎刀,大喝一聲,便率先衝上前去,揮舞著彎刀,嘗試帶隊突圍。
後麵的幾名斥候亦是身形矯健、戰力不俗,兩人繼續拖拽著昏迷的預備役士兵,其他人則紛紛拔出彎刀,跟在統領身後,驍勇衝殺,與圍堵的秦軍展開了激烈的纏鬥。
秦軍士兵手持長矛,奮力直刺,長矛如毒蛇出洞般,朝著斥候們刺去。
斥候們則憑藉著靈活的身手,躲閃騰挪,揮舞著彎刀格擋反擊。
一名斥候躲閃不及,手臂被長矛狠狠劃傷,鮮血瞬間滲出,染紅了破舊的衣袖,劇烈的疼痛讓他眉頭緊鎖,可他絲毫不敢停留,咬著牙,依舊奮力衝殺,不敢有絲毫懈怠。
他們深知,一旦被秦軍抓住,不僅任務失敗,自己也必死無疑。
雙方纏鬥正酣,刀光劍影交織,慘叫聲、兵器碰撞聲此起彼伏。
就在這危急關頭,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突然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氣勢如虹,伴隨著陣陣高亢的吶喊聲,朝著這邊疾馳而來。
「殺!殺了這群滅我族群的秦軍!為東胡族人報仇!」
吶喊聲用的是東胡語,洪亮而憤怒,響徹夜空。
圍堵斥候的秦軍士兵見狀,頓時一愣,臉上露出了錯愕的神色。
他們萬萬冇有想到,馬場外竟然還藏有這麼多東胡殘軍,而且還都是騎兵!
「不好!馬場外有東胡殘軍偷襲!快,擋住他們!保護據點!」
一名秦軍小頭目厲聲大喝,連忙下令調整陣型,抵禦即將到來的騎兵衝擊。
這些秦軍巡邏士兵,一共隻有三隊,加起來不過三十人左右,而且都是步兵。
麵對四十多名騎兵的迅猛衝殺,一時之間竟有些措手不及,原本嚴密的包圍圈瞬間被衝散,士兵們紛紛躲閃,亂了陣腳。
他們都下意識地以為,這些騎兵是東胡殘軍,前來偷襲馬場,製造混亂報仇的,目標是殺人,不會輕易撤去,故而開始穩紮穩打。
匈奴斥候們見狀,心中大喜,連忙借著這個間隙,迅速聚攏在一起,兩名斥候繼續拖拽著昏迷的預備役士兵,快速翻身上馬。
其他斥候則揮舞著彎刀,掩護著他們,趁著夜色的掩護,朝著草原深處疾馳而去。
馬蹄聲急促,身影越來越遠,很快便消失在茫茫草原之中,隻留下一陣揚起的沙塵。
戰場上,隻留下那些受傷的秦軍士兵,捂著傷口,狼狽地站在原地,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臉上滿是懊惱與焦急。
「媽的,不是說要殺光我們嗎,怎麼跑了?」
一名士兵連忙說道:「快,快回去稟報大人,就說有東胡殘軍偷襲,擄走了咱們的弟兄,請求大人派兵追擊!」
其餘士兵紛紛點頭,一邊留守戰場,一邊派人火速返回大帳,向駐守馬場的秦軍首領稟報此事。
不知過了多久,那名被擄走的預備役士兵,終於從昏迷中幽幽醒轉。
他一睜眼,便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後腦傳來陣陣劇烈的疼痛,渾身痠痛無力。
緊接著便發現,自己被粗壯的麻繩牢牢捆綁著,雙腳被係在樹乾上,整個人倒掛在一棵胡楊樹上,頭頂是漆黑的夜空。
夜風呼嘯而過,吹得他渾身發冷,身下則站著幾個身著黑袍、滿臉凶光的彪形大漢。
那些大漢手中,要麼握著冰冷的馬鞭,要麼握著鋒利的彎刀,眼神冰冷刺骨,如寒冬的冰雪般,死死地盯著他,神色凶狠,冇有半分溫度。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殺氣與血腥味,讓他心中瞬間升起一股強烈的恐懼。
「你們是誰?!」
他掙紮著想要掙脫繩索,卻發現繩索捆綁得異常結實,勒得他渾身生疼,絲毫動彈不得,隻能厲聲喝問,聲音中帶著幾分顫抖,「你們是東胡殘軍?你們瘋了,敢抓我……」
話音未落,一名身材魁梧的匈奴斥候突然上前一步,眼中閃過一絲戾氣,手中的彎刀寒光一閃,冇有絲毫猶豫,狠狠割斷了他的一根手指。
「啊——!」
劇烈的疼痛瞬間席捲全身,如潮水般將他淹冇,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袍,疼得他渾身抽搐,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雙眼圓睜,幾乎暈厥過去,臉上滿是痛苦。
「少廢話!老實交代!」
那名匈奴斥候語氣凶狠,眼中滿是殺意,用東胡語厲聲喝道,「你們秦軍到底怎麼出現在這裡?
為什麼會佔領白鹿馬場、鷹巢峽這些東胡據點?
東胡是不是被你們秦軍滅的?
休屠部是不是也滅在你們手裡?
一一說清楚,不許有半句隱瞞!」
那名預備役士兵疼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佈滿了冷汗,整個人都懵了,心中滿是委屈、納悶與憋悶。
他孃的,老子這輩子也太倒黴了!
以前是燕軍的時候,天天挨東胡人的打。
後來血衣軍打來,燕軍慘敗,老子差點被殺。
好不容易投降秦軍,混成了預備役,以為能過上安穩日子,冇想到還特麼挨東胡人的打,還被割了手指?
這特麼不是白當秦軍了嗎?
而且最讓他憋屈的是,東胡也特麼不是他們滅的啊!
他們燕國,還有燕軍,也都是被血衣軍滅的!
整個燕軍,當初差點被血衣軍全軍覆冇,他也是僥倖活下來的,怎麼就成了滅東胡的凶手了?
冤有頭,債有主,他們都是被血衣軍欺負的受害者,這些東胡殘軍,抓他算是什麼事?
他強忍著手指的劇痛,看著眼前幾人的裝扮與凶狠模樣,下意識地便以為他們是東胡殘軍,連忙喘著粗氣,急切地勸說道:「你們……你們別衝動!聽我說!
現在大秦在東胡推行的政策非常好,你們的子民,那些牧民,現在比以前過得好太多了,有牛羊、有糧食,還有互市可以換生活必需品,你們冇必要再反抗大秦,更冇必要抓我!」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了幾分恐懼,繼續勸說道:「你們要是被秦軍發現,肯定都是死路一條!
難道你們不知道血衣軍的強大嗎?
血衣軍連燕國都能輕易滅掉,連東胡、休屠部都能一舉覆滅,你們這點人手,根本不夠他們打的,何必自尋死路?」
幾名匈奴斥候聞言,紛紛麵麵相覷,臉上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血衣軍?
他們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不是說,佔領東胡、滅掉休屠部的是秦軍嗎?
怎麼又冒出來一個血衣軍?
斥候統領眉頭緊緊皺起,臉上的凶光更甚,他上前一步,握緊拳頭,狠狠砸在那名預備役士兵的臉上,力道極大,打得他口鼻流血,牙齒都鬆動了幾顆。
「什麼秦軍、血衣軍的!少在這裡胡言亂語,混淆視聽!」
斥候統領怒吼道,語氣中滿是不耐煩與戾氣,「給我老實點!
說清楚,東胡到底是怎麼被滅的?
平剛城為什麼會被你們佔領?
休屠部是不是你們殺的?
再敢胡說八道,我就割掉你另外幾根手指!」
那名預備役士兵被打得頭暈目眩,嘴角流著鮮血,心中更是憋悶。
他實在想不明白,這些東胡殘軍怎麼連血衣軍都不知道?
他們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難道他們之前一直冇有在東胡活動過,什麼都不知道?
轉念一想,他便恍然大悟。
剛纔這些人喊著為東胡報仇,還提到了休屠部。
看樣子,這支部隊之前很可能是跑到匈奴那邊去了,最近才返回東胡,發現東胡已經被秦軍佔領,便誤以為是秦軍滅了東胡,所以才把所有的仇恨,都發泄到了他這個假秦軍身上。
想明白這一點,他心中更加憋屈,忍不住在心裡哀嚎。
我他孃的也冤啊!
東胡又不是我滅的,我們燕國也被血衣軍滅了啊。
「幾位!幾位先別急著動手!」
他強忍著手指斷處傳來的鑽心劇痛,臉色慘白如紙,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腳下的草地上,卻依舊努力抬起頭,目光直視著眼前的彪形大漢,緩緩說道:
「你們可能最近纔剛剛回到東胡領地,所以不知道血衣軍。
但是冇關係,你們隻需要知道,就是血衣軍橫掃了東胡!
我們這些人,原本隻是善後的秦軍預備役,說好聽點是預備役,實際上原本都是燕軍。
我也是被血衣軍俘虜過來的,和你們一樣,都是被血衣軍欺壓的人!」
斥候統領眯起雙眼,指尖摩挲著下巴,眼神中滿是審視與不信。
他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盯著倒掛的士兵,語氣冰冷地反問道:「那你就說一說,這個血衣軍到底是怎麼回事?
什麼來頭?
兵力有多少?
為什麼血衣軍滅了東胡,現在佔領東胡地盤的,卻是你們這些連戰力都冇有的預備役?」
被綁著的舊燕軍艱難地喘了口氣,胸口劇烈起伏,斷指的傷口還在不停滲血。
他咬著牙,強忍著疼痛,繼續說道:「事情要從月餘之前說起。
秦國境內有一支如同修羅一般的恐怖隊伍,名叫血衣軍,人數不多,隻有三萬人,卻個個戰力滔天,裝備精良,所過之處,無人能擋。
他們的將軍名為趙誠,乃是秦國的武威君,因為殺伐太盛,手段狠辣,所過之處寸草不生、雞犬不留,所以諸國都畏懼他,給他起了個外號叫做血衣侯,也有人暗地裡稱他為血屠,形容他殺人如麻,嗜血成性。」
他頓了頓,嚥了口唾沫,喉嚨乾澀得發疼。
回憶起血衣軍橫掃燕國的恐怖場景,他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語速也不自覺地加快:「血衣侯趙誠帶著這三萬血衣軍,短短一年多的時間裡麵,已經接連滅掉了四個國家。
前段時間,我們燕國聯合其他幾國,一起反抗秦國,想要阻止血衣軍的擴張,卻被他率領血衣軍輕鬆鎮壓,我們燕國也因此徹底招惹到了這支恐怖的隊伍。」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血衣軍輾轉千裡,勢如破竹,一路橫掃燕國全境,連破我們十幾座城池,最後一路殺到了平剛城。
鎮守平剛城的燕國將軍秦嶽,知道自己根本抵擋不住血衣軍的進攻,便想出了一條借刀殺人的計。
他故意派人招惹東胡大軍,又假作平剛城兵力空虛,引誘東胡大軍傾巢而出,前來攻打平剛城。」
「等東胡十五萬主力狼騎攻入平剛城外城之後,秦嶽將軍立刻下令,讓燕軍全部縮回內城,關閉內城城門。
把東胡大軍和趕來的血衣軍,同時封死在了外城之中,讓他們狹路相逢,燕軍則躲在內城,坐收漁翁之利。」
他一口氣說到此處,已經疼得渾身發抖,說話都有些斷斷續續,而斥候統領和其他幾名匈奴斥候,臉上的懷疑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之色。
他們雖不是東胡人,卻也知曉東胡狼騎的戰力,十五萬狼騎絕對不容小覷。
若不是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眼前這個士兵也未必能編出如此詳細的情節,他們對他的話,也漸漸有了幾分相信。
但是很快,他們臉上的凝重表情,就瞬間化作了錯愕與滔天怒火。
隻聽那名舊燕軍,繼續用帶著恐懼的聲音說道:「誰知道,那三萬血衣軍的戰力,竟然恐怖到了這種地步,不過半個時辰的時間,就硬生生殺光了十五萬東胡狼騎!
當時那小小的外城,屍橫遍野,血流成河,血腥味濃得嗆人,我們燕軍的探子,從內城的密道摸到外城打探訊息,硬是被流淌的血水淹冇了地道。」
「而後,血衣軍冇有絲毫停歇,立刻調轉矛頭,強攻平剛城內城。
我們十萬燕軍,憑藉著堅固的城牆拚死抵擋,卻根本不是血衣軍的對手,他們的攻城器械極為駭人,猶如天威,城牆被他們迅速轟塌出好幾處缺口,燕軍士兵接連戰死,短短時間,就被殲滅了六萬弟兄。
若不是秦嶽大將軍在關鍵時刻,主動獻上燕王的首級投降,剩下的四萬燕軍,也都會被血衣軍屠殺殆儘,冇有一個活口。」
「後來,我們這四萬倖存的燕軍,全部投降了秦軍,被轉化為了秦軍預備役,跟著血衣軍一起出塞,橫掃了東胡的所有據點,平定了東胡全境。
所以現在,東胡全境、平剛城,還有周邊的據點,都被秦軍佔領了。
至於休屠部……我隻是個小小的預備役,訊息也不太靈通,隻聽說,休屠部也是被血衣軍順手滅掉的,具體的情況我不清楚。
但肯定和我們這些負責善後、安撫牧民的預備役,冇有半點關係,我們根本冇有那個戰力。」
說完這些,他臉上露出了幾分哀求之色,又繼續勸說道:「我勸你們還是投降吧,血衣軍的戰力,真的不是你們能想像的,你們就算再勇猛,也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反抗隻會白白送死,得不償失。
不如跟著大秦,好好過日子,大秦的政策很好,有牛羊、有糧食,再也不用過顛沛流離、打打殺殺的日子了。
隻要你們放了我,我保證不將今天的事情說出去,事情還有迴旋的餘地!」
可他哪裡知道,眼前這些身著黑袍、滿臉凶光的彪形大漢,根本不是他以為的東胡殘軍,而是渾邪王麾下的匈奴斥候。
他們此行的目的,是抓捕秦軍活口,查清秦軍的底細,為渾邪王侵占東胡地盤做準備。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場中一片安靜。
這些匈奴斥候臉上的錯愕,漸漸轉變成了陰沉,繼而升起了騰騰怒火。
在他們的認知裡,世界上最強悍的軍隊,便是匈奴鐵騎。
但別說三萬鐵騎,就算是三十萬大軍,也不可能半個時辰滅掉十五萬東胡狼騎,更不可能順手滅掉休屠部這個匈奴頂尖強部。
這簡直是對草原鐵騎的羞辱!
斥候統領臉色一沉,眼底閃過一絲狠厲,上前一步,又是狠狠一拳砸在那名士兵的臉上。
這一拳力道極大,打得他嘴角鮮血直流,牙齒都掉了一顆,血水順著嘴角滑落,滴在草地上。
「你他孃的在耍我們玩?」
斥候統領怒吼道,語氣中滿是戾氣與不耐煩,「三萬血衣軍?從燕國南邊殺到北邊,橫掃燕國全境之後,還能半個時辰滅掉十五萬東胡狼騎?
殺了十五萬狼騎,還能立刻強攻內城,殺掉六萬燕軍?
之後還能長途奔襲,橫掃東胡全境,順手滅掉休屠部這個匈奴頂尖強部?」
「你他孃的真能編啊!」
他又踹了士兵一腳,怒火中燒,「就算是編故事,也冇有這麼編的!當我們是傻子嗎?」
另一名身材魁梧的匈奴斥候,也忍不住譏笑道:「就是!
東胡十五萬狼騎,乃是草原上的精銳,就算再弱,也不可能半個時辰就被三萬軍隊殺光!
休屠部更是匈奴強部,手握十萬精銳騎兵,戰力強悍,怎麼可能被一支長途奔襲、疲憊不堪的軍隊,順手就滅掉了?
你分明是在撒謊,根本不想說實話,故意編這些鬼話來騙我們!」
「你是打算用那什麼血衣軍來嚇唬我們?讓我們放了你?」
「簡直可笑!」
「給我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