懼留孫黑著臉,看似在生氣,實則是冇招了。
見霓凰上前勸說,他正好借坡下驢,強壓著心頭的憋屈,對著趙誠沉聲道:「念在你是世俗封君,身負人道氣運,此番便暫留你一命。」
「但我闡教這些弟子,今日必須帶走!」
話音落,他掃了眼圍上來的弟子,目光最終落在還冇緩過勁的姬英身上,伸手一抓,便將姬英拎到了身前。
姬英心裡咯噔一下,整個人都懵了:不是,精神禁製還冇解開呢,說走就走嗎?
要不換個人試試呢?
他張了張嘴,想提醒懼留孫,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萬一師叔有辦法強行壓製禁製呢?
總比留在武安城做苦力強。
可冇等他鬆口氣,對麵的趙誠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你誰也帶不走,不信的話,儘管試試。」
這話如同火星,瞬間點燃了懼留孫積壓的怒火。
他本就因殺劫反噬而心煩,又被趙誠屢次挑釁,此刻再也按捺不住,胸腔裡的怒火如同火山般翻湧,「你非要把事做絕?」
趙誠卻連眼皮都冇抬,隻是微微搖了搖頭,那副「懶得跟你廢話」的模樣,更讓懼留孫氣炸了肺。
「好好好!」
懼留孫連說三個「好」字,眼神裡滿是狠厲,「今天我偏要帶他們走,倒要看看你能攔我到幾時!」
他低頭看向姬英,語氣帶著幾分急促,「你忍一忍,我用仙力強行壓製你的精神禁製,帶你離開這裡!」
姬英還冇來得及迴應,便感覺到一股浩瀚如江海的仙力湧入識海,直奔那與元神核心死死糾纏的精神禁製而去。
下一刻,仙力化作無數絲縷,與漆黑的禁製在他的識海中展開了激烈角逐。
一方如同神兵破陣,想要強行壓製,一方如同藤蔓盤根,死死據守元神核心,不肯退讓分毫。
姬英隻覺得識海劇痛,彷彿有兩把利刃在裡麵反覆切割,疼得他渾身發抖,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生怕乾擾到懼留孫。
懼留孫感知到仙力已暫時壓製住禁製,心中一喜,當即就要帶著姬英化作流光退走。
隻要成功帶走一個,就能逐個突破,把所有弟子都救出去。
可他剛要動身,趙誠的聲音便再次傳來,帶著幾分冷意,「賊心不死。」
話音未落,趙誠心神一動,直接激發了姬英識海中的禁製!
轟!
姬英的識海之中,瞬間傳來天崩地裂般的巨響,漆黑的禁製如同炸彈般轟然爆發,瘋狂撕扯著他的元神。
他隻覺得眼前一黑,元神彷彿在瞬間崩散,所有的意識都歸於無邊黑暗,身軀軟軟地倒了下去,冇了半點生機。
懼留孫眼睜睜看著姬英的身軀失去支撐,瞳孔驟然收縮,仙力瞬間失控。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趙誠,眼中滿是血絲,聲音嘶啞得如同野獸咆哮:「趙誠!!!」
「我必殺你!!」
趙誠的迴應簡單直接,他抬手一擲,番天印再次帶著無邊威能,朝著懼留孫的腦門砸去,聲音冷冽:「那就來殺!」
轟!
番天印如同隕石墜地,金光璀璨,威勢比之前更盛。
懼留孫此刻已是怒極,再無保留,周身仙光暴漲,一道又一道仙力如同瀑布般傾瀉而出,接連砸在番天印上。
番天印表麵的金光被仙力砸得不斷閃爍,卻如同頑石般堅韌,每一次震盪都將仙力崩得四散飛濺,依舊朝著懼留孫逼近。
趙誠隻覺得元神陣陣劇痛,暈眩感不斷襲來,體內的真元如同烈火般瘋狂燃燒,消耗速度快得驚人。
但他早有準備,心神沉入係統,將大批壽元兌換成恢復丹藥,一顆顆吞服下去。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暖流湧入四肢百骸,一邊彌補著飛速消耗的真元,一邊修復著受損的經脈,硬生生將番天印的力量維持在巔峰狀態。
三百六十五種法則之力更是全力運轉,在仙力風暴之中硬生生砸出一條通路,朝著懼留孫碾壓而去。
可懼留孫此刻已收起了所有輕視,一邊施展仙法死死抵住番天印,一邊腳步輕挪,身軀如同鬼魅般飄忽不定,留下一道道殘影,讓人無法鎖定他的真實位置。
轟!
番天印穿過一道殘影,重重砸在地上,將地麵砸出一個深達數丈的大坑,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懼留孫懸浮在半空,目光冷冽地看著趙誠,語氣帶著幾分蔑視,「小輩,你當真以為,金仙是你能對抗的存在?」
趙誠冇有答話,袖中的遁龍樁卻再次悄然出動。
法寶化作一道流光,悄無聲息地遁入虛空,繞到懼留孫身後,三道金圈驟然展開,朝著他的身軀套去!
懼留孫身形一頓,隻覺得腰間一緊,三道金圈已牢牢鎖住了他的身軀,他心中暗罵,「這小賊竟如此狡猾!」
同時,一個疑惑也湧上心頭:趙誠怎麼會有如此深厚的真元?
上一輪交手,他明明已看到趙誠的真元消耗得七七八八,可這才短短片刻,對方竟還能同時驅動番天印與遁龍樁兩件頂尖法寶,而且威能絲毫未減!
要知道,趙誠以真元對抗仙元,本就處於「質」的劣勢。
哪怕有頂尖法寶加持,也需以海量真元彌補差距。
他卻不知,趙誠的真元不僅數量驚人,精純程度更是遠超尋常化神修士,再加上三百六十五種法則之力構建的「小天道雛形」,足以藉助法寶將真元壓縮到媲美仙元的程度。
更別提趙誠還有係統兌換的恢復丹藥,能在瞬間彌補消耗。
這等逆天手段,早已超出了懼留孫的認知。
懼留孫不敢耽擱,立刻催動仙元,試圖震開遁龍樁的金圈。
可就在他分神的瞬間,番天印已再次襲來,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奔他的胸口砸去!
「可惡!」
懼留孫心中煩躁不已,隻覺得這趙誠如同牛皮糖般難纏,他大袖一揮,漫天仙法再次朝著番天印砸去,勉強拖延住法寶的攻勢,同時爆發全部仙元,硬生生將遁龍樁的金圈震開一道縫隙。
在番天印砸來的前一刻,他身軀一閃,再次留下一道殘影,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攻擊。
趙誠將所有法則之力運轉到極致,神識如同一張大網,籠罩著整個戰場,仔細捕捉著懼留孫的蹤跡。
下一秒,他猛地轉頭。
懼留孫竟出現在他身後,指尖凝聚著一縷仙元,化作無數金光繩索,朝著他身上捆縛而來,口中低喝:「定!」
「哼,等著你呢!」
趙誠早有防備,猛地揮動混元幡,幡麵之上流光閃爍,瞬間將他的身形挪移到了十丈之外。
同時,他掐動法訣,遁龍樁再次出動,三道金圈朝著懼留孫的腳踝套去,番天印則緊隨其後,朝著他的後背砸去。
又是一套組合技!
懼留孫被遁龍樁耽誤了片刻,冇能及時避開,番天印結結實實地砸在他的胸口。
轟!
懼留孫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了幾步,捂著胸口,臉色一陣發青。
以他金仙的仙軀,這點傷勢本不算什麼,隻需片刻便能恢復。
但這傷害性不大,侮辱性卻極強。
堂堂闡教金仙,竟被一個化神修士用自家法寶砸傷,傳出去怕是要被師兄弟們笑掉大牙!
更讓他憋屈的是,他下山本是為了帶回弟子,結果不僅冇帶成,還折了一個姬英。
這回去之後,該如何向廣成子他們交代?
懼留孫心中的煩躁越發濃烈,殺劫帶來的影響如同潮水般湧來,讓他越來越沉不住氣,對趙誠的殺機如同野草般瘋漲,幾乎要壓過理智。
可他死死守住最後一縷清明,他不敢殺趙誠。
趙誠身上的功德清氣與人道氣運太過濃厚,一旦動手殺了他,引發的反噬足以讓他當場身死道消,甚至牽連整個闡教。
思來想去,懼留孫深知此地不宜久留。
再耗下去,他早晚要被殺劫衝昏頭腦,做出無可挽回的事。
儘管心中萬般不願,他也隻能咬牙切齒地瞪著趙誠,罵道,「當真是個瘋子!」
「今日暫且不與你計較,等封神大劫一至,天道清算,你自會付出代價!」
「你,好自為之!」
話音落下,他一拂袖袍,不再停留,腳步連踏,身形如同流星般朝著天邊飛去,短短幾個呼吸間,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隻留下一群闡教弟子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呆呆地站在風中淩亂。
殷郊伸手指著懼留孫消失的方向,身子一僵,聲音都發顫,「不、不是……師叔怎麼走了?
他不救我們了嗎?」
殷洪也不敢置信地望著天邊,眉頭緊鎖,「這是什麼意思?難道……師叔冇打過趙誠?
這不可能啊,師叔明顯還冇發力!」
薛白虎看著地上姬英冰冷的屍體,渾身如同墜冰窟,聲音帶著幾分顫抖,「這傢夥是個瘋子!
他寧願硬撼金仙,與闡教結下死仇,也不願意放我們走!」
霓凰相對冷靜,她咬著唇,目光複雜地看著趙誠,緩緩道,「趙誠身負極厚的人道氣運與功德,師尊應該是察覺到了殺劫反噬,怕引發更大禍端,纔不得不退走。」
顏弘嘆了口氣,臉上滿是絕望:「唉,連懼留孫師叔親自來都帶不走我們,難道我們真要在這武安城一直當苦力,直到封神大劫到來嗎?」
徐行則盯著遠處正緩步走來的趙誠,臉色難看至極,聲音壓得極低,「現在看來,不僅要當苦力,接下來的日子,怕是比之前更難熬了。」
眾人聞言,紛紛循著他的目光看去。
趙誠正一步步朝著他們走來,周身煞氣未散,眼神冷得像冰。
剛纔懼留孫在的時候,他們還能借著金仙的勢頭,對著趙誠怒斥幾句。
可如今懼留孫都退走了,他們哪裡還敢與趙誠對視,一個個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看他。
趙誠走到眾人麵前,目光在他們身上掃視一圈,冇有說一句話,隻是心神一動,直接激發了所有人識海中的精神禁製!
下一刻,闡教弟子們的臉色驟然慘白,額頭冷汗直冒,有的直接抱著頭癱倒在地,慘叫聲此起彼伏。
識海深處傳來的劇痛,如同千刀萬剮般折磨著他們的元神,讓他們生不如死,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關進武安地牢,反思一個月。」
趙誠的聲音冷冽,不帶一絲感情。
一個月!?
聽到這話,所有闡教弟子都快要瘋了。
這精神禁製的痛苦,短短片刻就讓他們難以承受,簡直是度日如年,若是持續一個月,那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可他們被禁製壓製,元神劇痛難忍,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更別提自儘了,隻能眼睜睜看著趙誠揮動混元幡。
幡麵流光一閃,眾人隻覺得眼前一花,下一刻便被轉移到了武安城深處的地牢中。
陰暗潮濕的牢房,冰冷的鐵鏈,還有源源不斷的禁製之力,將他們牢牢困住,開始了暗無天日的一個月。
將闡教弟子儘數關押後,趙誠不再停留,一步踏出,身形便出現在了武威君府的書房中。
這間書房早已被他佈下了無數道陣法,再加上混元幡遮蔽天機,就算是金仙來了,也無法探查到裡麵的動靜。
剛踏入書房,趙誠便再也支撐不住,一口鮮血噴在地麵的青石上,染紅了半塊地磚。
渾身骨骼發出「哢嚓哢嚓」的脆響,原本挺直的身軀也微微佝僂下來,臉上的從容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
之前強行壓製的傷勢,在此刻儘數爆發,元神與身軀都處於重傷狀態。
這場與懼留孫的對決,看似他不落下風,甚至逼退了金仙,可其中的艱難,隻有他自己知道。
若不是懼留孫顧忌他身上的功德與氣運,出手時處處留手,他恐怕早已凶多吉少。
「不愧是闡教十二金仙。」
趙誠靠在椅背上,緩緩調息,心中暗道,「闡教本就注重根性天賦,十二金仙能被元始天尊收為弟子,自然都是三界中根性最佳的一批人。」
「他們修煉了數千年,成就金仙之位,實力就算在金仙中也屬上乘。
若不是有功德清氣護持,讓懼留孫投鼠忌器,就算我有番天印、遁龍樁這幾件法寶,也絕不是他的對手。」
好在這場仗冇白打。
經此一役,闡教應該能摸清他的底線,不敢再輕易派金仙下山來招惹他。
趙誠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心中的計劃越發清晰,「血衣軍征戰諸國的事情,得提前提上日程了。」
隻有繼續征伐,以血衣軍的戰力橫掃天下,才能為他帶來源源不斷的壽元。
有了壽元,他才能兌換**玄功,儘快突破到金仙之境。
在此之前,他必須徹底震懾闡教,讓那些金仙不敢再插手世俗紛爭。
不然,若是讓闡教把弟子和法寶都救回去,他們定會不斷派弟子下山,乾擾血衣軍的征伐。
到時候,他征戰全球、晉升金仙的計劃,恐怕就要無限延期了。
想到這裡,趙誠緩緩閉上眼睛,開始運轉功法,同時吞下幾顆恢復丹藥,專心修復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