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之下的陰影裡,碧霄攥著拳頭,看著半空戰局,氣得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雲霄明明好幾次都要壓製住殷郊二人,可每次剛占上風,那該死的落魂鍾一震,節奏就被打斷,番天印又趁機砸過來,偏生大姐還得分心防著。
「可惡!」
「要是大姐的混元金鬥還在,哪用這麼麻煩?
一鬥下去,定叫這兩個闡教小輩魂飛魄散!」
轉頭看向瓊霄,語氣裡滿是急切,「二姐,咱們還不出手嗎?
再等下去,大姐會不會撐不住了!」
瓊霄目光死死鎖著殷郊後心,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火紅裙襬在殺機裡飄搖,殺氣幾乎要溢位來,嘴上卻說道,「別急。
闡教向來後手極多,咱們得等個機會,一起出手,不給他們留半分餘地!」
她比碧霄沉得住氣,可眼底跳動的赤霞般的殺意,還是暴露了不耐。
碧霄還想爭辯,金瑤卻輕輕搖頭,聲音壓得極低,「此人手握落魂鍾,不容大意。
那鈴鐺能震散神魂,咱們四個要是貿然衝上去,他一搖鈴鐺,咱們和大姐都得失神。」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姬英握著落魂鐘的手上,補充道,「再等等,他每次催完落魂鍾,真元虛浮,短時間內就再用不了那鈴鐺。
咱們隻要等一個合適空當,先打掉他的依仗!」
經歷過上一世封神大劫的教訓,他們早已不是當年隻知硬拚的性子,如今更懂「隱忍待時、一擊必殺」的道理。
四人身影如鬼魅般在戰場外圍遊走,將氣息壓到極致,一絲一毫的氣機波動都不曾泄露。
隻有目光始終牢牢盯著半空的姬英,像蟄伏的獵獸等待最佳時機。
半空的戰局還在膠著。
雲霄雖依舊壓著殷郊二人打,淡青道韻凝成的攻勢密不透風。
可幾人都能看出,她的狀態在下滑。
揮出道韻偶爾會出現細微的凝滯,連施展道法的幅度都慢了半分,甚至在避開番天印時,腳步都比之前遲了一瞬。
她畢竟剛吞真靈珠不久,修為雖暴漲到化神期,根基卻還冇完全穩固。
這般高強度的戰鬥,持續催動混元道則,體內真元已經有些後繼乏力。
眉頭微蹙間,雲霄心中暗忖,「久戰不利,得速戰速決。」
下一刻,她指尖道韻驟然暴漲,淡青色光幕如潮水般鋪開,一道接一道的道則疊加,威力比之前強了近三成,直逼殷郊二人麵門。
轟!
轟!
道則撞在番天印上,震得殷郊手臂發麻,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
姬英更是被餘波掃到,握著落魂鐘的手都在微微發顫,八卦紫綬仙衣表麵流轉的光華都弱了幾分。
姬英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滿是冷汗,看著雲霄的目光裡都帶了點絕望。
他連連對著殷郊傳音,「師兄,這人到底是誰啊?
怎麼越打越猛?
我真元快耗光了,法則領域都快撐不住了!」
他現在隻覺得憋屈。
明明是二打一,卻被壓製得連喘口氣都難。
落魂鍾雖好用,可每次催動都要耗不少真元,如今他連搖鈴的力氣都快冇了。
殷郊比他冷靜得多,目光緊盯著雲霄道韻的凝滯處,一邊用番天印擋開道則,一邊傳音勸慰。
「別慌!
她氣息已經不穩了,這是想速戰速決。
咱們再撐片刻,等她真元耗儘,局勢就反過來了!」
姬英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見雲霄打出的道韻偶爾會遲滯,心中頓時燃起幾分希望,咬著牙又催出一道法力,配合殷郊抵擋。
可就在這時,雲霄突然爆發一波更強的攻勢。
無數道混元道則凝成的漫天劍影,呈鋪天蓋地式直刺姬英,劍刃上似乎帶著千鈞重量的極致鋒芒,似乎斬出了淡淡的空間裂痕,直逼手持落魂鐘的姬英!
姬英嚇得魂都快飛了,倉促間隻能再次搖動落魂鍾。
「當——」
銅鈴聲響比之前弱了不少,可聲波依舊帶著撼動神魂的力量,雲霄的劍影果然頓了頓。
殷郊抓住這瞬間的空隙,將剩餘真元儘數灌入番天印,玄黃小印暴漲數倍,帶著鎮壓天地的威勢,朝著雲霄腦門砸去!
而剛催完落魂鐘的姬英,隻覺得體內真元像被抽空一般,雙腿都在發軟,握著銅鈴的手垂落下去微微顫抖,連護體金光都黯淡了幾分。
他短時間內,恐怕也冇法催動落魂鍾了。
「就是現在!」
城牆下的趙公明眸中驟然閃過厲色,傳音瞬間傳遍另外三人,身形已如離弦之箭般竄上半空,直奔姬英而去!
他指尖掐訣,四柄飛劍帶著凜冽殺機,劃破空氣時留下淡淡的殘影,連周遭的風都被瞬間撕裂。
飛劍目標明確。
一柄直指姬英後腦百會穴,一柄奔著後心命門。
另外兩柄則鎖住他持落魂鐘的雙臂,顯然是要斷了他的依仗,再取他性命!
嗤!
飛劍帶著凜冽道韻,輕易撕裂了姬英黯淡的護體金光,劍尖的寒意已經刺得姬英頭皮發麻。
姬英渾身一僵,如墜冰窟,一個激靈回頭,入眼便是近在咫尺的劍影。
最前麵那柄飛劍,距離他的眼睛不過一掌之遙,劍刃上的恐怖真元鋒芒,幾乎割裂虛空,令他亡魂皆冒。
「何人偷襲!」
他失聲驚呼,想催動真元防禦,可體內空蕩蕩的,連抬手的力氣都快冇了。
更讓他絕望的是,除了這飛劍之外,還有另外兩道身影同時出現在左右兩側,那一雙雙眸子之中,全是凜冽殺機。
瓊霄劍影如赤霞般絢爛,直斬他腰側。
金瑤指尖凝出金色光網,化作網狀道則,將他所有退路都鎖得嚴嚴實實。
這是必死之局!
「師兄……救我!」
姬英下意識朝著殷郊的方向呼救,可餘光一瞥,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因為此時的殷郊,也在被兩道身影圍攻,鋪天蓋地的道法道則如同無窮浪潮一般,將其完全籠罩,而他正強行催動番天印不斷反抗,捉襟見肘,自顧不暇!
完了!
此時姬英的心中不受控製的翻湧起這樣一個念頭。
他冇想到原本一個二打一的局麵,竟然會演變成如此突然的生死危機。
本來體內力量就所剩不多的他,就算將剩餘的所有力量全部灌入八卦紫綬仙衣之中,也是於事無補。
那八卦紫綬仙衣綻放的防禦光暈在如此集中且凶猛的攻擊之下,一瞬間就破碎開了。
姬英的眉心、後心、手臂同時傳來被飛劍寒意穿透的刺痛之感,渾身骨骼更是在那無窮道韻攻擊之下,傳來碎裂的劇痛。
這是即將粉身碎骨啊……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清冷悅耳的女聲突然傳來,如仙樂般穿透戰場的轟鳴,「截教門人既已現身,諸位師兄還不出手,更待何時?」
這聲音猶如仙樂,讓姬英的心中湧起一線希望來。
下一刻,她還冇看清楚來人,便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神智都隨之模糊了一瞬間。
而後整個人就渾渾噩噩的飄蕩在了一片混沌空間之中。
「這是……懼留孫師叔的袖裡乾坤袋?」
轟轟轟轟!
趙公明、瓊霄、金瑤同時出手,無窮殺機疊加,將姬英所處的那一處空間幾乎斬裂開來。
但本來已經得手的場麵,目標卻突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著月白廣袖長裙的身影,如踏雲般站在十丈之外。
那女子身姿曼妙如九天玄女落凡塵,月白長裙上繡著銀絲流雲,裙襬垂落時,似有淡淡的光暈在裙角流轉,不染半分人間煙火。
她肌膚勝雪,麵容清麗得近乎不真實,眉如遠山含黛,眸似秋水澄澈,無喜無怒的眼神掃過戰場,彷彿世間萬物都入不了她的眼。
正是闡教弟子霓凰。
剛纔正是她廣袖輕揮,用「袖裡乾坤」將姬英從必死之局中救了出來。
霓凰再揮袖時,姬英像斷線的風箏般跌坐在地,胸口劇烈起伏,嘴角還掛著血跡,眼神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慌亂。
剛纔那一瞬間的死亡威脅,差點讓他魂飛魄散。
他掙紮著爬起來,對著霓凰躬身行禮,聲音都還在發顫,「多……多謝師姐出手搭救!」
這邊話音剛落,趙公明已經催動飛劍殺了過來。
看著精心圍殺冇有奏效,他黑眸裡怒火更盛,「冇想到還有闡教門徒主動送上門來,那便一併將你們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