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這有啥好稀奇的!」
老漢一聽這話,胸膛頓時挺得筆直,臉上的自豪幾乎要溢位來,「自從咱們武威君主持重建了武安城,每一個頭回進城的人,都是你們這反應!
你們方纔瞧著的那高塔啊,可不是普通的建築,那是墨閣的核心所在,是咱們武威君親自督建的!」
說到這裡,老漢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神秘,「不過那地方可不是誰都能進的,尋常百姓連靠近都難。
我之前運氣好,幫著墨閣的工匠們運過材料,進去過一次。
裡麵的機關、建築,那叫一個玄奇!
說是什麼天宮仙境,我看也不過如此!」
井邵與關翰對視一眼,眼中皆閃過一絲瞭然。
看來這老漢口中的「墨閣核心」,就是他們此次行動的關鍵之地了。
眼下正好有個熟悉本地情況的老漢主動搭話,若是能從他口中打探些訊息,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關翰立刻順著老漢的話往下說,語氣帶著幾分好奇,「老兄,我們來之前就聽人說,武安城有許多別處見不到的機關。
比如那什麼『潤田機』,聽說隻需要燒煤炭,就能抵得上幾十個壯漢乾活,這話是真的嗎?
我們兄弟倆總覺得有些不敢信,畢竟煤炭這東西,尋常也就用來取暖做飯,哪能驅動機關呢?」
老漢一聽這話,頓時不樂意了,眉頭一挑,昂著頭說道,「當然是真的!這話還能有假?
我家裡種的田,就是租了潤田機澆的水,那效率,嘖嘖……比二十個壯漢挑水還快!」
他越說越興奮,掰著手指頭數了起來,「咱們武安城可不止有潤田機,還有穿渠用的穿渠機、蓋房子用的夯土機,甚至還有能自己織布的織布機!
隻要是農家裡、工地上能用得上的,墨閣幾乎都造出來了!
那些機關啊,真是神了,隻要餵上煤炭,就能不停地乾活,比人還頂用!」
井邵聽著這話,心中的疑惑更甚,連忙趁熱打鐵問道,「老兄,既然你用過潤田機,不知能否帶我們去瞧瞧?
我們兄弟倆對機關造物也有些興趣,想親眼看看這能燒煤乾活的機關,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老漢低頭想了想,手裡的竹籃晃了晃,「我家的水田前幾天就用過潤田機了,還冇到澆水的時候……
不過你們要是想看,倒也不是不行!
東邊老牛家的水田正好到了該澆水的時候,今天一早他就去墨閣申請了潤田機,這會兒估計已經在田裡忙活了。
走,我帶你們去看看!」
井邵與關翰連忙道謝,跟著老漢轉身朝著城外走去。
這一路走下來,兩人心中的驚奇更是一層疊一層。
這武安城的繁華,竟比他們初見時還要驚人。
整個城池的佈局極為規整,主乾道寬敞平坦,次乾道縱橫交錯,連小巷子都收拾得乾乾淨淨,冇有半點垃圾。
路邊的民房也不像其他城池那樣雜亂無章,大多是磚木結構的排房,屋頂鋪著整齊的瓦片,牆麵刷得白淨,看起來像是剛修繕過冇多久,連一間破舊的危房都看不到。
路上的行人來來往往,有扛著農具去田裡的漢子,有提著紗線去織布坊的女子,還有背著書包、蹦蹦跳跳去學堂的孩子。
這些人的臉上,看不到半分愁苦,反而都洋溢著滿足的笑容,連說話的語氣裡,都帶著一股子輕快勁兒。
更讓兩人意外的是,這武安城的人口竟如此稠密,比他們去過的許多諸侯國的都城還要多,可與那些都城不同的是,這裡的百姓生活條件明顯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家家戶戶都住著寬敞的房子,身上穿的衣裳,最差的也是墨閣新製的麻布。
那麻布細密柔軟,比尋常人家穿的粗布要好上太多,更別說衣不蔽體的模樣,在這城裡連影子都找不著。
至於沿街乞討的流浪漢,更是一個都冇見到,整個城池透著一股「安居樂業」的祥和氣息。
井邵與關翰一邊走,一邊刻意放慢腳步,耳朵悄悄豎了起來,仔細捕捉著周圍百姓的交談聲。
他們此行本就帶著探查「邪術」的目的,若是能從百姓的閒聊中找到些蛛絲馬跡,也算是有所收穫。
可讓他們失望的是,一路聽下來,非但冇有半句關於「邪術」的談論,反而每一個百姓提到「墨閣」「武威君」時,語氣裡都帶著下意識的尊敬。
說起潤田機、鐵龍馬這些機關造物時,更是滿是讚嘆,連孩子們都能說出幾句「墨閣的機關真厲害」「武威君讓咱們過上好日子了」的話來。
這景象讓兩人越發摸不著頭腦。
他們之前聽聞的「血屠趙誠」,不是殘暴不仁、嗜殺成性嗎?
怎麼眼前的武安城,卻是這般百姓安居樂業、人人稱頌的模樣?
若是說百姓們是畏懼趙誠的威勢,才故意說些好聽的話,他們倒還能理解。
可這些百姓言談間的尊敬與感激,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眼神裡的滿足做不了假,語氣裡的輕快也裝不出來。
一兩個百姓裝樣子也就罷了,可他們一路走來,遇到的無論是老漢、婦人,還是孩童、工匠,皆是如此。
這就不由得他們不疑惑了,難道之前聽聞的「血屠」名聲,竟是假的?
可他連滅兩國,屠戮無數,扣押墨閣子弟為他做事,這總歸是真的吧!
兩人帶著滿肚子的迷茫,跟著老漢走出了城門,來到了城外的田壟之上。
遠遠地,他們便看到了那台傳說中的「潤田機」,頓時停下了腳步,目光緊緊地鎖了上去。
「老牛!老牛!」
老漢提著竹籃快步走上前,對著田壟裡的一個身影高聲喊道,「我帶了兩個外地來的兄弟,他們想瞧瞧咱們的潤田機,你給他們顯擺顯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