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妹!」
青竹劍甕猛地沉喝,語氣裡滿是不甘與憤懣,連身上勃發的劍氣都炸開了一些,「此人把你師侄打成這副慘狀,怎能就這麼放他走!」
女長老急忙上前一步,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急切與清醒,「你莫不是忘了師祖的訓誡?
他這般修為還敢硬攪諸國紛爭,早晚得自食惡果,我們何必蹚這渾水,把劍廬也拖進去?」
青竹劍甕眉頭擰得更緊,神色依舊不甘,可指尖無意識撫須片刻後,終究還是鬆了勁。
師祖的話他不敢違逆。
片刻後,他抬眼看向趙誠,眼神裡摻著幾分憐憫,又帶著幾分輕蔑,「罷了,今日便饒你一命,你好自為之。」
說罷,他周身真氣一卷,將癱在地上的劍龍子裹住,轉身就要帶著人離開。
趙誠眼底驟然一沉。
我好不容易纔把劍龍子這個餌趕到劍廬山門來,你們就這樣走了,我找誰看劍法去?
「慢著!」
話音未落,他手中大戟猛地一揚,戟尖迸出一道裂天般的凜冽鋒芒,「轟」地一聲劈在青竹劍甕腳尖前,瞬間炸開一道深數尺、寬丈餘的溝壑,硬生生擋住了對方的去路。
「我用得著你們饒?」
他眼神冷硬,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你們若是怕了,現在轉身走,我不攔著。
但這敢刺殺秦王的賊子,必須留下!」
青竹劍甕的臉色瞬間黑如墨炭,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幾乎要崩裂開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怒火,聲音冷得像冰,「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話落,他低頭看了眼被真氣裹著的劍龍子,手腕一翻,將人往旁邊一名長老懷裡一推,而後劍指如電,指向趙誠。
「嗡!」
那柄通體瑩潤如翠竹的玉劍瞬間穿梭而出,化作一道青虹直刺趙誠,劍招起勢便帶著凜然劍意。
「碧落逐星!」
嗤啦!
這一劍當真如隕星墜空、明月逐影,劍勢森寒徹骨,劍意淩厲無匹。
連破空的速度都快得撕裂了空氣,遠非劍龍子那等粗淺招式可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劍影幾乎凝成一道青光,快到極致,尋常修士恐怕殘影都看不清。
趙誠不敢有半分懈怠,雙目驟然亮起,清明破幻神通瞬間運轉,劍招的軌跡、真氣的流轉纔在他眼中緩緩清晰。
【你觀看他人劍法有所領悟,可投入壽命推演劍法碧落逐星。】
許是對方劍意太過磅礴,又是劍道大家出手,趙誠的領悟快得驚人。
不過一眼,便摸透了這劍招的幾分脈絡。
待那道青虹愈發逼近,他心中對劍招的理解更是飛速加深,連劍招的破綻都隱約能捕捉到。
但此刻顯然不是推演劍招的時候,他體內真氣急轉,禦風神行神通瞬間催動。
身影如一道疾箭般橫掠而出,堪堪避開那道擦著衣襟掠過的青虹,衣袂被劍風掃得獵獵作響。
即便險險避過,他臉上卻不見絲毫凝重,反而勾起一抹淡笑,語氣帶著幾分輕慢:「不過如此。」
「既然你出了劍,那也接我一戟試試!」
趙誠雙眸驟然一凝,丹田內的金丹陡然爆發出璀璨金芒,萬千星輝般的光華自周身竅穴溢位,如奔雷滾濤般匯入手中大戟。
戟尖之上,滾滾真元無限坍縮、凝聚。
不過剎那間,便凝成一點令人心悸的寒芒。
那寒芒銳得似要割裂空氣,厚重得彷彿能壓垮山嶽。
他這以周天星鬥納真訣和千萬年壽命練就的金丹,真元之渾厚何止是同境的千萬倍?
其中蘊含的每一縷真元更是世間極致,如今再次以技法使真元坍縮凝聚,那便是極恐怖了。
「裂穹碎月!」
喝聲落,大戟向前劈出。
這一戟脫胎於劍龍子的「凝心破月」,卻比前者更添七分霸道、九分剛猛。
戟尖寒芒暴漲,既有流星趕月的極致迅疾,又藏著力劈華山的千鈞厚重,一往無前的戟意直逼青竹劍甕咽喉!
青竹劍甕臉色驟變。
此前他見趙誠一路追殺劍龍子,隻當對方即便強些,也絕不會超出劍廬弟子的範疇。
畢竟若實力懸殊,劍龍子根本無命逃回族中。
是以他始終冇將趙誠放在眼裡,隻當是一張狂小輩。
此刻見這戟芒快得超乎想像,才驚覺失算。
等他反應過來時,戟芒已近在咫尺,避無可避,隻能硬撼!
「崩嶽摧城!」
青竹劍甕劍指一橫,身前爆發出蒼勁劍氣。
那劍氣如奔雷滾石,帶著碎山裂石的威勢,狠狠撞向戟芒。
可剛一接觸,他便是渾身一震,好似老牛扛了座山一般,渾身都顫動起來,臉色再次大變!
這真元竟厚重得像鑄了千鈞玄鐵,精純得不像是修煉出來的!
這戟意更是凶戾得能撕碎蒼穹,比他畢生所見的任何劍意都要霸道!
而且,他分明能從戟招中察覺到「凝心破月」的影子,卻覺得對方這一戟比劍廬正統的招式強了不止一籌,連半分破綻都尋不到!
有心想說趙誠是偷學,但與這一戟相比,自家的凝心破月倒像是盜版!
便也將這念頭斬去了!
嗤啦!
戟芒如斬破紙糊,順著劍氣的縫隙層層鑽入,不過眨眼間,便將「崩嶽摧城」的劍氣撕得粉碎,餘勢不減地繼續逼向青竹劍甕的咽喉。
轉眼間竟危急至此!
冷汗瞬間浸透了青竹劍甕的後背。
他不敢有半分遲疑,拚儘全力向後暴退,同時催動體內大半真氣,施展出另一門防禦劍招,「層巒疊嶂!」
既然質不能取勝,那就以量取勝!
他周身氣勢陡變,彷彿一座巍峨蒼山拔地而起,厚重得令人窒息。
身前劍氣更是層層疊疊,如嶽巒堆疊、峰嶂連綿,密不透風,似要將所有攻擊都攔在外麵。
趙誠的「裂穹碎月」撞在劍氣上,饒是瞬間穿透層層劍勢,也架不住這防守劍氣連綿無儘。
戟芒迅速減緩,速度一點點被削弱,眼看就要徹底停滯。
青竹劍甕這才鬆了口氣,胸腔裡滿是後怕。
方纔那一瞬間,他竟以為自己要栽在這小輩手裡。
若是在這場麵之下,在徒兒和眾同門目光之下,被這破山門辱祖師的小輩一招敗了,那他這劍廬長老的一世英名可就毀了。
可就在這口氣還冇喘勻時,那快要停滯的戟芒忽然輕輕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