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急報?
金根車之中,嬴政眉峰微微挑起,顯得有些驚訝。
前線戰事僵持,冇有個幾個月時間,恐怕也不會出現重大勝利或者失利,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傳來急報?
「是何部急報?」
嬴政的聲音傳出金根車,李斯緩了口氣,才振奮說道,「是李信一部!」
李信一部?
李信不是劍走偏鋒,被李牧圍了嗎?
難道已經突圍出來了?
前線軍情每每出現變化,都會傳遞情報到鹹陽之中,雖然傳遞速度算不上快,但李信被圍一事,已經算是重大軍情,所以嬴政早就知曉。
嬴政對於李信冒進之事稍有不滿,不過若能夠突圍而出,也算是好事。
「宣讀。」
李斯展開急報,宣讀道:
「臣李信昧死頓首:
臣率軍冒進,陷番吾之圍,時有五萬趙軍精銳環伺,臣部困守三日,矢儘糧絕,士卒幾近崩潰。
當此絕境,臣妄言援軍將至,實無半分把握,唯求提振士氣,勉力死戰。
夜半攻城急,趙軍如蟻附城,臣已抱必死之心,親率殘部搏殺。
忽聞城頭歡呼雷動,遙望一道魁影自暗夜躍出,玄氅獵獵,大戟擎天,乃趙將軍誠也!
將軍單騎衝陣,一戟裂地,崩趙軍前鋒十數丈,殘肢斷臂飛散如雨。
胡刀風騎悍勇來犯,將軍戟出如電,橫掃千軍,須臾之間,三千風騎儘為齏粉,血流成河,屍積如山。
趙軍見狀魂飛膽裂,潰不成軍。
及血衣軍繼至,首尾夾擊,臣部士氣大振,隨將軍追殺,終殲敵三萬有餘,俘將校百二十餘人,番吾之圍遂解。
臣親見將軍神威:徒手接天雷而不傷,躍空擊仙師而不退,一騎當千,如入無人之境。
趙軍聞其名則股慄,見其影則奔逃,此非人力所能及,實乃大秦之利刃,諸國之夢魘!
若非將軍馳援,臣與麾下兒郎早已化為城下一抔黃土。
今將軍已整兵北上,欲與王蒙二部夾擊李牧,以速儘取趙地,因戰事緊急刻不容緩,趙將軍無暇上報軍情,臣代其急傳。
如今率部緊隨,效死力助,以求將功補過。
謹具表以聞,伏乞陛下聖鑒。」
周圍原本有些竊竊私語之聲,隨著李斯宣讀,逐漸安靜下來。
直至最後,譁然之聲四起。
來送行嬴政的百官,都是滿臉震撼之色。
「原是如此!是趙將軍自邯鄲疾馳來援番吾,才解了番吾之困!」
「怪哉,趙將軍不是從潁川郡北上打的邯鄲,如何得知番吾被李牧困住了?」
「孤身來援,鎮壓萬敵!此真秦之戰神哉!」
「當真驚險,若非李信急中生智,假傳有援軍將至,李信一部恐怕還撐不到趙將軍來援啊!」
「趙將軍拿下邯鄲之後,竟然不居功以待,而是率軍北上馳援,要夾擊李牧,儘下趙國全境!」
「如此甚好!有趙將軍馳援,前線的僵持戰事,必能撕開一個缺口,我大秦,將速下趙國全境!」
「汝等難道冇有聽到,趙將軍徒手接天雷而不傷,躍空擊仙師而不退?素聞趙將軍乃是仙人轉世,未曾想真有如此玄奇之事!\"
「如此不世之鋒,若是繼續北上,恐怕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滅掉李牧一部,而後拿下趙國全境了,到時候,這滅國之功恐怕還能再上一層!」
若是軍報之中,說別人做到這一點,諸臣是萬萬不信的,隻會當做李信誇大軍情。
但這事是趙誠做出來的,那就不得不信了。
畢竟大家是曾親眼看過趙誠出手,滅掉昌平君那八百門客的,又有諸多奇聞,此事就算再過玄奇,那他們也不得不信。
金根車內,聽著諸臣的譁然之聲,嬴政的嘴角微微揚起。
怪不得番吾突圍而出,原是趙誠率軍北上了。
儘管對於趙誠的武力值很有信心,但是聽到趙誠竟然能夠徒手接天雷,躍空擊仙師,嬴政還是一陣心潮澎湃。
此世之浩大,真是深不可測,幸得趙誠此子柱國,則大秦萬世定矣,孤心無憂!
何為國柱,趙誠就是頂住大秦的棟樑!
何為底氣,趙誠就是無懼仙人的底氣!
若是從前,嬴政聽聞敵國有仙師協助抵禦,甚至能夠喚來天雷,那必然心有憂慮。
可如今,有趙誠在,仙師又算得了什麼?
這大秦,不再是寡人一手撐著。
還有無雙國士,還有架海金梁!
嬴政心中大為痛快,在車駕之中,肆然無聲而笑。
聽不到金根車之中的迴音,李斯對著金根車一拜,說道,「趙之邯鄲雖為趙誠所破,然其名將李牧尚在。
牧用兵如神,若令其退保代郡,蓄力待時,恐為我大秦東出之梗,猝然反噬,禍未可測。
今趙誠率血衣軍北上,必能破李牧之眾,下代郡,儘定趙土。
若事成,此功當冠絕一代。
昔以破邯鄲、俘趙王之功,陛下賜誠大庶長之爵。
今若全定趙境,其功更著,爵級當再議晉升。
且北地戰局變幻莫測,鹹陽乃天下中樞,需陛下居中排程,以鎮全域性。
誠若竟全趙之功,封爵之儀與爵秩皆需重定。
臣請陛下暫息巡邯鄲之駕,待軍功奏報至,事塵埃落定,再臨趙地,亦不為晚。「
片刻之後,嬴政走出金根車,昂首挺立,威嚴似海,「可。」
他隨迫切出巡邯鄲,但此時趙誠正北上征戰,他就算到了邯鄲,也冇什麼意思。
他就是要在那趙國諸多貴族之前,親自給趙誠封爵!
將這破滅趙國數百年國運的少年,將這趙國王室之血仇,當著所有人的麵,封為大秦國侯!
再將昔日之仇,一一坑殺!
使仇者痛,親者快!
番吾軍報傳回之後,百官於大殿之上,議論治理趙境之事。
正議論激烈之間,郎中令再傳急報而來。
「陛下,前線蒙武軍報!」
群臣皆是心神一震,又有急報?
不會這麼快吧。
那李牧可是多次擊退秦國的攻伐,就像是一座堅不可摧的大山一般,攔在秦國大一統的路上。
雖然知道趙誠也是極為強大,但李牧的穩如泰山亦是深入人心。
如此短的時間裡麵,大家都不太敢猜測李牧兵敗。
嬴政倒是依然從容,如舊大手一揮,「宣讀。」